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你也來了?”
“鄧公子,久仰久仰……”
夜,喬園之中已經來了不少人,這些世家子弟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互相噓寒問暖,聊聊誰又新娶了哪個漂亮的小妾,誰又看上了誰家的姑娘……
寧靜的湖邊有著一排排的石桌,其中位於角落裡不起眼的石桌旁,江羽和王芷靜靜地坐在那。
那句“人靠衣裝”說得還真沒錯,這次王芷換了一件雪白的裘衣,頭上戴起了一件件華麗的首飾,就連臉上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整個人渾身的氣質瞬間就上升了一大截,和白天時的她又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反差。
“那兩位便是建業富豪鄧家和李家的嫡子,這兩家平日裡不但互相照顧生意,私下裡關系也非同一般,據說李家的女兒已經和那位鄧公子定下了婚約……”
端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和江羽倒了一杯酒,王芷向江羽一一介紹著現場的人。
“王姑娘,你差不多也該告訴我你讓我來的目的了吧?”江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開口問道。
“公子還真是心急呢……”王芷輕輕歎了口氣,看著江羽,說道:“若我說我只是想找個理由讓公子陪我一起來的話,公子會相信嗎?”
“就算如此,那也該有個理由吧?王姑娘為什麽要選我陪你來?”江羽繼續詢問。
“因為一個人的話,著實有些無聊呢……”王芷掀起面紗,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無聊嗎?
江羽扭頭看了一眼四周。
周圍到場的公子小姐們幾乎都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唯獨他和王芷兩個人坐在了角落裡。
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好像確實挺無聊的……
江羽看向王芷,心中有些疑惑。
身為王家的嫡女,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所以包括你說的那位樂理天才也是騙我的?”江羽問道。
“不,那是真的。”王芷微微搖頭,解釋道:“今晚她的確會來,這次讓公子前來,也確實有請公子辯識的原因在內……”
“辯識?”
“公子知道,我並不懂武,對樂理一道也只是略懂皮毛,建業城裡精通樂理的並不在少數,我無法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昨天晚上襲擊我們的人,公子既和她交過手,想必應該可以辯識出來……”王芷解釋道。
“那人也是世家小姐嗎?”江羽問道。
“並不是,她是湘雅閣的頭牌。”
“湘雅閣?”
“建業城內最大的風月場所……”王芷幽幽回道。
哦,就是青樓的意思嘛……
“湘雅閣的頭牌,賣藝不賣身,她的琴藝堪稱建業城的一絕,為聽她一曲而一擲千金者並不在少數,每逢這類世家子弟們的聚會,都會將她請來談上兩曲。”
“這和她刺殺你這件事有關嗎?”江羽問道。
“她和唐夫人關系甚好。”王芷看著江羽,稍微壓下聲音說道:“而且,聽說她甚至還能用琴音殺人……”
“習武之人?”江羽有些好奇。
琴音就是琴音,再高絕的琴音也只是琴音,能用琴音殺人,只有可能是在其中糅合了武學。
如此看來,這湘雅閣的頭牌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王姑娘,我可不可以最後再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江羽再次開口道。
“公子請問,你我之間無需客氣。”王芷微微一笑。
“他們為什麽會孤立你?”江羽直視著她,問道。
很明顯,王芷是被孤立的,在這個世家的圈子裡。
但讓江羽不解的是,王芷身為建業城第一世家王家的嫡女,這些人不應該是巴結她都還來不及嗎?怎麽反而會孤立她?
王芷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料到江羽會問到這個問題。
但很快她便又恢復了原本的表情,輕輕一笑,回道:“因為我只是個私生女。”
哈?私生女?
江羽瞬間變成懵逼臉,“等會兒,王姑娘,你是王家的……私生女?”
王芷不應該是王家的嫡女才對嗎?怎麽又變成私生女了?
“嗯,可能連私生女都算不上……”王芷沉思了一下,微微皺眉說道:“畢竟我是母親和其他男人生下來的……”
母親?其他男人?也就是說是外遇嗎?王芷是她母親和其他男人生下來的,所以就是說,在某種程度上,她甚至算不上是王家人?
所以,這些人才會如此孤立她嗎?
江羽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有些跟不上了,畢竟王芷透露出來的這些消息實在是太有震撼力了,他甚至在想,這會不會也是王芷在故意逗他玩?
“公子是不是認為我說的都是假話?”王芷將江羽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輕一笑,又微微搖頭道:“不是哦,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我就是母親和其他男人生下來的。
後來,母親和那個男人的事被父親發現了,那個男人死了,母親也死了,可我卻被父親留了下來,並成為了王家的‘嫡女’。
王家的榮華富貴倒也有我的一份,只是我真正的身世也在世家的這個階層裡傳開了, 因此,對於我這個不算王家人的王家人來說,被他們排斥也是理所當然的。”
師父說,山下的這些世家都十分注重自己的血統,也難怪王芷會被孤立排斥,畢竟像她這樣的,要換其他的世家,早就被當做恥辱給處理掉了……
“王姑娘,為什麽直接就告訴我這些?”江羽沉聲問道。
這種事,應該並不是什麽能說出口的事吧?
“因為公子問了,我自然就回答了。”王芷微微一笑,仿佛毫不在意地說道:“更何況,就算我不說,公子很快也會知道的。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我親自告訴公子,這樣的話,公子或許還不會太過看不起我……”
“王姑娘,其實在幾個月前,我都還是一個住在山裡的野人。”江羽忽然開口打斷王芷的話。
“嗯?”王芷疑惑地看著江羽。
“想不到吧?我是個未開化的野人哦。”江羽指著自己的臉笑道。
“噗嗤!”王芷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抬手掩住嘴,輕聲道:“公子為什麽對我說這些?是不想讓我太難過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你又激發我的好人屬性了。”江羽端起酒一飲而盡,聳了聳肩。
“唐夫人?”
“唐夫人也來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