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四娘狂亂揮劍。
劍光燦燦,籠罩風四娘周身,擋住了黑衣劍客一次又一次的出招,她在守,進行一種無懈可擊的防守。
風四娘一向不喜歡防守,她喜歡進攻,已刀、劍、暗器各種手法進攻擊敗對手,可如今她隻好防守。
隻好的意思是不能不防守。
幾次交鋒中,風四娘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黑衣劍客武功不但比他高,而且擅長殺人。
得知這個事實以後,風四娘便轉攻為守!
守不是坐以待斃,守是為了等待時機。
如今風四娘的防守是為了等人。
——蕭十一郎。
風四娘等蕭十一郎擊敗葉塵,而後即便他們不能以葉塵為威脅,離開此地,也能兩人聯手除掉這劍術超群的黑衣劍客!
她相信蕭十一郎的本事,他相信蕭十一郎一定能擊敗葉塵。
她也相信蕭十一郎一定能來。
蕭十一郎來了。
但是一種風四娘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方式來了。
蕭十一郎重重砸在了地上,胸口又一團淒豔的紅。
葉塵也來了,提著一口劍,滴血的劍。
葉塵身上沒有血,劍上有血,蕭十一郎的胸口有血,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明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不是蕭十一郎擊敗了葉塵,而是葉塵擊敗了蕭十一郎。
風四娘陷入了震驚,她的動作也因為震驚而慢了下來,可黑衣人沒有慢。
黑衣人是個非常擅長把握時機的人,風四娘動作慢下來的一瞬間,黑衣人就瞧見風四娘無懈可擊的守勢中出現了一點破綻。
一點就足夠了。
黑衣人輕輕一劍便拿下了風四娘,也挑飛了風四娘的劍。
因此無論風四娘也好,蕭十一郎也罷,都已落在了葉塵的手中。
蕭十一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還握著刀,但此刻他已沒有法子出刀了。
他的刀法雖然很快,可這種情況之下,他的刀法即便再快也沒有法子快過葉塵的劍。
因此蕭十一郎只是握著刀,並沒有出刀。
葉塵望著蕭十一郎:“你敗了。”
葉塵說的很清淡,可清淡之中卻已指明了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敗!
蕭十一郎深吸了口氣道:“是的,我敗了!”
蕭十一郎也承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蕭十一郎居然笑得出來,他笑望著葉塵,聲音也變得非常沉靜平和,他道:“我曾被不可數計的江湖人追殺獵殺,也曾被許多人下毒重創擊敗過,但你敗我的方式是獨一無二的,你的確擊敗了我,今日之敗我心服口服。”
蕭十一郎的聲音言語無處都在表明他說得是實話。
這的確是實話!
蕭十一郎知曉自己敗在哪裡了。
蕭十一郎不認為在武功上敗給了葉塵,因為無論他還是葉塵都並未將自身的武學施展到極致,他們都還有絕招未出,可絕招未出之前,蕭十一郎已敗了。
敗的原因不是武功,而是算計。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便是蕭十一郎敗給葉塵的原因,也是葉塵擊敗蕭十一郎的原因。
葉塵料算了蕭十一郎的出招,同時也思忖出了應變之法。而葉塵發出的招,蕭十一郎沒有算到,因此蕭十一郎才敗。
一步錯,而步步錯!
蕭十一郎算錯了一招,便落入了葉塵的算計之中,因此蕭十一郎敗。
這一場決戰之敗雖然和武學造詣高下無關,
可對於對手的判斷也是武功高下之一,因此這一次失敗,蕭十一郎心服口服。 蕭十一郎不是個敗不起的人,他輸得起,敗了,蕭十一郎便認了。
葉塵望著蕭十一郎淡淡道:“你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對手,只可惜你是蕭十一郎,更可惜的是我是金錢幫的人。”
“因為我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而你要重振金錢幫,因此我們之間遲早有這一戰。”蕭十一郎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道:“誰叫我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呢?”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了濃濃自嘲之色。
人人都說蕭十一郎是惡貫滿盈罪大惡極之人,可又有幾個人真正瞧見蕭十一郎做過什麽惡事呢?沒有,根本沒有,因為蕭十一郎這一生雖然殺人不少,可從未做過什麽惡事,所謂的惡名也不過是所為正人君子憑空捏造而已。
最初蕭十一郎是想過要解釋的,可這個世上的偽君子實在太多了,人雲亦雲的人也實在太多了,想解釋也沒有法子解釋,蕭十一郎乾脆不解釋,因此才成了現如今惡貫滿盈的名頭。
葉塵用劍指著蕭十一郎,輕輕歎了口氣道:“這實在是很可惜的事,若非你是蕭十一郎,我們大概還可以好好的喝上三四五六杯,只可惜你是蕭十一郎,因此我不得不殺你,抱歉了。”
話語落下,葉塵也便揮動了劍。
風四娘掙扎,嘶吼,她要葉塵住手,她要葉塵住手殺了蕭十一郎,可她沒有法子控制葉塵,葉塵的劍還是落下了。
風四娘暈了過去。
風四娘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她只知道暈過去之前瞧見葉塵殺了蕭十一郎。
她醒來的時候也還記得葉塵殺了蕭十一郎。
她心中充滿了仇恨,她要不顧一切,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葉塵,為蕭十一郎報仇。
風四娘無父無母,沒有親人,可多年前和蕭十一郎相遇,她便已將蕭十一郎當作自己的親人了,如今蕭十一郎死了,她自然要為蕭十一郎報仇。
何況除了她以外,又有什麽人會為蕭十一郎報仇呢?
風四娘醒來就瞧見了兩個人,兩個丫鬟。
“這裡是什麽地方?”
其中一個很乖巧的丫鬟道:“金錢幫。”
風四娘聽見金錢幫這個名字頭髮幾乎都要爆炸了,她甚至已忍不住拔劍。
不過風四娘沒有拔劍,她一向不喜歡亂殺無辜,她從不亂殺無辜。她只有深深吸了口氣,冷冰冰問丫鬟:“葉塵在哪裡?”
丫鬟很是乖巧回應道:“公子在大廳和小姐正在用餐。”
風四娘讓丫鬟指明方向,提著劍大步流星朝著大廳而去。
風四娘闖入大廳就瞧見了葉塵,她一瞧見葉塵就拔劍。
劍光一閃,風四娘一劍刺向葉塵。
狠狠的一劍,帶著仇恨的一劍!
這一劍要殺葉塵。
可葉塵居然笑了起來,微笑望著風四娘:“飯菜已做好了,一起用飯吧。”
這種時候葉塵居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此刻風四娘已一劍奪命殺來。
風四娘殺葉塵的意志極堅,簡直是非殺了葉塵不可,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風四娘殺葉塵,除非風四娘死,除非蕭十一郎。
這一劍要刺入葉塵的身體時,風四娘就瞧見了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一把抓住了風四娘的劍,擋住了風四娘的刺殺。
風四娘呆住了,怔住了,甚至幾乎都要暈倒了。
風四娘沒有暈倒,但倒下了!
直挺挺的倒下了。
大喜大悲之後便是如此。
不過風四娘沒有倒在地上,因為一隻手。
這隻手摟住了風四娘。
這是女人的手,是上官小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