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烈陽灼燒著蒼穹之下的大地,大地之上的空間因為高溫隱隱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態。
39度的高溫,在外面溜達一圈就已經一身臭汗了,相比於舒適涼爽的空調屋,自然沒有人願意出來。
通往徽州的列車穿過山峰下的一片蔭,車窗迎面撲來一陣風,使得昏昏欲睡的乘客陡然一精神。
山脈在蘇墨所在的城市並不常見,顯然,這已經快要到達徽州的邊界了。
列車靠窗的位置,一位有著自然卷、撕漫臉的少年,揉了揉狹長的眼眸,悠悠的醒來,少年正是蘇墨。
由於蘇沐雪不在家,她擔心蘇墨不能照顧好自己,所以蘇沐雪就讓蘇墨去徽州找她的女兒,兩個人也好互相為伴,起初,蘇墨是堅決反對的,但最後拗不過蘇沐雪,最終踏上了通往徽州的道路。
相比於蘇沐雪,蘇墨還是喜歡和小侄女在一起,畢竟兩個人還有些話題可聊,和蘇沐雪待在一起,他就只能整天被凶,所以在蘇沐雪以她要回去為要挾下,蘇墨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開玩笑,他又不是自虐狂。
恰好,蘇墨的高考成績下來後,考的還不錯,576分,報考的正是徽州大學,蘇墨也能夠提前了解一下徽州大學。
蘇墨托著左腮,扭頭看向窗外的一片山峰,山峰巍峨壯觀,遠遠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堵堵看不到盡頭的城牆,其上遍地皆是開的歡喜的枝葉,生機肆意。
坐在蘇墨旁邊的是一位看起來雙九年華的少女,她簡單的扎著一個馬尾辮,穿著黑色短褲、白色短袖襯衫、白色板鞋,短袖襯衫上印著一個可愛的阿拉斯加犬的卡通圖案,看起來既時尚又充盈著青春的味道。
此時,這位看起來清新時尚的美少女正目不轉定的盯著蘇墨,很不顧形象的用手擦拭著口水,白皙修長的脖頸還不時發出一陣陣“咕咚”的聲線。
看著蘇墨細嚼慢咽的吃著餅乾,她的肚子很沒出息的發出一陣“咕咕咕”的響聲,她很想向蘇墨開口要幾片餅乾解決溫飽問題,在她看來,只要她開口,旁邊那個很好看的小哥哥一定會分給她餅乾的。
別問為什麽,問就是本小姐天生靚麗,絕美無雙,哪個男的看見本小姐不想跪倒在本小姐的腳踝之下?
她叫林爽,徽州地界一位商界大佬的千金,身處豪門的她從小就嬌生慣養,養成了她有點小傲嬌的性格,面子薄,不曾開口求過人,所以,盡管她餓的要死,但依舊拉不開臉面去開口要餅乾。
因為與她的老爸鬧別扭了,所以小丫頭的帳戶全被凍結了,當代惡臭青年除了微信、支付寶,怎麽可能會帶現金!當然,一個人除外,那就是蘇墨,微信、支付寶縱然方便,但在艾倫有點封建的思想影響下,他還是覺得真鈔實銀比較安穩。
小丫頭可憐兮兮的盯著蘇墨,她早飯、午飯都沒吃,餓的很慌啊!而蘇墨置若罔聞,自顧自的吃著餅乾,看到蘇墨對她不理不睬,林爽心中暗中惱怒,這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但,畢竟是富家千金,基本的素養還是有的,心中惱怒表面依舊笑的燦爛。
終於,她抵禦不了饑餓的攻勢了,於是她盡可能的表現出一副優雅大方的模樣,輕輕的拉扯了一下蘇墨的衣角,指著蘇墨手中的餅乾道:“小哥哥,餅乾好吃嗎?”
蘇墨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旁邊的美膩少女,然後理所當然的道:“好吃啊,怎了?”
看著蘇墨愣愣的模樣,
林爽心中一陣不爽。 哦豁!
你這個怎了問的真是很任性哦!
你說怎了?看不出來本小姐餓了嗎?
你丫的是真傻還是裝楞?
對對對,一定又是你們男生的套路,欲擒故縱是吧!
哼哼哼。
畢竟是有求於人,林爽也不好發飆,只是內心對於蘇墨有點鄙夷,這都什麽年代了,追女生還用這種老掉渣的方法。
再說了,喜歡本小姐就直說唄,你長得還挺好看的,本小姐又不是不給你機會追我,嘿嘿嘿······
也許是餓的傻了,林爽在這一刻竟嘿嘿嘿的笑出了聲,這一笑不要緊,但是卻把蘇墨給嚇了一跳。
慌忙的將剩余的餅乾一口塞進嘴裡,鼓著著腮幫嘟囔道:“你瞅啥?”
看到餅乾被蘇墨一口吞完,林爽心中咻咻的疼,大小姐脾氣頓時就上來了,大聲吼道:“瞅你怎地?”
這一河東獅子吼,頓時就讓整個車間昏昏欲睡的人群一機靈。
似乎是感覺到了蘇墨、林爽的周圍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殺氣,這個車間的人群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的八卦之火,嘴角流露出興奮的笑顏。
一般不都是兩個東北漢子,一個喊上一句你瞅啥?另一個再回上一句瞅你怎地?然後,不就打起來了嗎?
這不就很快樂了嘛!
嘖嘖嘖,有好戲看了!
蘇墨不管這些,冷笑道:“再瞅?再瞅?再瞅我也是你永遠得不到爸爸!氣不氣?氣不氣?呵!”
眾人:“???”
