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悠覺得自己在處理線索和追蹤方面真的挺有天賦的，他將矛頭鎖定了藍道，將這個證據鏈構築好。

　畢竟，如果藍道不給亞瑟手槍的話，他一生都與犯罪無緣。

　墨悠希望減輕一下亞瑟的罪行，藍道才是真正的禽獸。

　而今天，藍道一路往亞瑟家而去，墨悠告別人霍老板後就跟過來了。

　藍道怎麽會去亞瑟家呢?還是和一個侏儒一起去的。

　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就是來串供的。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個驚慌失措的侏儒從那裡跑了出來。

　“你是……那個侏儒?”

　墨悠看見那道驚慌失措的身影時，就知道是誰了。

　叫蓋瑞吧?

　在霍老板的公司裡，他見過這個身高是硬傷的男人。

　和他相比，墨悠那一米六的身高真心不算什麽。

　“亞瑟……亞瑟……他殺人了！”侏儒停在熟悉的盡管面前，再也忍受不住，泣不成聲。

　他是為了亞瑟好，這種事情，必須要和警察說的。

　“那你怎麽……”墨悠剛剛開口就收回了這句話。

　這不是廢話麽?

　亞瑟放過了他。

　因為這侏儒和他一樣，肯定也遭到了諸多歧視。

　所以亞瑟看做和自己同病相憐，讓他逃過毒手。

　“殺的是誰?”

　墨悠問。

　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心裡有數了。

　果不其然，蓋瑞說:“藍道。”

　“果然……”

　墨悠臉色有些難看。

　事情已經發生了，加上昨天那件事，女鄰居也死在了家裡，基本上可以斷定，亞瑟根本就沒聽進自己的話。

　這個自卑的男人，哪來那麽大決心，乾這些人命關天的大事?

　不……

　不……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那麽亞瑟會從哪裡逃走?

　當然是正門。

　他殺人之後還有閑心清理臉上的血，甚至還重新為自己化了濃濃的小醜妝，肯定是蓄意已久了。

　這時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吧?

　不再一個人低落的走過走廊，而是充滿自信的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小醜的血色笑臉逐漸消失在門縫中。

　……

　墨悠不再猶豫，衝進亞瑟家裡。他還要確認一件事。

　這個家不大，很普通，一開門，就是濃濃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肥胖的屍體就倒在一旁，到處都是飛濺血形成的血點。

　而那具屍體……

　不忍直視。

　“用刀捅的……”

　墨悠還是忍著惡心查看了屍體。不是槍彈形成的創口。

　也就是說，他還帶著槍。

　該死。

　這是要搞事情的節奏！

　墨悠發瘋了似的衝出家門，甚至顧不得把門帶上。

　小醜肯定和他們岔開了，那他現在會去哪裡?

　墨悠想了想，往必經之路——那條高高的台階跑去。

　很快，他在一層層台階下，看見了熟悉的背影。

　那就是小醜。

　墨悠確定了他的身份。

　他抽著煙，畫上了鮮豔的小醜塗裝:三角形眼影、鮮紅的嘴唇、墨綠色的頭髮。穿上了得體的橙色西裝、黑色皮鞋、筆挺的直筒褲。

　他一個人擺著雙手，踢踢踏踏，一個人無比快樂的舞蹈，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踩中積水，水濺起老高。

　可在舞蹈動作間又蘊含著多少心酸?從未有人知道。

　從這一刻起，亞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小醜。

　這是joker的誕生。

　“嘿，亞瑟，我們得談談！”墨悠發出一聲斷喝。

　隨後，毫不停留，一路狂奔過去。小醜猛然回頭，看見了熟悉的警察，慌不擇路的向大街上跑去！

　街道上到處都是塗鴉，以表示市民們對當權者的反抗。

　同樣，到處都烏煙瘴氣的，垃圾堆積成山。

　“亞瑟！”

　墨悠大吼。

　小醜橫穿馬路，差點被出租車撞到，但還是起來狂奔。

　“站住！”

　墨悠一邊追他一邊怒吼。

　“亞瑟，站住！”

　小醜可沒聽進去，而是上樓梯，一路跑到了輕軌裡。

　哥譚市有兩條軌道，輕軌是高架橋，圍繞整個哥譚。

　“開往市區的第零號列車即將發車，請勿妨礙列車門關閉。”

　列車廣播發出播報。可亞瑟猛然扒開車門，然後強行擠了進去。

　放眼望去，滿車小醜。到處都是上街示威，前往韋恩會堂的人。人擠人，每個人戴著小醜面具，亦或是畫著小醜的裝扮，不露出正臉。

　當亞瑟混到裡面去的時候，墨悠已經找不到他了。

　畢竟他也畫了一幅精致的小醜裝扮，甚至連舌頭上都塗上了白粉。

　“停車！快停車！”

