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史曉龍和也遂說出漢話,這位看上去像是這群人首領的人也感到詫異,不過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看著他們等著他們繼續說出什麽。
“你們是金國漢人還是宋朝人?”史曉龍又問了一句。
“我們既不是金國人也不是宋人,我們只是漢人。”聽史曉龍問漢人首領硬氣的回答說道。
“那你們怎麽來到了草原?又做了山賊。”史曉龍繼續問。
“你也是漢人嗎?”聽了史曉龍連續說的幾句漢話漢人首領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史曉龍點了點頭。
漢人首領質問的口氣:“你既然也是漢人,為什麽要歸順這些蠻族,做蠻族的走狗!”
“他們救過我的命,我也不是歸順他們,我只是他們的朋友,他們也是我的朋友。”史曉龍面色沉靜的說。
“說的好聽,你幫著他們打我們漢人,這不是歸順又是什麽?”漢人首領接著冷笑著說。
“抓住你們的計策的確是我出的,因為我以為會做山賊搶劫別人食物資產的人一定是契丹人女真人,只有契丹女真蠻族才會做這麽見不得人的事,我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漢人!”史曉龍也冷冷一笑道。說的漢人首領也一時無話可說。
“這群山賊多次劫掠我部族,致使我部眾死傷多人,損失資產更是無法統計。今天先殺他們十個人,以報我們死傷部眾之仇,剩下的全部充為門戶奴隸,史兄弟首功,俘虜中的一半賞與史兄弟做奴隸!”也闊當眾大聲宣布,周圍的塔塔兒兵士振臂歡呼。
“也闊兄,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能看在我有功的話希望能夠準許。”史曉龍這時衝也闊施了一禮說道。史曉龍一般稱呼也闊為兄,因為他大了幾歲。
“史兄弟不必客氣,請盡管說。”
“我請求你不要殺他們也不要讓他們做奴隸,我請求放了這些人,讓他們走吧。”史曉龍繼續說道。
也闊聽了一臉詫異,說道:“我們可是費了千辛萬苦才抓到的他們啊,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放了他們呢?況且我們放了他們,如果他們再來襲擾呢?”
“我們能抓他們一次就能抓他們第二次,攻心為上,我想這次來的不會是他們所有人,我們如果殺了他們那麽還會有人給他們報仇的,如果我們放了他們,讓他們知道塔塔兒人的寬宏大量,那也許他們會成為塔塔兒部的盟友,永久的解決了背後之敵的問題;而且我們漢人不是塔塔兒的敵人,女真人蒙古人才是,漢人是女真人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史曉龍對也闊說道,心中想著:“這些不管怎麽說都是漢人,如果全死了,這件事傳出去人們必然都會說我是**,無論實情是什麽樣,無論怎麽解釋都會無濟於事,關系到這種問題上絕大多數人的情緒會戰勝理智,另外一小部分有理智的人也會不敢說出自己的見解。所以還得想辦法救這些人。”
“曉龍說的有道理,如果我們殺了這些漢人只會增加我們與漢人的敵對,我們跟蒙古人處在隨時都有可能戰爭的狀態,少一個敵人總比多一個強,正如曉龍所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聽到史曉龍的話也遂也對也闊說,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真正所想是什麽但還是言語上支持了史曉龍。
也闊看了看兩人想了想之後點頭:“好吧,你們說的也有道理,希望你們是對的!”
說罷向手下下達了命令:“把他們的兵器馬匹還給他們,放他們走!”
