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死亡的母體卻身懷六甲,且是個具備生命氣息,仿佛還活著的胎兒,不得不說是一個詭異的情況。
林七得到死者之卵或者說是死者之胎,也算有一段時日了,可惜到現在還沒研究出一個所以然來。與其說是研究不出一個結果,確切的說,根本是無從下手。
包裹住死亡母體的外殼,未知的結晶體實在太堅固了,時至今日,林七都沒有找到將之破開的方法,無從下手,鬱悶到了極點。
不過凡事總歸是有兩面,這結晶體對於林七來說是堅不可摧的存在,對於星天河來說,即便不是打不破,恐怕也是一面極其可怕的盾牌。
“兄台,看來你還有一些特殊的寶物……”星天河先前被結晶體內的死亡母體和死者之卵震驚到了,冷靜下來之後,卻是更加驚異神秘的方形結晶。
他自己的情況,最是清楚,一拳之威,雖是不含一絲一毫的奧妙絕學,卻是完美的展現出了星辰鬥戰真身的威能,力量和速度的結合,絕對是召喚大師這個等級最頂尖的攻擊了。
但是這樣的攻擊卻是沒能打破這巨大的方形結晶體。
林七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輕笑道:“星天河,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星天河微微一愣:“你想賭什麽?”
“就賭你能不能打破這方形晶體,你若是成功了,我二話不說,就此退去,以後見了你都退避三舍,但你若是打不破這結晶體,便要將宗派印記給我。”
“你還真是好算計,我雖然不知道這方晶體是什麽東西,但極其堅固卻是顯而易見的,又有我所不知的奧妙,只怕是無法打破……”
星天河有句話卻是沒說,那就是,他即便有能力打破這方晶體,也不會這麽做。
這晶體封禁的已故母體太詭異了,而內孕活胎生卵,更是充滿了靈異的感覺,太不真切,又是過分妖邪了。
星天河著實不願意去觸碰這詭異的物事。
只是林七輕笑了兩聲,淡淡的說道:“看來天外樓三十三層樓之一的星辰樓也不過如此,堂堂星辰樓的傳人卻連與我作堵,打碎一塊結晶體的自信都沒有。”
“激將法就不必了吧,我也不是那麽情緒化的人。”星天河微微搖頭,他因為平淡,不好爭鬥,性格自然不是那麽熱血魯莽或者衝動好強,看得很是剔透。
林七暗暗咬牙,這星天河油鹽不進,但真是麻煩。
“你不攻過來,那麽我就攻過去!”林七也是著惱,暗暗鬱悶之下,大手扛起了方形晶體,朝著星天河衝撞過去。
星天河歎了一聲:“你這又是何必呢?”
話音剛落,他身軀輕輕一閃,便是繞到了林七的身後:“你挑釁我打賭,也是因為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吧……以我的速度,繞開晶體,直接從背後攻擊你本人,實在是易如反掌。”
說話的同時,他早已準備的一拳轟擊下來,正如他迅捷的閃爍到了林七的身後,這一拳的速度也是快到了極致,一如星天河之前的兩拳,壓倒性的實力已經無需多言,不是林七可以抵擋。
這一拳如果落實了,林七也就可以宣告落敗了。
然而這一拳即將落在林七身上的時候,卻是落了一個空!
林七仿佛一道風,突然間溜走了,而星天河那揮擊而出的拳頭因為速度太快了,已經來不及收回,結結實實的落在了由於林七消失,而完全暴露在星天河面前的結晶體之上。
這結晶體原本是在林七的前方,與繞到林七身後的星天河也就相隔了林七這麽一個大活人而已,如今的大活人消失了,星天河千百個不願意,最後卻又是給林七暗算了。
瞬息之間,星天河有心要收回幾分力,但是太晚了,十分力只是收回了半分力,還有九分半,全部轟擊在了晶體之上,而且好巧不巧,竟然還是星天河之前一拳轟擊的位置,不差分毫。
“這家夥,完全是計算好的!”星天河雖然還想不明白林七是如何脫身,卻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心頭浮現出一絲忿怒,對於他這般淡然之人,這絕對是人生中極其罕見的情況。
這一次,星天河沒能例外,像是轟擊在了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之上,他又一次生出了向後倒退的趨勢,那股堅不可破的反震力,令得他手掌痛苦不堪,仿佛血肉碾碎,骨骼斷折了一般。
然而,一聲輕微得唯有近在咫尺的星天河才能聽到的嘎吱聲響,只見方形晶體之上竟然顯現出了一絲裂紋,很微小,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隻螞蟻趴伏在了晶體表面。
而正是這一絲裂紋,突兀是生出了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本該是倒退開去的星天河卻是給生生吸在了當場,且不斷被拉近向了方形晶體。
“不好!”星天河依舊不知道這方形晶體到底是什麽東西,但直覺告訴他,很危險,這東西很危險,一定要快點遠離方晶體。
“星辰鬥戰真身,全開!”他暴喝一聲,渾身星光更是熾盛,深深扎根在了地面上,但是恐怖的吸力卻仿佛是要連地面一並給拖拽過去。
另外一邊,林七計算好了時機,在最為關鍵的時刻借助紫荊花玉璽的能力,傳送到了夜靈霄的身邊,計劃得逞了,卻是沒有計算到方晶體破損的情況,也沒注意到那一絲微小的裂紋,只是突然感受到恐怖的吸扯力,連忙拉住了差點被直接拖走的秦焚和夜靈霄。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苦苦維持著星辰鬥戰真身的星天河忍住罵人的衝動,沒好氣的說道:“這不是你的寶貝嗎?你莫非也不清楚?”
