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
“哎,這位姑娘,裡面還有人呢……”
醫館內,小柳推開擋路的中年大夫,匆忙走了進來。
“嗯?小柳,你怎麽在這?”
裡室內,江血薇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著覺,她的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坐在床邊的江羽的手。
“是大小姐告訴我的。”小柳看了眼二人握著的手,隨即解釋道:“大小姐說雲州城裡發生了命案,還說你救了一個小女孩,現在二小姐已經趕去那邊了……”
“你的傷沒事吧?就出來亂走……”江羽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還沒有那麽脆弱。”小柳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江血薇,問道:“她就是大小姐說的那個小女孩?”
“嗯,江血薇,一巷子的人,就活了她一個……”江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從江血薇的手中抽出。
“血薇?名字真奇怪……”
“對了,你剛才說二小姐去巷子那邊了?”忽然想起了什麽,江羽猛地起身問道。
“是的,怎麽了?”小柳疑惑地看著他。
“啊哈哈,沒什麽,我想我還是過去一趟的比較好……”
柳錦萱似乎對屍體有些恐懼,記得上次在青樓的時候,她就表現出了這種反應……
想必柳錦雯只是告訴了小柳那裡發生了命案,並沒有告訴她那命案究竟有多慘,就巷子裡那滿地的碎屍,絕對能讓柳錦萱把膽汁都給吐出來……
“嘖……”再次回想起那滿地的屍體,江羽眼底的寒芒一閃而過,“就這樣,我先去那邊,你幫我照顧一下這小丫頭。”
說著,江羽轉身離開。
小柳站在原地,看著江羽的背影,微微皺了下眉。
奇怪……剛才那是……
“……”
巷子那邊死了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雲州城,這條原本挺熱鬧的街道上的行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路邊的小攤也不知道撤到哪去了,偶爾有幾個不得不從這邊走的,都是低著頭快速走過,看都不看一眼。
“唔嘔!”
血腥的巷子裡,捕快和仵作們正忙著檢查屍體,巷子口的旁邊,平日裡英姿颯爽的柳錦萱正趴在一個木桶上,幾個捕快有些無奈地站在一旁。
胃裡又是一陣翻湧,柳錦萱忍不住又是幾陣乾嘔。
“沒事吧?來,漱一下。”江羽蹲在一旁,抬手幫柳錦萱順了順後背,笑著將一杯水遞給她。
“謝、謝謝……”柳錦萱低著頭紅著臉,飛快地接過水,完全沒敢看江羽一眼。
“沒關系的,就是知道你怕屍體我才過來的,雖然還是來晚了……”江羽笑著說道,他到這的時候,柳錦萱就已經開始吐了。
漱了幾次口,臉還是很紅的柳錦萱飛快地瞥了江羽一眼,很小聲地說道:“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每個人都有自己怕的東西,我們是朋友嘛,我是絕對不會笑話你的。”江羽笑吟吟地說道。
“可你明明一直都在笑……”看著臉上始終笑容不斷的江羽,柳錦萱扭頭看向另一邊,暗自生氣,即是氣江羽絲毫不掩飾的笑意,也是在氣自己的沒用。
“別生氣嘛,如果是缺點的話,那去克服不就好了?”
江羽抬手按了下柳錦萱的頭,出乎他的意料,這位性格一直很男人的大姑娘的頭髮異常地柔順,摸上去的觸感很好。
柳錦萱完全沒料到江羽會做出這種動作,因此在江羽的手按到她頭上的時候,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順著他手上的力道縮了下頭,這個反應異常地乖巧可愛。 “噗!”在旁邊幾個捕快的吐水聲中,柳錦萱的臉紅得都開始冒氣了,那代表害羞的紅暈在瞬間就攻佔了她的脖子和耳朵。
她極為僵硬地扭過頭,看著江羽,聲音仿佛都變了一個調,“你、你摸我的頭?”
她被摸頭了,她被自己的兄弟摸頭了,她被一個男人摸頭了,她被自己小時候說要嫁的男人摸頭了……
“師父說,摸女生頭的話,可以幫她們消除恐懼,來,我們去看屍體。”
江羽站起身,伸手將柳錦萱也拉了起來,拉著她走進巷子裡。
經過捕快們的初步整理,原本七零八落的殘肢大多都找到了自己原本的身體,它們被簡單地排列在一起,一具具地整齊安放在巷子裡。
看著這些殘破得只能勉強接在一起的屍體,柳錦萱下意識捂住嘴,又是一陣乾嘔。
江羽回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
果然,習慣還真是一種可怕的力量,見得多了自然也就適應了,聽那些捕快說,之前柳錦萱第一眼看見這些屍體的時候,當場就跑出去吐了,現在竟然都可以忍受了……
看到江羽的笑容,臉上還有紅暈的柳錦萱急忙低下了頭。
江羽見狀,松開她的手,蹲到一具屍體前就開始觀察。
這些屍體死得都很慘,除了少數幾具是被直接割頭的外,其余的基本都有被虐殺的痕跡,斷手、斷腳、斷指,有些身體上甚至還被剝了皮……
這樣看起來,殺人很有可能是個變態,有著某種虐殺的嗜好。
至於殺人的武器,捕快們也已經找到了,就是一把留在現場的匕首,這一點通過對比屍體上留下的傷痕就可以確定。
值得一提的是那幾具被斷頭的屍體,在頭被切割下來的地方很是平滑,推測應該是用匕首直接一刀割下來的。
能用匕首一刀割下人的腦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對方恐怕也是江湖人士。
除此之外,江羽更在意的是這些屍體上的一個矛盾。
這裡一共有二十二具屍體,算上被他救下的江血薇,這條巷子裡原本一共有二十三個流民,人數沒有差,他經常來這裡送燒餅,確實是這麽多人。
根據捕快們對周圍居民的詢問,在有人來報案之前,沒有任何人聽到過這巷子裡的動靜。
也就是說,這些流民在這裡被人虐殺的過程中,不但一個都沒能逃掉,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過呼救聲?
這會不會有點不正常,難不成這些流民都是鐵血漢子?被人如此虐待都不會喊一聲的那種?
這很不正常,是有人封住了他們的嘴,讓他們無法喊出聲?還是說這些被虐殺的痕跡,都是在他們死後才被故意添上去的?
嘛,究竟是什麽,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大兄弟,把刀給我一下。”
從旁邊一個捕快的手中拿過一柄刀,江羽看向了身前的這具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