手下人不敢相信聽到的命令,
一時之間都直直看著也闊,沒有任何動作,“沒聽到我的命令嗎?”也闊又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手下人雖然感到萬分不理解但首領命令不敢不執行,隻好把兵器和馬匹還給了這群山賊。 山賊們也都詫異無比,甚至比這些塔塔兒人更詫異,本來以為被蠻族抓住肯定死定了呢,此刻忽然峰回路轉,臉上露出劫後余生的喜悅神情。
“你們真的放了我們?為什麽?”山賊首領從塔塔兒兵士手裡接過自己的兵器一把狼牙棒說道,
“你們要感謝他。”也闊指了指史曉龍,用漢話衝他說道,剛剛也闊,史曉龍,也遂三人的對話都是說的蒙古語所以漢人們並沒有聽懂他們說的什麽。
“看在史兄弟的面子上我會放你走,我說話算話你們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反悔再去追擊你們,只是希望你們以後別再來塔塔兒部滋擾了,下次我不會再留任何情面!”也闊接著又說道,然後轉身就回去了部落裡面。
“塔塔兒人不是我們漢人的敵人,我在這兒很長時間了,我和他們成了朋友,我相信你們也可以和他們做朋友的,可以一起對抗共同的敵人。”史曉龍朝山賊首領拱了拱手說;
“你們雖然經常劫掠我們卻很少殺我們的人,說明你們心裡還是善良的,我想你們應該是缺少食物用度,以後可以直接來找我們,我們會盡力相助的。”也遂也用漢話衝他說;
“你可以相信她的話,因為她是現任部族首領的女兒,還是未來首領的妹妹!”也遂說完史曉龍笑笑說道。也遂也一笑。
“多謝!不知兩位尊姓大名?”山賊首領也拱手行禮問了句。史曉龍和也遂各自說了名字,然後史曉龍也問了此人姓名,山賊回答:“在下姓鄭名飛雄。史兄弟,也遂姑娘,過去我們多有得罪望見諒,如今你們放我們回去就等於救了我們全山寨的人,如果我們死了那麽山寨裡剩下的老老少少也活不了。從此以後我們山寨再不與塔塔兒人為敵,我們的命是你們給的,我們今後為你們馬首是瞻,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捎句話到山寨即可!”說罷又與史曉龍和也遂施了一禮,二人還禮,然後帶領自己的部眾離開了塔塔兒部。鄭飛雄帶領山賊們走了之後史曉龍也遂也各自回自己的帳篷,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不管怎麽說也是救了幾十個將近一百個漢人的命,史曉龍心裡很高興以至有一種自豪的感覺,但如果這些人不是漢人的話,如果這些人真的是一群契丹人的話,他恐怕百分之百不會救他們,因為不再有那種顧慮。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僅僅三天之後山賊們就又回來了,不過這次不是來打劫的是來送禮的,答謝那天的活命之恩,仍是鄭飛雄帶隊前來,現在已經知道他就是這個山寨的大寨主。史曉龍和也遂接見了他,請到了自己帳篷中,阿蘇獻上奶茶。史曉龍看了看禮單:貂皮一百張,野山參二十棵,虎皮五張....都是山中產物,而且都是珍品,看得出來禮物很厚。
“我們原本都是居住於金國山東地區的漢人,因不願屈於女真人的欺壓所以反了他們殺了金人縣官,後被官府追殺一路向北才逃到了這個三不管的地方,因老少家小都居於山中缺少食物才不得已出來搶劫。”鄭飛雄向二人訴說了一下自己的來歷,史曉龍和也遂不斷欷籲。也遂說道:“雖然我們塔塔兒部也不算富足,如果你們再遇困難之時我們一定鼎力相助!”
“多謝姑娘!貴部若有用得著我們的時候,也請盡管開口。”鄭飛雄道謝。
人家是來地結盟好的又帶了這麽貴重的禮物,史曉龍和也遂自覺級別不足(最主要是他們倆手裡沒有兵權),所以他們倆把鄭飛雄帶到了也闊的帳篷,原本也闊放走他們完全是看在史曉龍的面子上,畢竟是自己救命恩人,不好相駁,對於他們會不會反覆心中並不托底,今天見此情景方才完全放下心來。一個困擾了很久的心腹大患消除了,自是非常高興,與鄭飛雄折箭結盟,結成為聯盟部落。
回贈了鄭飛雄不少已經凍好的牛羊肉,足夠山寨一段時間的食用,鄭飛雄道謝離去。因在這件事中史曉龍居功至首,所以在也闊提議下大首領扎鄰不合封了史曉龍為部落的百夫長。雖然趕不上成吉思汗當初許諾給他的千夫長,不過那次畢竟是救了人家妹妹嗎,和這次的重要程度不可同日而語,百夫長對於想改變草原歷史的史曉龍來說,也算是邁出了重要的一步。現在有了手下有了部眾了,有“兵權”了即使只是百夫,也在部落裡有了一塊歸於自己的“封地”,而且現在他也有資格參加塔塔兒部的戰爭會議了。如果總也說不上話那麽再有改變他們命運的辦法也是白搭。