林爽:“???”
林爽和眾人頓時都奔潰了,這什麽魔鬼操作啊?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這腦子跳的也忒歡了吧。
這個人怕不是個魔教中人吧?
林爽氣的趴在桌子上“哇”的一下就哭了,蘇墨看著趴在桌子上抽搐的林爽,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暗道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想了想,“心地善良”的蘇墨決定安慰一下她,他伸出白皙的手掌在林爽的頭上溫和地拍了拍,道:
“喂,別哭了,別哭啊。”
林爽抬起頭,睜開婆娑的眼眸,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暗道原來面前俊美的少年還不是個完全的鋼鐵直男,還知道安慰人,不過本小姐是不會那麽輕易的原諒你的,除非······
還不待林爽臆想更多,就聽到蘇墨帶著幾分試探的問道:“你該不會是個碰瓷的吧?”
碰瓷?碰你爹累個犢子哇!
林爽“哇”的一聲哭的更凶了,一副我見我憐的模樣,車間內眾人看到美女哭,頓時看向蘇墨的眼神都不友好起來了。
你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來碰瓷嗎?
你見過一身全是名牌的人來碰瓷?
你怕不是個魔教眾人吧,竟然把這個社會想的這麽肮髒。
蘇墨仿佛鐵定了林爽就是個碰瓷的了,也不再去安慰,冷冷的道:“說吧,你想要啥?”
林爽聞言,哭喊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手肘在梨花帶雨的臉上胡亂抹了抹,眯著眼睛,燦爛的笑道:“我要吃的!”
眾人大驚,娘的,還真是個碰瓷的!
蘇墨冷冷一笑。
旋即,自顧自的道:“聽說這個列車上的夥食很不錯,好像有紅燒肉、紅燒獅子頭、紅燒豬蹄。”
咕咚!
林爽美膩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其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蘇墨置若罔聞,依舊自顧自的道:“還有糖醋魚、糖醋排骨、大盤雞、醬牛肉、醬鴨掌。”
咕咚!
肉!肉!肉肉!
故意的吧,報的菜名都是葷菜,不過本小姐喜歡,小夥子你很上道啊,算你識相。
見蘇墨還有繼續下去的意思,林爽滿意的笑道:“好了好了,就要這些吧,再多就吃不完了。”
蘇墨扭過頭,用一種看待地主家傻兒子的目光看向林爽,徐徐道:“我的意思是,這些都太貴了,我都請你吃不起。”
林爽:“???”
林爽都快崩潰了,吃不起?你他喵的剛剛報菜名的氣勢呢?那種視金錢為糞土的孤傲氣質呢?
現在給我說你吃不起?
那你為什麽報菜名報的那麽帶勁?
蘇墨離開片刻後,手中提著兩個飯盒回來了。
林爽似乎有些不死心,小心翼翼的問道:“紅燒肉?”
蘇墨冷冷一笑:“炒面它不香嗎?愛吃就吃,不吃就滾!”
林爽粉嫩的拳頭攥的緊緊的,
您瞧瞧,
這是對一個美女應有的態度嗎?
太囂張了吧?太跋扈了吧?
簡直比那天我謔醉了9,摟著兩個男閨蜜時的態度還要囂張跋扈!更加目中無人!
此時,她很想酷酷的甩開飯盒,大喊一聲;“老娘就不吃!就不吃!昔有陶淵明不為五鬥米折腰,今日我林爽又豈會為一炒面折腰?”
但!
萬事就怕一個但字!
她的肚子不允許啊!
林爽有些幽怨的從蘇墨的手中接過飯盒,低著頭幽幽的扒著炒面,她是真的餓了,所以味道並不好的炒面也吃的很香。
“吃辣條嗎?”蘇墨手中拿著一包威龍辣條,有些不情願的問道,那個模樣簡直就是在逢場作戲。
林爽捏著鼻子,扇著手,頗為嫌棄的道:“走開, 我才不會吃這種垃圾食品。”
一分鍾後,蘇墨氣憤的一巴掌拍在林爽的後腦杓上,怒道:“你給我吃慢點,一包辣條我才吃兩根,其余全跑你胃裡了。”
林爽食飽飯足後,心情格外的好,也不在意蘇墨的粗魯行為,喉嚨滾動將最後一根辣條吞入腹中,又扒了幾口炒面,含糊不清的嘟囔道:“真香!”
蘇墨:“······”
果然,一切都逃脫不了真香定律。
林爽摸著小腹癱坐在座位上,一臉的滿足。
蘇墨看著林爽面前剩余的炒面,蹙眉道:“不吃了嗎?”
林爽楞了一下,她的飯量本來就小,這個飯盒應該是蘇墨故意要的加大份的,所以即使她很餓也吃不完,而且剩飯對於她來說早已經成了習慣,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旋即她看到了蘇墨面前光淨的飯盒,這個家夥······
蘇墨面色陰沉的將林爽的炒面拿來,也不嫌棄,低頭便扒著炒面吞入口中,炒面裡菜和肉絲早已被林爽撿完,剩余的都是面條。
林爽看著蘇墨毫不介意的吃她剩下的炒面,有些惱怒的跺了跺腳,白嫩的臉上一片潮紅。
蘇墨片刻就將剩余的炒面吃完,將飯盒收拾好後,蘇墨依靠在座位,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林爽裝作無意的撇了一眼蘇墨,此時夕陽映照在蘇墨俊美的臉頰上,使得他看上去又多了幾分憂鬱的味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是雪藏了千年的悲傷,林爽看在眼裡,驀然一陣辛酸,這是一個背負著無數故事的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