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四娘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大悲大喜之後,風四娘沒有暈倒,不過她才剛剛站穩就一把抓住蕭十一郎的衣襟道:“你沒死?”
蕭十一郎摸了摸後腦杓,苦笑道:“我大概還沒死。”
風四娘回頭瞪向葉塵,葉塵正在笑,微笑望著蕭十一郎道:“你沒有殺他?”
“我為什麽要殺他,殺了蕭十一郎反而要招惹一個風四娘。”葉塵道:‘這種麻煩我可不想招惹。’
風四娘不明白:“既然你不想殺蕭十一郎,為什麽又要殺蕭十一郎?”這是一句頗為矛盾的話,可對於在場每個人來說都不矛盾,每個人都聽得出這句話的意思。
葉塵道:“我雖不想殺蕭十一郎,但金錢幫需要殺蕭十一郎,正如同我需要殺諸葛剛、向松一樣!因此我就不得不殺蕭十一郎。”
金錢幫若想重建,就必須先立威,無論殺‘一劍穿心’高通還是‘金剛鐵拐’諸葛剛、‘風雨流星’向松都是立威!除開立威以外,必須立名。
昔年金錢幫創立因稱霸武林,在上官金虹死後曾被群起而攻之,江湖上下對金錢幫都忌憚不已,即便時隔多年也仍舊如此,如此情況之下自然需要立名。
立名最好的方式殺了一個江湖中惡貫滿盈的人,蕭十一郎自然是最好的選擇,殺了蕭十一郎便會被人認為是武林正道,如此便不用面對群起而攻之的局面,堂堂正正立身於江湖。
這些風四娘都知道,可風四娘卻有許多不明白之處。
風四娘道:“你既然要殺蕭十一郎,為什麽偏偏讓蕭十一郎活下來呢?”
蕭十一郎也苦笑望著葉塵:“這也是我非常不明白的地方,你本應該殺我,又為什麽留下我?”
蕭十一郎發現自己沒有死的時候也非常驚訝,他醒來的大概也隻比風四娘早一些而已!隨後他便被帶來見葉塵了,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葉塵不殺他。
這個問題風四娘、蕭十一郎都想不明白,回答起這個問題似乎也不太容易,可葉塵居然用很簡單的話回答了這個問題。
葉塵道:“因為蕭十一郎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金錢幫需要殺蕭十一郎,因此我自然要殺蕭十一郎,而且蕭十一郎已經被我所殺了。”
蕭十一郎似懂非懂,望著葉塵,指著自己:“那麽我是誰?”
葉塵道:“你是一個暫時死去了的蕭十一郎!”
蕭十一郎眼中閃過了一抹精芒,看著葉塵:“因此暫時死去的蕭十一郎隨時都可能活過來,而不是永遠死去?”
葉塵道:“不錯,如若江湖中少了蕭十一郎,那麽這個江湖必然會無趣很多,因此蕭十一郎自然需要活過來,但不是現在。”
風四娘越聽越糊塗:“蕭十一郎什麽時候可以活過來?”
葉塵露出了一抹神秘笑容道:“這要看蕭十一郎自己的本事,當然也要看一個人。”
“這是什麽意思?”風四娘已經忍不住了,女人對於這種事情耐心一向不太好,風四娘就是其中佼佼者,風四娘瞪著葉塵:“你能不能將話說清楚說明白,不要這樣神神秘秘的。”
蕭十一郎苦笑了一聲,衝著葉塵露出了一抹歉意。
蕭十一郎對於風四娘的這種性情也是有些頭疼的,可沒有法子,風四娘不但將他當作弟弟,而且他也將風四娘當作姐姐,而且還是他唯一的親人,因此風四娘惹了麻煩,蕭十一郎自然也不得不端著。
但葉塵一點也不生氣,
居然還很耐心解釋道:“不是我神神秘秘的,而是這件事本就如此,金錢幫所殺的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因此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自然只有死掉,而再一次出現在江湖上的蕭十一郎自然絕不能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否則金錢幫的苦心全部都毀掉了。” 風四娘有些明白了,試探性問道:“也就是說未來出現在江湖上的蕭十一郎也已非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倘若還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那麽你們便不允許這個蕭十一郎出現在江湖上,是不是?”
