三月多的天氣仍有些冷,金發女孩一腳踏上夾板,隨手緊了緊黑色的披風,目光所過之處,皆以微笑示意。
與此相對的,金發女孩身後的雲依月就相當不客氣了,不僅隻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專職戰鬥服,露胳膊露腿,而且長發也只是簡單地用束帶束上,就這麽落在身後,妥妥的冰美人風范,光是氣場就已經將身旁的視線一一勸退,更不用提那冷冰冰的目光了。
“愛麗絲,聯系巡邏隊的人,我要那兩個人的具體位置。”
“沒問題。”接到命令,金發美女愛麗絲立刻拿出聯絡器,聯絡了巡邏隊。但是,很快,愛麗絲的笑容就凝滯了。
雲依月微微皺眉,空氣似乎短暫結冰似的,變得冰冷異常。
“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失蹤了。”
“失蹤了?”雲依月完全停下腳步,身上猛然間迸發出凌冽的殺意。
愛麗絲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說:“說是在押送的路上遭遇了反叛者,被火拚波及失蹤了,根據情報,有人看見類似他們的人,去了中心地帶的A級城市九天。”
“九天?你確定他們說的是九天?”雲依月有些不淡定了,這份不淡定甚至連愛麗絲都嚇了一跳,因為雲依月在外人面前總是努力表現得很冷漠和鎮定,這樣才能讓別人都感到害怕,才能不因為指揮官是女的而讓別人將整個特殊別動隊別樣看待。
但是,此時此刻,雲依月似乎忘記了這一點,直接就離開了碼頭,而且還是忽視了前來迎接的巡邏隊,自己離開的。愛麗絲見依月表現如此反常,也隻好伸手阻止了巡邏隊的人,只有她自己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追上腳步著急的總指揮官,愛麗絲伸手攔下她:“指揮官,請鎮定點,你現在是在執行任務。”
“我知道。”四下沒人的時候,雲依月才停了下來,回頭問:“他們沒跟來吧?”
“沒有。”
“那,我們去A級城市菲亞。”
“不是九天嗎?”愛麗絲訝異,根據愛麗絲的情報,那兩個嫌疑者中,其中一個很可能就是雲依月的大哥,本應在一年前的火山事件中喪生的雲五月。而剛剛指揮官雲依月所表現出來的情緒,也應該是這樣才對。
然而雲依月卻淡淡道:“巡邏隊的人不可信,在這陌生的地方,我們能信的只有自己的判斷,所以,最好將所有的線索全部查一遍,包括,反叛軍。”
“明白。”愛麗絲低聲點頭,然後隨著雲依月悄悄離開,從無人的小路,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漂浮戰艦四大A級城市之一的“菲亞”。
半天之後,漂浮戰艦的巡邏隊總指揮處,總指揮長剛剛接到了被襲擊的巡邏隊的通信。
“喂,你們在哪?”
“總指揮長,我們被偷襲了,現在正躲在菲亞和九天郊外公路交接處一個暫時廢棄的工廠裡,我們有七個傷員,受傷嚴重,請求派支援隊和醫療隊救人。”巡邏隊三位隊長聚集在一起,因為害怕巡邏隊信號被攔截,隻好使用直接與上級聯絡的信號。
“嗯,你們不要亂走,停在那,等我派人過去。”
“對了,總指揮長,剛才打鬥前,我聽到對方說三天之內就要攻陷戰艦,恐怕這其中有什麽陰謀啊。”
“哦?竟有這種事!還有什麽重要的信息?”
“這個,我們巡邏隊高層,可能有內奸。”
“嗯?嗯,我知道了,你們在那裡等著,我這就派人過去。
” “是!”
通信掛斷,三位隊長圍在一起,討論增援到來之前的事宜。
巡邏隊總部這裡,總指揮長剛掛斷和巡邏隊的通信,立刻就拿出了另外一個聯絡器,在四重解密之後,撥通的對面的通信。
“喂。”通信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喂什麽喂!”巡邏隊長氣憤地壓低聲音大罵:“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人沒弄死,事沒辦成!居然還泄露了我們的計劃?你的手下,都是吃豬食長大的嗎!啊?”
“你說什麽?”通信那一頭忽然語音冰冷:“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最好這樣。另外,待會我會把巡邏隊現在躲藏的位置發給你,同時派遣救援隊,我希望你們能在救援隊到之前,解決這些隱患。我們的計劃,決不能出哪怕萬分之一的紕漏,否則後果,你應該明白。”
“交給我。”
“就這樣。”說罷,總指揮長掛斷了通信,同時往對方發送了一個定位,又鎖上四重密碼,收起聯絡器。稍稍整理好衣服,總指揮長走到門口,打開門嚴肅地大喊:“來人!”
……
通信器另一頭,收到了位置信息,通信的男人從浴缸中站起身來,身旁的紫發女性精靈伸手用嫵媚的姿勢遞過來一條毛巾。男人看了一眼,接過了毛巾,擦乾身子,又接過衣服,迅速穿好。
“看來今天不能快活了,有人礙事。”整理好衣服,男子冷冷地拿起衣服扔給隻穿了一身清涼內衣的女性精靈。
“沒關系,時間大把都有,不過好心情既然被打攪了,我可不能善罷甘休。說吧,要做什麽?”
