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不可能,趕緊從我家滾出去!看見你這喪門星就煩。”張樂山母親不管張秀春現在的樣子,摔掉手裡的盆子,衝到張秀春面前罵道。
“你這要讓我兒媳婦看見了,人家得怎麽想?”說著就把張秀春往門外推。
“騙子,都是騙子,不可能,不可能,都是騙子,哈哈,哈哈。”張秀春此時就像瘋了一般,語無倫次,哭笑無常。
張樂山的母親則不管不顧的把人往門外推,剛邁出一隻腳的張秀春被門檻絆了一腳,直接摔倒地上,身後的門直接被重重摔上。
隨之一聲上鎖的聲音,門裡傳來張樂山母親的的嘀咕。
“真是不要臉,明明都離婚了還往別人家裡跑,沒人要的賤人。”
這些話,雖然傳到了張秀春的耳朵裡,但是她麻木的根本沒有心思考慮這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就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張秀春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挪動著自己的腳步。她的內心十分矛盾,甚至一死了之的念頭也在腦子裡閃過好幾次。作為一個成年人,被人騙了一次又一次,一次次的選擇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一次次的給張樂山機會。
然而,孩子成了她目前不能選擇輕生的最大理由。雖然這是張樂山的孩子,但畢竟也是自己的孩子。正像絕大多數母親一樣,她不能看見自己的孩子受任何委屈。即便自己再沒有本事,再苦再累,也不能扔下孩子。
另一個想法在她腦子裡浮現出來,這些年所經受的一切,他不想就這樣便宜張樂山。想著想著,不自覺就走到了家門口。
同樣,他也不想讓父母看他的笑話,自己因為一個混蛋和父母吵架,結果事情全部都被父母說中,張秀春內心甚至有點瞧不起自己。
張振義到院子裡潑水,看到女兒回來,並沒有搭理她,只是閃開身子讓她進屋。
“回來啦?趕緊洗洗吃飯了。”楊丁蘭說道。
“知道了,媽。”張秀春說完,接了一點水就洗手。
吃飯的時候,張秀春面無表情,老兩口從她的狀態上看不出任何事情,但這恰恰就是有事情發生。自己的女兒,他們看了三十年了,一舉一動,言語之間都逃不過他倆的眼睛。
楊丁蘭一直給張振義使眼色,意思讓他問問怎麽回事。而張振義則根本不作任何反應,最後白了楊丁蘭一眼,意思是她有事不說還要我求她嗎。
就這樣,一家人安安靜靜的吃完這頓飯,誰也沒有多說話。
“爸,媽,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張秀春丟下這句話,就帶著孩子回屋了。
“老頭子啊,你看秀春這是怎麽了,出去一趟,回來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瞅著怪瘮人的。”看著張秀春離開,楊丁蘭忍不住跟張振義說道。
“我怎麽知道,這麽大人了,咱也不能當孩子一樣管她。等明天了,她要還這樣,你就瞅個機會問問。”
張振義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誰知道她這是怎麽了,沒準是因為下午的事跟咱們置氣呢。我就說振生答應的太痛快了。”
“明天我問問吧,再怎麽著,我這個當媽的應該也能說上話。”
第二天一早,楊丁蘭被廚房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以為有老鼠,趕緊叫醒張振義,自己先一步跑到外面。
“媽,您醒了。我把您吵醒了吧?”
楊丁蘭一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飯,驚訝的看著張秀春。
“看我幹嘛啊,媽。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沒事。你昨天那樣子把我們嚇壞了,看你今天沒事,有點意外。”
“我能有什麽事啊,媽。飯都做好了,你們倆一會兒收拾好了就過來吃吧。”
一夜之間,判若兩人。別說楊丁蘭有點驚訝,就連張振義都有點吃驚。
“閨女啊,你別怪爸說你。張樂山他什麽人,我們可能看著比你還清楚,我們不願意讓你和他摻和在一起,也是為了你好,昨天我說話確實過了,但是你得知道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張振義不明白張秀春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轉變,主動跟張秀春示好。
“我知道,爸。我真沒事兒,你們別擔心。昨天我也有點衝動了,這件事你們不用管,我自己有分寸。”
“閨女,聽你這話,張樂山那小子昨天又招惹你了?”
“沒有,媽,您放心吧。我都多大人了,就算投資給他,我也得好好考慮不是。”
一切都是那麽平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越是這樣,楊丁蘭心裡越是打鼓。這從來都不是女兒的樣子,一夜之間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過正像張振義說的,她不想說,也沒辦法。
上午的時候,張秀春正收拾屋子,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就匆匆走了出去,來到東邊的小廣場那裡。
“秀春啊,你讓我準備的事情,我都準備好了。你看,錢是不是可以拿給我了?”張樂山坐在摩托車上,對張秀春說道。
“是嗎?還挺快的。需要多少錢來著?這麽多天不聯系我都忘了。”
張樂山沒聽出話裡含著刺,心想著這個蠢女人果然好騙。
“五萬啊,當時說好的。我給你看看我準備的材料。”說著,張樂山就從斜跨的包裡掏出一遝文件遞給張秀春。
接過文件, 張秀春找旁邊的石凳子坐下,開始一頁頁的翻看。張樂山連忙把摩托車停好,跑到張秀春身邊。
“哎呀,你還不相信我嗎。你看這個是雞苗采購的文件,這個事銷售的渠道。”張樂山一邊說著,一邊在紙上挑著指給張秀春。
“沒看出來,你還能這麽細心。”
“那是,咱倆又不是認識一兩天了。我辦事的能力你還不了解麽。”張樂山說著說著,都有些得意忘形了,語調不自覺的提高幾分。
“哼”,張秀春忽然冷笑一聲。
“我還真是沒發現,為了騙我你也真是煞費苦心了。你要是把這些心思用到正道上,也許你真的能乾成點大事。”
“哎,我說秀春,你說什麽哪?我怎麽可能會騙你。這些我可準備了好幾天呢。”張樂山強裝鎮定的回答,但是眼睛卻不自覺的瞟向別的方向。
“五萬塊錢,我就想問問五萬塊錢夠你結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