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要幹什麽去?”
當吳望還沉浸在臆想中時,門口上的列車員突然朝那外出的男子喊道。而這男子像是聾子一般徑直往前走了,那神色和腳步看起來相當緊張和慌亂。這一突如其來的狀況破壞了原有的美感,吳望不由得大皺眉頭同時也好奇這迎面而來的古怪男子。
“有賊,有賊,抓………….”
突然,一個上了年紀的白胡子老頭從過道門裡閃了出來,遠遠指著神色匆忙的古怪男子喊道。此時的古怪男子想必也是做賊心虛,竟瘋狂地奔跑了起來。這事情轉變如此之快,包括吳望在場的人基本上都錯愕了,一時不知所措。
“快給我閃開,臭小子,不要礙老子的道。”
慌張的男賊朝著前頭的吳望叫囂著,腳下的步伐一刻也沒閑著。面對如此來勢洶洶的竊匪,吳望從驚愕中幡然醒悟,一個側身便從過道裡讓出部分空間。
“抓…別…”白胡子老頭指著毛賊歇斯底裡,眼睜睜看著他就要走遠。
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在毛賊掠過吳望身體的一瞬間,他竟然失去了平衡,只聽得一聲慘叫,就見得他摔個四腳朝天。
“你”毛賊忍著疼迅速掙扎著要站起來,惡狠狠地瞟了吳望一眼。
吳望吐了吐舌頭做了個抱歉狀便往後退。此時,前頭的乘客因為剛才的動靜都陸續走出過道來圍觀,大家雖一時沒搞懂狀況,不過小小的過道很快便被堵得水泄不通。如此一來,過道上的小偷算是插翅難飛了。
吳望眼見毛賊已是甕中之鱉就想抽身離去,接下來的事情只要發揮群眾的力量就可以輕松應對了。然而,更為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不要放走了他。”黃衣女子突然從自己的身邊一閃而過,邊跑邊喊,直奔進退兩難中的毛賊。
吳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傻眼了,他一個大男人面對困獸也怕對方狗急跳牆。不曾想,這位不久前還在抽鼻子的弱女子竟然一個人上前單挑了。等他反應過來,黃衣女子已經在幾步開外。
“不好,要出事。”吳望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不祥的預感。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只見黃衣女子身手矯健,柔中帶鋼,幾招反手擒拿就把毛賊給製服了。那動作乾淨利索,絲毫沒有多余的招式,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鍾。身手如此了得,吳望又是看傻眼了。
“還不快過來幫忙!”黃衣女子朝著吳望喊道。
吳望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立馬上前幫忙。沒想到毛賊還不死心,瞅著雙方分心的間隙還拚命反抗,現場當時又是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兩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毛賊收拾得服服帖帖。
幾乎同時,列車上的乘警也趕到了現場,將毛賊移交給警方後,事情就算是平息了。
冷靜下來的吳望內心一盤算認為機會來了,就想借此給黃衣女子噓寒問暖,從而達到搭訕的目的,沒想到對方竟不給好臉色,就連一句謝謝也都沒有。眾目睽睽之下,弄得他一時相當尷尬,這莫非真是應證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句古話。
“你偷的東西在哪裡?快給我交出來。”
正當吳望感慨世風日下時,旁邊一白胡子老頭揪著毛賊的衣領厲聲喝道,那激動的程度反而讓旁人擔心他的安危問題。
吳望覺得當下局勢已被控制,自己已經可有可無,此時不走的話只怕會惹出更多的麻煩。
他不舍地瞄了一眼黃衣女子的身影,不曾想她卻已經走出幾步開外了。意外的是,她在人群中回頭看了自己一眼,那齊眉的劉海下一雙眼眸十分動人。這時,奇怪的一幕又發生了,她的眼睛裡竟然岑滿了淚水。 “她受傷了嗎!”
吳望的內心一時不安,甚至還有點點心疼,他有點懊悔自己瞻前顧後了。不過,細心一想,她的身手如此了得又怎麽會呢!他忽又記起了站台上那一幕,而自己亦莫名其妙的哀傷起來。想再去看看她那讓人憐憫的愁容時,殊不知對方已經悄然轉身離去。
望著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吳望自己的笑容亦是苦澀。一番惆悵後,他自己也在無奈中選擇往回走了。這一路,到底經過多少車廂,他自己也無心留意了。
車,快速行進在山谷之中,呼嘯的山風從耳邊滑過,陰冷中多了一分落寞。椅座,冰涼。窗外,黑暗。頭頂上的行李帶在晃動中搖搖擺擺,吳望的思緒亦跟著起伏不定。有多少個夜晚這樣獨自惆悵過了,心內的湖水一度平如鏡面,如今卻這樣泛起漣漪。
“鴻雁在雲魚在水,惆悵此情難寄。斜陽獨倚西樓,遙山恰對簾鉤。”
正當吳望失魂落魄的時候, 忽聽得一女人的聲音在悠悠念詩。他一開始並無注意,待其念到後邊時,才突然發現此詩的情境恰是暗合了當下的情景。吳望猛然抬頭,發現念詩的居然是自己座位對面那位女乘客。此刻,她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似乎是照著劇中台詞在念罷了。吳望一時好奇,想知道對方看的啥,內容竟然是如此具有才情,便暗地裡偷偷觀察起對方的情況來。不曾想,女人似乎擁有天生的直覺,很快就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吳望做賊心虛,他很快就把眼光移開了。
“莫名其妙!”對面的女子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這話讓吳望聽得糊裡糊塗,自己也不好意思去計較什麽,就低頭假意去打理自己懷裡的背包來回避眼前的尷尬。這時,一本老舊的筆記本引起了自己的注意,他印象中自己並不曾有過這一本,或許是自己走得匆忙不知從哪裡抓來的吧!
吳望合上口袋,他自己已沒心思去回憶這筆記本的由來了。沒多久,他便抱著背包沉沉睡了過去。這一睡,等他醒來時,列車也差不多到站了。
下了車後,人潮洶湧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吳望看著人來人往的隊伍裡沒有那熟悉的身影,內心自然是有些落寞的。他忽然覺得車站再大,也沒有自己內心的空洞大;車站人再多,不入法眼也是無濟於事。自己怎麽會突然迷戀上了呢!吳望自己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許只是因為對方那一抹令人心碎的眼淚吧!他短暫的唏噓過後便悄然隨著人流逐步走遠了,身後留下的是非對錯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