他就在方晶體的面前,相聚不過毫厘,受到的吸力是林七的數倍之大,便是修為深厚,非同凡響卻也有些堅持不住,要被吸過去了。
林七兩眼一翻,自然是不知道死者之卵的底細:“這是我在一次拍賣會上競拍到的,具體不清楚。”
星天河翻了一個白眼,久久無語,什麽都不知道才更加讓人覺得恐怖啊!
而就在他覺得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目光瞥向方形晶體,卻見本就微小的裂紋居然又是縮小了一些。
“自愈?”他眼前一亮,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只要他堅持到方形晶體愈合,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原來如此,這方形晶體不是生出巨大的吸力,而是瘋狂吞噬四面八方的靈氣,作為自愈的養分……”他恍然大悟,又是松了一口氣,總算不是什麽太過糟糕的事情。
然而就在星天河這麽想的瞬間,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奇異的畫面,一閃而過,卻是極其龐大的記憶,凝縮在了一瞬間,卻是一頭幻獸的一生。
從出生到死亡,一頭普通幻獸的一生。
下一瞬,又是一頭幻獸的人生匆匆閃過。
一道道記憶全都在星天河的腦海裡閃過,從出生到死亡,而他們的死亡都有那麽一個共同點,因為召喚師!
他們有些是直接被召喚師殺死,結束了生命,有些是被召喚師契約,驅使到死亡,有些是被召喚師用來爭鬥,死在了其他召喚師或者他們的幻獸手上。
因為人類是這天地的主角,上天的寵兒,幻獸不得不被奴役,不得不為其東征西討,衝鋒陷陣,死亡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同情,因為幻獸終究是幻獸,是為召喚寶典所壓迫的奴隸!
誰規定的!
憑什麽幻獸低人一等,生來便是奴隸!
這是獸類的悲歌, 充滿了悲憤,充滿了不甘,卻又充滿了絕望!
規則天定,決定了幻獸低人一等,生來便是奴隸!
這些是逝去幻獸的記憶,悲憤的記憶,仇恨的記憶,痛苦的記憶,合並成了一曲萬獸慟哭的悲歌,一個欲要終結大道、逆行伐天的誓言。
巨大的信息量,以及那蘊含在龐大記憶中的情緒,似是無形的力量,幾乎是要突破星天河大腦所能承受的極限,靈魂仿佛都要爆炸了。
終於,星天河再也支持不住,慘叫了一聲,七竅流血,額頭眉心處更是浮現出了一道血痕,很是淒慘,靈魂仿佛炸開,雖然實際上並非如此,但僅僅是一瞬間,他昏倒在地,靈魂和肉身都虛弱到了極點,人沒死,但一段時間內是休想恢復過來了。
這會兒的功夫,方形晶體上面的細小裂紋終於是愈合了,像是從來沒破損過,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林七松開了夜靈霄和秦焚的手,走上前去,先是仔細查看了一下方形晶體,仔仔細細的看了半天,卻是沒能找出一點問題來。
他距離方形晶體太遠了,不似星天河那麽倒霉,接收到了萬獸慟哭的信息,並不知道這方形晶體在一瞬間展現出來的恐怖,思索良久,只能無奈的重新收起了方形晶體。
不論過程怎麽樣,這方形晶體確實是助他擊敗了星天河。不過他也有些後怕,這方形晶體太詭異了,強如星天河都是在一瞬間被弄得七竅流血,傷重昏迷,人是沒死,卻也奄奄一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