今冬的第一場雪終於下了,比常規時間晚了不少,也許正是因為晚點的原因為了補償這次雪下的很有誠意,漫天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大草原變成了大雪原,整個塔塔兒部落銀裝素裹,帳篷變成了一個個雪屋,仿佛進了童話世界,景色非常漂亮。
第二天的一大清早雪過天晴,史曉龍起床出到外邊,天氣很冷,但空氣很清新,太陽已經升起,今天沒有一絲雲彩,整個天穹湛藍無比,金色陽光照耀在白雪上,仿佛給白雪鍍上了一層黃金,白雪反射著陽光,讓人有些晃眼。很多人已經出到了帳篷外,有的在鏟雪,有的在把草料從雪堆裡抽出來喂牛羊,而很多年輕男女很多無憂無慮的小孩則在互相追逐打鬧,當然他們手裡的武器都是雪球,雪球亂飛,一不小心就會砸到“無辜”的大人,引來一陣歡笑。
走到也遂的帳篷門前,下雪天課也是不能逃的,以前上中學的時候要是有這麽用功何苦考不上清華北大,讓自己小時候為將來是上清華還是北大犯愁的事成為現實;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要是這樣一節課也不逃何愁考不上研究生。
剛想敲門進去,忽然聽得耳邊一陣“惡風不善”,未及扭頭觀看情況兩個雪球已經砸到了他的頭上,軟綿綿的散開,不少雪花落進了脖領子裡,不禁一陣涼意。順著一看,正是也遂和也速乾,姐妹兩個穿著反白毛的冬裝,腳蹬縫製的牛皮皮靴,站在雪地裡美的就像白雪公主!更確切點說應該是像艾爾莎和安娜姐妹!原來她們兩個早已經“埋伏”在帳篷旁邊的一個雪堆後面,準備在早上他來的時候伺機偷襲,見自己已經得手不禁朝著史曉龍哈哈大笑,一時間笑的前仰後合。
“好啊你們兩個!”史曉龍一邊笑著說一邊俯下身體伸手在雪地上團了一個雪球,起身朝向也遂扔去,開始還擊,也遂趕忙躲閃,稍稍慢了一點,雪球正中她的肩頭雪花散開,頭髮上也沾了不少雪花;與此同時也速乾已經又團好了一個雪球,繼續向史曉龍發起攻擊,這次史曉龍一閃躲過,立刻團了一個雪球,這次攻擊也速乾,以一敵二,開始一場雪中大戰!
這場大戰一共戰了“一百回合”才結束,雙方“簽訂《停戰協議》”之後才結束戰爭。今天的課也由學習漢語蒙古語改為了三人一起堆了一個大雪人。
晚上回到帳篷,看到自己種的土豆落了不少葉子(這一段大概有兩三個月的時間他栽種的土豆已經由幼芽長成了一尺多高的植株並且開了花,不過其實還是錯過了一點季節,蒙古高原的夏季實在太短,還好他是栽種在帳篷裡即使天氣冷了依然可以繼續生長),並不是因為下雪天冷的緣故, 帳篷裡的溫度還是不錯的,現在的落葉意味著,土豆已經成熟了,可以收割了。原始的六個土豆,變成二十八棵土豆秧(每個土豆可以切好幾個芽),現在都扒出來之後又變成了將近兩百個個土豆,比較大的有一百一十多個,其余的比較小,有的只有玻璃球大小,正常情況也就是留下那些大的,小的基本都是屬於喂雞喂豬的。不過這些都是將來用於做種的,小的也留下了,萬一明年也可以長出土豆秧呢。雖然只有這麽一兩百個,明年最多也就變成四五百棵秧苗,但這種“滾雪球”式的是越往後數量越冪指數增長的,第三年第四年的數量就會非常可觀了。好好的把這些土豆用布口袋裝起來,仔細的保存起來,一個都沒有吃。這些東西將來會發揮非常大的作用,也許是決定性的作用。
又一天,也闊請史曉龍和也遂到了自己的帳篷,這一次也闊提出想和史曉龍結為安達,史曉龍當然不會拒絕,也不能拒絕,雖然感覺結為安達之後未必有好結果,比如鐵木真和劄木合,郭靖和托雷,最後都成為了對手,劄木合還死在了鐵木真的手裡,那麽我和也闊將來會怎麽樣呢?好在我的目的不在草原,雖然暫時留在這裡但將來我仍會去南宋,畢竟我不是塔塔兒人,不管怎麽都不能融入他們,我自己也不想在這蒙古高原待一輩子,我只是想他們保持分裂而已,完成任務使命之後就會離開,或許將來不會成為敵手。在也遂和也闊夫人烏蘭真的見證下,兩人結為安達,這下史曉龍與塔塔兒部的關系又近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