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人類”的線路閉合,“人外”的線路開啟。
高中生趴在鏽跡斑斑的水管上,蜥蜴般頭下腳上地黏在那裡,野獸的瞳孔映射著那個不倫不類的身影——
觀測對方的著裝,似乎是神的信徒?
高中生不敢妄自確認,不過對方即是如此著裝,他也只能暫且如此相信。
若是談起對這位神的信徒的初印象,卻是無論如何也形容不出來。因為他是從來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天需要去描述這種司空見慣的存在。
就像是……就像是他的那位老好人學弟!
——不!!他們還是不同的!!!
他們實在太過相似了——以至於,一旦找出不同以後又會覺得這兩個人相反得過頭了。好比是硬幣的兩面,即使同在一個實體上,但也是兩個永遠不會交接的平行面。
人類的“包容性”與人類的“排異性”。
——他突然想出了這兩個詞來形容。
就在這時,在他的視界中,這位神的信徒口齒開合間,似乎在做判決一般地念叨出了什麽宣言。然而,高中生完全沒有心思去辨別嘴形或是解讀唇語,因為在那之前,只見神的信徒手裡銀芒一閃,某種冷冰冰的尖銳質感穿透空氣直擊而來。
他下意識地伏下身子,獸瞳猛地收縮,在水管的垂直平面上直接做出了野獸蓄力的動作。背上流竄的惡寒讓他幾乎發狂,身體喀喀地發出聲響。
舐遍全身的是死的實感,是能夠擊穿額骨的聲音、聲音、聲音聲音——
不對!
根本還沒有聽到聲音!!
直到那柄反射著寒光的匕首已經近在咫尺,那鎮定的宣言才堪堪傳入耳膜,匕首的速度業已徹底追上了語言的速度!!!
他的大腦皮層已經無暇去整理傳入聽覺區的信息,生死攸關的選擇正迫切等著他處理。
只在刹那間,他那令人聯想到蛇的下半身真的如蛇一般彎曲起來,帶著上半身向著一側的牆壁遊去,與此同時,他的脖頸處宛若不存在頸椎骨一般,向著同側扭去。
匕首恰巧擦著高中生的肩膀消失在貫穿水管與水泥牆的洞口,只有飛濺而出的鐵片與碎石讓他受了些皮肉傷。
過度刺激的體感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他在剝奪生命的過程中絕對沒有體驗過的死的窒息感,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笑出聲來,也就忍不住將憋在肺腔裡的氣重重地吐了出來。
狹窄的巷弄,對高中生來說就是個立體的守獵場
“呼哧——!呼哧——!”
對方的身影有如影子一般,無實體的物質恰如其分地穿過由兩儀要的視線與動作構成的警戒網的空隙。
他明明注意到了,卻偏偏無法掌握對方的動向。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輕笑出聲來,連望著對方的眼裡也滿是笑意。
說他是“神的信徒”?
錯!這個稱呼完全錯誤。
稱他是“主的戰士”?
哈!這次倒是勉強對了一半。然而,剩下的另一半卻完全能夠讓他在一人獨處時笑得腹部抽筋。
所以,無論如何,無論如何——
“——Kirie`Eleison(主啊!請憐憫吧)!”
兩儀要雙腿猛然一踏,腳下的地面直接留下一個腳掌大的凹陷,以此為核心,蜿蜒扭曲的裂痕在不堪重負的水泥路面上印下了一圈圈星系圖般的同心圓。
腿部肌肉裡的力量瞬間爆發——不!那裡已經沒有“肌肉”了。那裡只剩下提供足以身體躍起動力的如彈簧般的部件。
身體輕而易舉地竄起了兩米多高,並且向著更高處飛去。然而,他能夠得到離地十米向上的目標嗎?不能,對於這個答案雙方都心知肚明。
他身處空中無處受力的破綻,同時也是他拋出來的讓對方不容拒絕的誘餌。
主動地去迎接生死危機,那是想要大吼出來般的不安與激蕩,對於生命的執著也在其中,兩儀要沒有出聲,只是在等待著。
既不是由於恐懼也不是由於折磨。
而是因為連每時每刻都會告誡自己不可能降臨的死的體驗也不能遏製的生的意義就在其中。
恐怕,他是永遠也無法從這種惡寒中逃開了吧。
但是,兩儀要卻並不感到厭惡,相反地,他自身卻對這種感覺懷著異乎尋常的愛戀——。
無論他在躍起時踏出了何等的巨力, www.uukanshu.net 然而血肉之軀終歸是血肉之軀,無法瑧至第一宇宙速度,便連超脫大地的資格也是沒有的。
在他到達最高點的瞬間,大概是伸出手足以夠到七米的高度,從余悸中緩過神來的高中生猛然發力。
蛇的動作頓時轉變成猛獸,有如火花一般噴射出來。
他比兩儀要想象的更聰明,並沒有因為看到對手致命的破綻就貿然地行動。即使是破綻那也是分等級的,而他十分樂意用等待來換取最有可能讓對方致命的那一個。
在兩儀要上升的間隙,他按捺不動。在兩儀要由上升過度到靜止,在由靜止過度到下墜的那一近乎刹那的空檔,他悍然出手——
似是蝙蝠一樣滑翔到兩儀要的頭上,然後在瞬間拔出早已等待多時的短刀,借著下墜的力道,一晃身順勢刺向兩儀要的頸部。
與此同時,兩儀要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新的匕首,借著這個姿勢傾斜地強扭過腰身,正面面向他的對手,舞蹈般的動作,卻是一點也看不出勉強在哪裡。
“鏘”的一聲,短刀與匕首互相碰撞。
瞄準兩儀要頭部的短刀,與兩儀要用來阻擋的匕首相咬在一起。
一瞬間,有如彼比的武器一般,兩人視線交錯了。
兩儀要那充滿敵意的眼神,還有高中生那充滿殺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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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過兩天就要回學校去了,最近都用來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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