“風四娘果真聰明過人,的確是這個道理。”葉塵道:“因此未來現身於江湖的蕭十一郎必然不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而是一個世人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蕭十一郎。”
風四娘在笑,冷笑,那種冷冽那種輕蔑,任何人都能瞧得出。
葉塵也在笑,笑得非常溫和,非常自然。
風四娘死死盯著葉塵:“你知不知道蕭十一郎在江湖上有多麽聲名狼藉嗎?你知不知道蕭十一郎在武林之中背負了多少命案嗎?你知不知道蕭十一郎被多少武林人士追殺嗎?”
葉塵道:“我當然知道,倘若現在在武林之中尋出十個江湖中最厭惡最罪該萬死的人,那麽這其中必然有蕭十一郎!據我所知蕭十一郎出道十二年嗎,迄今為止卻已有了七百三十起命案扯上了關系,其他和蕭十一郎的事情更不可數計,而這十二年來蕭十一郎至少被追殺了一百三十七次以上,其中點蒼、崆峒、武當、峨眉等門派也先後對蕭十一郎發起過追殺令,蕭十一郎可以算得上江湖中風頭最盛的人物之一。”
蕭十一郎苦笑不已,無奈不已。
風四娘愣住了,看著葉塵,忍不住道:“你怎麽知道?”
一道柔柔甜甜的聲音代替葉塵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當然知道,這些年來他已經將近百年以來江湖上各個武林名人研究了遍,蕭十一郎更是她著重研究的對象,所為的七百三十七起命案,他已至少看了三百九十六起非常詳細的資料記載,因此他如何不知道呢?”
風四娘回頭去望,她一回頭便瞧見了上官小仙:說話的正是上官小仙。
風四娘瞧見上官小仙的第一眼便浮現了兩個字:美與豔。
風四娘也是美麗的女人,可以說風情萬種,而她身上那種成熟的風情更沒有幾個女人比得上。
可在上官小仙面前,風四娘還不夠美。
上官小仙是很柔美,如正盛開的牡丹花,那種美絕人寰的氣質,幾乎沒有人比得上!
而且風四娘還不夠豔,至少比不上上官小仙豔,也比不上上官小仙女人!
風四娘望見上官小仙就承認了一件事:
上官小仙簡直就是女人之中的女人,無論什麽人瞧見了都不得不承認上官小仙案的美!女人見了難以生出嫉妒之心,而男人見了也忍不住生出呵護之情。
上官小仙的美與豔,仿佛已將天地間的靈慧都佔據了。
風四娘也是見過不少女人中的女人的女人。
她曾見過幾個極美的女子,三年前她見了一面沈家莊的沈大小姐沈璧君,那一面她無匹的驚豔,認為這個世上幾乎沒有那個女人可以比沈璧君更美了,可半年後她入江南一帶卻在七星塘見到了慕容秋荻,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上似乎也沒有什麽女人比慕容秋荻更名門淑女的女子了,而後她又見了名滿江湖的明月心, 也見了清麗脫俗的慕容惜生,也見了不拘一格率性而為的蕭飛雨。
她行遍大江南北,見過了太多出色的女子了,可風四娘不得不承認上官小仙即便在那些出類拔萃的女子之中也一樣驚豔絕倫,風華絕代。
上官小仙仍舊以那種溫柔的聲音甜美的笑容愉快說道:“我可以肯定這個世上大概沒有幾個人比他更了解蕭十一郎,甚至於連蕭十一郎自己也未必比得上他。”
上官小仙甜甜望著葉塵,葉塵也不知道面對這種眼神多少次了,可仍舊有一種仿佛要被融化的感覺。
“既然你們明白蕭十一郎在江湖人眼中是什麽樣的人,那麽就應當明白如今江湖人眼中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只能是惡貫滿盈的蕭十一郎,沒有誰可以改變。”風四娘是以一種憤怒的情緒說出這句話的。
這簡直是每個人都公認的話,甚至於連蕭十一郎自己也不得不承認。
可上官小仙卻否認了。
上官小仙看著風四娘,指著葉塵道:“你錯了,這個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是改變不了了,至少這件事他是可以改變的。”
風四娘冷笑道:“他是什麽人?憑什麽能改變世人的觀點?”
上官小仙笑得更甜蜜了:“他是葉塵,上官小仙的男人,我是上官小仙,這個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他辦不到的。”
話語中充滿了信心,也充斥著一種任何人都能瞧見羨慕的幸福。
葉塵無奈搖了搖頭,也笑了笑。
葉塵笑得有些無奈,但愉快,畢竟能得到上官小仙的信任的確是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