　墨悠看著窗戶裡密密麻麻的小醜，找到一個車門，在列車開始加速之前，也強行擠進去了。

　“給我讓開！”

　墨悠看著這眼花繚亂的小醜就覺得頭皮發麻，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怒吼，他也是有脾氣的！

　狹小的車廂裡到處都是人，空氣中彌漫著不安，以及各種謾罵聲。

　非常吵人。

　讓人心煩意亂。

　“麻煩！都給我讓開！”墨悠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不斷大喝，這個時候，墨悠也開始發揮威嚴了。

　但很明顯，這些人都不買帳，你特麽的就高人一等啦?

　而與墨悠隔了好幾節車廂，小醜背後的亞瑟忽然摘下了一個人的面具，面具下的人根本就沒看清是誰乾的好事情，隻覺得四面八方都是人。

　他勃然大怒，而正巧，另一個人也被推搡了。

　兩個人都被生活逼出了暴脾氣，直接就開始打起來了。

　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式的攻擊，根本就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更何況他們都戴著面具，大同小異。剛才的推搡和混亂行為如同導火索般點燃了這裡不安而壓抑的情緒，這些“小醜”們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立刻大打出手，開始群毆了。

　“把面具摘下！”

　“把標語牌放下！快點！”

　墨悠隻覺得眼睛都要花了。

　列車加速很快，搖搖晃晃的，更讓人壓力山大。

　天！

　實在太影響視線了！

　列車持續加速。

　騷亂和暴力開始從小醜所在的車廂蔓延到這邊。

　墨悠被一群人包圍了，因為他沒有塗著小醜的裝扮，與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他不得不取出被別在褲腰帶上的槍，希望這些人能收斂點。

　他沒有想著要開火，但這些人已經演化成了瘋子。

　不知道是誰有意還是無意間碰到了墨悠的手，他舉了槍逼退周圍的人，結果是一聲雷鳴般的巨響。

　擦槍走火。

　這是最忌諱的事情。

　也是最可怕的事情。

　這些人全部都戴著小醜面具，那笑容略顯詭異。

　“不……你們誤會了……”墨悠的表情呆滯了。

　可現在，已經沒人聽一個落單警察的解釋了。

　作為他身體的伯克警探直接被一群人壓在地上，然後是一陣陣狂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

　列車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一群人如同喪屍般從剛剛打開的車門上滾出來，個個都看不見正臉。

　墨悠依舊被他們控制住了，被他們圍起來狠狠地群毆。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亞瑟，取下小醜面具，扔在垃圾桶裡。

　然後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墨悠跳了一支滑稽的舞。

　安然從地鐵站裡擺脫了追捕，小醜一個人逆著增援的警察走出輕軌站，整個人顯得霸氣側漏。

　隨後，便來到了莫瑞·法蘭克林秀的直播地。

　他在家裡殺人的事情，目前為也就只有墨悠和侏儒知道。

　在哥譚市，警察個個都是飯桶，能管好自己的轄區就不錯了。

　他在家裡殺人，沒個幾天功夫是不會案發的，也就是說，這個晚上，他還有充足的時間自由自在。

　很快，小醜和莫瑞見面了。

　莫瑞戴著眼鏡，和另一位經紀人走進化妝室。

　經紀人看著小醜裝扮的亞瑟，有些懷疑他的立場，建議讓亞瑟表演一段即可，莫不要訪談。

　但莫瑞心是夠大，訪談可是莫瑞法蘭克林秀的特色啊！

　於是，亞瑟作為嘉賓，訪談加表演就被定下來了。

　隨時準備開播。

　至於倒霉的墨悠，終於被聞訊趕來的醫護人員送上救護車了。

　時間就這樣從下午變成了傍晚，墨悠終於從昏迷中蘇醒。

　“感覺頭痛嗎?”一位金發的護士小姐姐溫柔地問。

　“有點頭暈目眩……”墨悠之前真的是被揍的要多慘就多慘。

　新聞記者也報道了這件事，“一個警察地鐵上的遊行示威中被毆打致重傷，現在已經送往醫院。”

　沒錯，那些人無所不用其極，什麽工具都用上了。

　這些市民們本來就一肚子火，將底層人邊緣人孤獨症候群的憤怒全部發泄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說到底，墨悠也是遭到了無妄之災。

　好不容易才蘇醒。

　頭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