女性精靈穿好衣服,整理著頭髮,男人一把抓起自己的短發,笑道:“打掃一些垃圾。”
“親自動手?”
“關鍵時刻,事必躬親。”男人晃晃肩膀,隨後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件事是艾克惹出來的,我得替他收拾殘局,否則以後他的立場可就難看了。”
“艾克?怎麽又是他?”女性精靈有些不悅,甚至都不願意動彈。
男子見狀,稍稍吸了口氣,對著女性精靈笑道:“知道你不喜歡他這性格,不過好歹他是我弟弟,給我點面子。”
女性精靈撇撇嘴,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工廠這邊,巡邏隊的隊員們還在等待支援,但等來的不是支援,反而是兩個面熟的女人,一個穿著暴露,一個保守可愛。似乎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你們是誰,在這廢棄的舊工廠就做什麽?”女人一開口,原本束著的長發散開,無風自動,沉重的壓力如山一般,壓得眾人無法喘息。
三位巡邏隊隊長心知對方不是善茬,隻好小心翼翼地接話道:“我們是巡邏隊的,在這裡暫時休息,兩位從哪裡來?”
“陸派特殊別動隊總指揮管,雲依月,我現在要看你們所有人的狀況,還有身份文件。”說著,雲依月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證件以及臨時登陸戰艦執行任務的授權卡片,讓三人看了一遍之後,便不再理會三位隊長,大步走進了工廠。
工廠外,另一個金發女孩愛麗絲檢查了巡邏隊的身份卡,又看了一眼四周,伸手招來其中一位隊長詢問:“將你們遭遇的情況詳細告訴我。”
工廠內,隊長們集合了隊員,正要向總指揮部匯報雲依月和愛麗絲的到來時,卻被雲依月阻止了。
“聽了你們的報告,我的判斷告訴我,暫時不能信任你們的總部人員。”愛麗絲上前一步,將剛剛總結出來的信息說了出來:“綜合信息而言,恐怕你們之中的叛徒,就在巡邏隊的高層中,而且是權力相當大的一個人。所以,你們現在的處境,恐怕是相當的危險。”
愛麗絲短短幾句話,巡邏隊的隊員們當時就茫然了,總覺得不敢相信。
眾人茫然,愛麗絲卻是絲毫不茫然,因為愛麗絲很清楚,這才是高層借口派她們到艦隊來的真正原因,她們必須阻止戰艦高層繼續被反叛者滲透。“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等待救援,但你們等來的可能不是救援。第二,跟我們走,我們會護送你們去菲亞,那裡比起這裡,要安全太多。”
選擇權交給了巡邏隊,但是雲依月和愛麗絲卻並沒打算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因為太多的時間,亦容易產生太多的隱患。
與此同時,九天城市之中,巨大的如蝴蝶的影子跌落地面,跌落在一間破舊的房子前。蝴蝶羽翼散去,一直被精靈力量控制的雲五月終於算是完全恢復了神智。抬頭望去,五月看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東西。
“這是,同心結。”抱著纖纖來到門前,五月看向掛在門上的同心結,一時間內心百感交集。那同心結是雲五月小時候親手編織的,已經在自家門前掛了十幾年。雖然時間已經很久,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媽媽都會將它弄乾淨, 仿佛新編織的一樣。
房屋的門被緊緊關閉,明顯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真的,都搬走了。”伸手摸出身上藏著的破舊鑰匙,五月嘗試將鑰匙插進院門的鑰匙孔中,輕輕旋動,門,發出“吱嘎”的金屬聲響,隨著輕微的推力緩緩滑開。
進門,家裡還是一樣的格局,沒有人動過,只是,院子裡長了些野草,房子蒙上了灰塵,看起來有些陳舊。
顫抖的手握緊鑰匙,隨著五月一步一步靠近房間的門,一步又一步,明明就是近在咫尺,卻仿佛走了一生那麽遙遠。青春期的雲五月,曾經內心有過渴望,渴望獨自飛翔,渴望自由帶來的快感。可是,這種自由,這種沒有目的的自由,這種沒有目標的自由,最終帶來的,卻僅僅只有滿心的失落和渴望破滅後的孤獨與虛無。
“這裡就是你家?”背上不知何時醒來的纖纖用雙手緊緊勒住五月的肩膀,聲音卻有點虛弱。
五月也是單純到蠢,聽到纖纖說話,伸手就要把纖纖放下來。為什麽?因為自己的背後被兩顆柔軟的“定時炸彈”緊緊壓著,自然而然想到了“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
但是纖纖並沒有給思想單純的五月任何機會,直接把兩條腿繞到他的腰間,死死盤住。
五月咧著嘴笑了一下,臉頰緋紅,心裡卻莫名的又樂開了花。
這是多少年多少兄弟一起幻想的畫面,沒想到今天居然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實現了。
可是,如果這時候,有一個人能在門前等著他背著纖纖到來,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