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嘴湊上他腿部的傷口,開始喝起血來。 粘稠的液體充塞整個喉嚨,難受到想要咳嗽。
因為血並不像水那樣,這種東西會很容易黏在喉嚨裡,做不到不停地喝下去。
隻不過,對我來說這樣做很自然。
然後,又從爛掉的傷口那裡撕扯起肉來。
人的肉感覺不出美味或難吃,我隻不過在消耗體力去做這件事而已。
在角落裡,還有一個人雙手抱頭蹲在那裡,顫栗著似乎連逃走的勇氣也沒有了。
……
“打擾一下……”
對面的警察低著頭翻看著我的身份證件,也許是周圍的環境太過昏暗,讓他不自覺地眯起了眼。
因為天色已晚,而這裡離家又確實有段距離,對於這位仿佛是專門等在教堂門口想要截住我的警察,我實在是缺乏所謂的耐心。
“兩儀,兩儀要……”
我輕輕地靠在路旁的街燈上,勉強算是自覺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位警察似乎是一位很嚴謹的人,借著路燈的光暈又核對了一會兒才將證件遞還給我。
接著,他從警服的口袋裡掏出了記事本和筆,熟練地在上面劃上了幾筆:“那麽,可以告訴我你昨晚十一點在什麽地方嗎,兩儀君?”
“昨晚十一點嗎……我應該是在石田教授的家裡做客……”
這下子,我終於意識到是發生了什麽不同尋常的事,也就難免好奇了起來:“請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抬起頭來,以審視的眼光仔細地打量了我一會,用沉悶的就像是這個季節的空氣一般的語氣回答道:
“是一起殺人案件,死者於昨夜十一點左右死於東邊的住宅區……”
“真是抱歉……”
話雖然這樣說,但對於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是無論怎樣都無法產生實感的,所謂的“抱歉”也隻是日常的禮貌而已。
“兩儀君是不太關心新聞吧?”對面的警察這樣問道。
“嗯?”
“像是這種殺人事件,今天的新聞頻道絕對會播出來,而且在報紙上也應該屬於頭版頭條……兩儀君不明真相的理由,除了故作不知外,也就隻有這一點可以解釋了……”
看著他匆匆記錄著什麽的樣子,我敢保證這一條已經上了他的檔案。
“我很好奇……你的這種說法,就好像我和殺人凶手有關聯一樣?”
他連一點隱藏也沒有,毫不介意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確實是這個樣子,死者生前是一位好好先生,無論是和街坊領居還是和老師同學都沒發生過什麽爭端……唯一的一次例外,也就是暑假前和兩儀君您的一次。據說當時情況,已經嚴重到要動手腳的地步。同時,起因已經確定是因為他的女友――十之宮雪……”
說到這裡,我也已經回想起來了。
“雪”,聽著好像是已經被用爛到足以令人感覺惡俗的名,但確實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個了,那是一個隻能用“雪”來作比喻的女孩。
這種令人詫異的契合感,好似是她的雙親在為她取名時所下的魔咒一樣,有效而強力……
但是,我這個“正常人”,卻偏偏有著一個絕大多數智慧生物都沒有的怪癖――越是絢麗的東西,就越是喜歡不起來……
就連對女人也是這樣……
關於這一點,也許能夠解釋我依舊單身的緣由……
而唯一的例外,卻偏偏是不能去那樣子喜歡的人……
“咳咳……”
那位警察的乾咳使我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
為了掩飾尷尬,我頭一次去配合警察的想法:“那麽,死者就是上山大輔吧……” “沒錯……不過,兩儀君,我還有個最後的疑問!”
“……?”
“這種殺人案件,家裡人無論如何都會提醒你出門小心點的吧?”
“……”
對不起,他們還真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
“這麽說兩儀,你是被警方盯上了?!”
“啊――”
敷衍似的應付著石田教授,兩儀橫躺在沙發上,不斷用遙控機切換著頻道,企圖找到報導殺人案件的新聞。
看到兩儀的樣子,教授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寫著自己的東西。
不得不說的是,自從Lorelei來了之後,教授的性格有著明顯的好轉,至少不像是以前科學怪人那樣讓人難以接近了。
不過,兩儀的這種樣子,令Lorelei十分的不滿意。雙手穿插著抱住腰部往上,胸部往下的位置,輕哼出聲,繼而將視線轉到窗外,似乎看到他就會髒了眼。
然而,Lorelei的動作卻恰好將少女充滿青春活力的嬌軀完美地展露了出來,只可惜,並沒有人有幸目睹這一幕。
“不過,這個案件的疑點還有很多啊……”
教授一邊書寫著,一邊近乎自言自語地敘述起來:
“不過,最大的疑點還是在十之宮雪身上。
據她所說,那個晚上應該是他們一起出去逛街,直到死者遇害前他們還是在一起。可是當問到關於死者死亡時的情況,她居然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警方懷疑是目睹了凶手行凶的過程而受驚過度,造成短暫性失憶。
可是,按照案發地點的情況來看,在晚上十一點怎麽看都是可見度很低的環境,而空落落的小巷子裡也沒有能藏住身體的障礙物。
所以說,如果她能看到凶手行凶的話,凶手也一定發現了她,那麽凶手為什麽沒有殺她滅口呢?”
“誰知道啊,也許是凶手看見了那張臉,下不了手也說不定……”兩儀毫不在意地說道。
Lorelei轉過身來,看著桌面上凌亂地擺放著的十之宮雪的照片,補充道:
“石田叔叔的意思是,十之宮雪才應該是最前列的嫌疑人,來找你的那位警察的做法明顯是在針對你。
不過,她的長相確實具有迷惑性,我甚至懷疑那是在神話時代也不多見的‘魔貌’一類,那種柔弱感,怎麽也不會讓人把她和罪犯聯系起來。
可惜,沒見過本人之前,終究無法通過照片來確定……”
“會有機會的……”
教授頭也不抬地說著:
“如果能看到屍體,知道凶手具體的行凶手法,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