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眼皮在發燙,好像不把其內側烤熟就誓不罷休似的,連“抬起來”這種簡單的指令都無法輕易執行。
大腦已經被煮爛得仿佛一片漿糊,每一寸皮膚明明都在燃燒,卻莫名其妙地接收到了“冷”這樣的信息,矛盾的體感刺激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在這種天氣下選擇出去淋雨,本身就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兩儀掙扎地坐了起來,渾濁地吞吐著冰冷的空氣。
教授並不在這裡,昏暗的屋子裡隻有他一人。
站起身來,搖晃著身子走到窗邊。窗外,連綿不絕的雨滴把一切都衝刷得慘淡無光……
隻有那裡,和服的少女――
如此距離,並不在目力所及的范疇,然而大腦確確實實地接收到了這樣的信息――那個滾燙地仿佛要爆裂開來的部件,已經無力拒絕來自外界的暴力――
那麽,就讓意識跟腦髓一起燒掉好了!!!
――仿佛有人在耳邊低聲言語。
用手托住了額頭,低彎下腰,喉嚨間滾出了嘶啞地笑聲。透過手腕,他的眼珠早已布滿了血絲,仿若被烈火灼燒般通紅。
一把扯開作為障礙存在在那裡的窗戶,宛若靈猴般輕巧地躥入雨簾中。
在傾瀉而下的雨滴,與飛濺而起的泥濘中,穿行過小道接連著的小道,銘刻於比潛意識更悠遠的自我內側的凶暴的亢奮,如此充盈的實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以至於讓他誤以為身體會因為膨脹而炸裂開來――
教堂已然在望,失卻了頂端的黑色十字架,它似乎意外地適合“祭壇”這樣的稱呼。
神父的屍體就在那裡,黑十字被他壓在身下,所以很輕易地就可以判斷出他們一起墜落這一事實。被地面碾壓地破碎的面部,以及軀體各部位如胎兒般扭曲的關節,還有那被十字架的碎屑刺入而不斷外滲著殷紅血液的孔……
無法引來人類一樣的死亡,那麽也就無法承認其存在屬於人類了吧……
異常……異類……異端……讓人反感,心生厭惡,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
――那是他真正的心聲。
腳尖輕磨,毫無顧忌地走進屍體,在地面上流淌開來的朱色的漆早已將鞋墊浸得粘稠。倒映在血泊中的他,嘴角正綻出一絲微笑……
“真是久違了呢,兩儀――”
教堂的大門處,矗立著巍峨的人影,於佛陀稍顯真實,較佛像略為生動。
“我很好奇,究竟是何等的夢,能讓你沉醉十年之久?”
兩儀自顧自地蹲下身,將空擋完全暴露給了外界,鼓搗起神父的屍體來――
“我啊,以芸芸眾生的平均數寄托在最為和睦的環境裡,靜靜地呼吸著自己的空氣,平淡無奇、卻又平穩無礙的人生――
懷著這樣的夢想,也就因此讓自己以為活在這樣的世界中,何等的……愚蠢……
但是這樣,也就不需要去期盼更為幸福的明天了吧,今天已經足夠幸福了。那樣的我,又是,何等的……幸福……”
他的聲音空靈得失真,那時的他,做著連夢也不算的夢。
“這樣的夢,只會讓你與起源越來越近。即使永無覺醒之日,但近似到與此無異已是必然――所以,你醒了嗎?!”
“大致是這樣,隻是因為過程中存在外力的作用,導致我並未完滿。不過這樣也不錯,因為剛醒來就是讓我心潮澎湃的展開呢,三台大師,不,是三台醫生才對!”
救治病人的三台醫生,
與引發災禍的三台大師,本來就應該是一個人――沒有人比出題者更為透徹解題的方法了吧,那麽,除了那位抽取靈魂的施術者,還有誰能安撫無辜的受害者。 與其去相信在同一處存在著兩種截然相反的奇跡,不如認為這是同一種奇跡的兩種存在形態。
兩儀直起身來,嘴角裂開了一個危險的弧度。雙手已經被染得朱紅,液體順著被拽在手心的細線流淌而下,而細線的另一端,自屍體與黑十字的斷裂處暴露出來,那是同樣烏墨般的十字項鏈。
“黑十字項鏈嗎?埋葬在黑十字中的,代行者至死也不想讓我得到的東西……無論是什麽都無所謂了――與你此世因果糾纏的必死之因已經成型……”
“……”
用力一拉扯,項鏈飛旋著落入了兩儀的手中。
就在這刹那間,淒厲的刀影在半空劃過半月的弧度,攜著迫使人閉目的滲人的反光與被刀氣吹起的飛濺的雨珠,觀其勢,似要以劈山之姿一擊將兩儀從臉頰到脖頸一刀兩斷。
可惜,在氣流驟起變化的瞬間,兩儀就本能向一側轉去,那可是體溫上升到四十度以上所帶來的對寒意的超前感知。
而在刀影還沒散去的同時,較小的身影已經撞進了兩儀的懷裡,纖細的手掌熟練地貼上了兩儀的胸膛,順勢抓住衣襟,然後――像抓住的是一張紙似的輕易地將他甩了出去。
僅僅是交手的片刻,他已經看清楚了。
她的身姿在這個城市中可以算是最顯眼的,那是因為她總是穿著和服。
偏偏身著樸素和服上衣的立姿與她的削肩十分適合,而其本人的容姿又天生過於完美,如黑絹般綺麗的長發,像是嫌麻煩似的用剪刀胡亂剪短,長度剛剛好能遮住耳朵。
她屬於在男性看來是女性,女性看來是男性的那一類中性美人。
“式……”
兩儀喃喃地呼出了她的名字。
……
死――
用精神去感受,過於空洞;而去肉體去檢驗,又過於透徹……
意識、語言、自己,在這裡全部沒有意義……
死矣!
萬事皆休!!萬象皆泯!!!
那麽――
“記吾今日在忉利天中,於百千萬億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菩薩天龍八部大會之中,再以人天諸眾生等未出三界在火宅中者,付囑於汝。無令是諸眾生墮惡趣中一日一夜,何況更落五無間及阿鼻地獄, 動經千萬億劫無有出期……”
這是――
“地藏!吾今殷勤以人天眾付囑於汝。未來之世,若有天人及善男子善女人,於佛法中種少善根,一毛一塵一沙一v,汝以道力擁護是人漸修無上,勿令退失……”
什麽――
“複次地藏,未來世中,若天若人,隨業報應落在惡趣。臨墮趣中,或至門首,是諸眾生,若能念得一佛一菩薩名,一句一偈大乘經典,是諸眾生,汝以神力,方便救拔,於是人所現無邊身為碎地獄,遣令生天受勝妙樂……”
……於是,睜開眼,面前的是從未見過的怪人。
“妖刀,已經記錄太多的死亡,所以將這一景象複刻在你的腦海裡了嗎?”
面前的怪人,全身都被灰黑色的裝束包裹了起來,明明留著長發,卻引人聯想到廟宇裡的佛像。
“想要複原嗎?”
如同催眠術一般的聲音響起。兩儀,就連自己點點頭這個事實也沒有察覺。
“看看你身後的那片黑暗吧,然後憶起己之名!”
含有魔性韻律的咒文響起。
就在心似乎被緊握住的感覺之下,他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是什麽人?”
“貧僧――三台!”
聲音如佛陀一般,在屋子中沉重地回響著。
――――――――――
上學好痛苦啊!!!
至於我到底有多痛苦,參考一下我前段時間有多沒節操吧
但起碼周更還是做到了,反正這裡還是周日的說r(st)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