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火辣的太陽已經有了西垂的跡象,久久未等來林中鶴的雲從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礙於師傅的再三警告,心急如焚的他隻得麻煩侯強去看看師傅到了沒有。
“強子哥,你這行色匆匆的該不會是要到村口瞧熱鬧吧?”見侯強點了點了頭,牽著老黃牛的王小宇接著說道:“那你可出來晚了,沒看著大戲,那墳上的大洞已經被我們哥幾個給填補上了,鄉公所的同志還帶走了一個老道士。
你是沒看見那個老道士的慘模樣,簡直能笑死個人,口口聲聲地和人家說自己不是挖墳掘墓的盜墓賊,他出現在村口是為了阻止墓主屍變··哎,人呢?”自說自話的王小宇一抬頭卻是不見了侯強的蹤影,罵罵咧咧了幾句就牽著老黃牛回了家。
“小神仙,大事不好嘍,老神仙被帶去了鄉公所。”侯強此刻也顧不上自己的大嗓門會招來多少白眼,還未踏進院門便大聲地嚷嚷開了。
屋內的雲從龍聞言一驚,暗道有著道士文牒的師傅怎麽就進了鄉公所?難不成是自己偷雞的案子破了,師傅他老人家為了保護我把罪名給領了過去?還未等雲從龍琢磨過味兒來,侯強已經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屋。
“師父他老人家是因為什麽事被帶走的?”雲從龍努力保持著鎮定,心裡已經扒拉上了小算盤,若師傅真是受了偷雞案的牽連,那少不得麻煩候忠仗義疏財一回。
侯強喘了幾口粗氣,撓了撓頭皮說道:“聽說老神仙是在村口被帶走的,鄉公所的同志好像把他當成了盜墓賊。”
雲從龍聞言心下大定,說道:“強子哥,麻煩你帶我去鄉公所走上一遭。”他曾親眼見過侯強騎摩托車的樣子,那奔馳的速度可是讓他眼饞了許久。
“小神仙,俺們都知道你法力高強,可你也不能帶著我家強子去做糊塗事呀!”候忠頓時亂了陣腳,一把拉扯住了抬腳欲走的侯強。
嘿,這個候扒皮把小爺當成惡徒了不成?
雲從龍強壓下心頭的無名火,開口解釋道:“您老想哪裡去了?我師父手裡有正八經的道士文牒,鄉公所的同志必然不會為難他老人家,我讓強子哥同行不是去劫大獄,而是為了方便接他老人家。”
聞言的候忠老臉一紅,忙將口袋裡的摩托車鑰匙交給了侯強,二人在候忠的再三叮囑之下,騎著排放出出滾滾濃煙的摩托車便出了院門。
石帆鎮遠比石寧村繁華得多,街上行人匆匆,路邊小販的叫賣聲更是不絕於耳。雲從龍還是第一次離開村莊步入城鎮,無論看到什麽東西都覺得驚奇不已。
‘那幾個女孩子穿條短褲就上街,真是不知廉恥、有傷風化。’雲從龍暗暗嘟囔了一句,不舍地收回了停留在幾個女孩身上的視線。
“小神仙,您先進去見老神仙,我去加油站給摩托車加點油。”和雲從龍打了一聲招呼,侯強駕駛著摩托車便一溜煙離開了鄉公所。
林中鶴此時正乖乖地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接受者工作人員的思想再教·育,見到步入鄉公所大門的雲從龍,林中鶴不禁暗叫了糟糕,暗道這是要亡我鬼谷仙門一脈呀!
就在雲從龍拿著道士文牒和工作人員交涉時,一個報案電話引起了他和林中鶴的警覺,雖然他們只聽到了隻言片語,但串聯起來的信息已經足以讓他們了解事情的大概。
河壩村內有個因偷盜‘三進宮’的慣犯慘死家中,死樣淒慘,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活活地嚇死了過去。
這個因盜竊‘三進宮’的慣犯怎麽死的這麽突兀,他會不會和村口的挖墳掘墓案有關?還未等雲從龍細想,鄉公所同志的聲音便傳入了耳內。
“回去的時候告訴你師父一聲,宣揚傳統文化可以,但不可以愚昧鄉裡。”
事情已經被雲從龍交代明了,鄉公所的同志便已有意讓他們二人離開,更何況現在河壩村又出了命案,沒必要將精力放在已經排除嫌疑的林中鶴身上。
“聚陽符的能量已經散去,我們回去晚了怕是有禍事發生。”看了看已經快要完全隱沒在山那頭的夕陽,林中鶴的額頭立馬就見了汗,“早知道那個小藍本本有這用處,為師應當早些將它拿出來才是。”
雲從龍一指院牆之外,說道:“師傅莫急,侯強此時應該在牆外等著咱們,咱們坐他的摩托車走,應該能趕在天黑前回到村子裡。”
見侯強正坐在摩托車上看人下棋傻樂,雲從龍氣得大叫道:“強子哥,快發動摩托車,事情鬧大了,回去晚了,咱們都得沒命。”
雲從龍本想強調一下事情的嚴重性,卻不想差點把侯強給嚇趴下,哆哆嗦嗦地踹了三次也沒踹著火,最後還是雲從龍一腳給踹著了火。
摩托車拖著濃烈的尾氣揚長而去,可把牆根下下棋的倆老頭給坑苦了,其中一個老頭邊咳嗽,邊對著三人離開的方向罵,“這小子太特娘的孫子了,下棋亂嚼舌根子也就算了,臨走還給咱倆來了一個濃煙屁。”
另一個老頭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老陳呐,我都活了69了,燒機油的摩托車見過不老少,可燒煤球的摩托車還真是特娘的頭一回見。”
拋開兩位老人的謾罵不提,雲從龍三人在回去的路上也十分的坎坷,坐在車尾處的雲從龍差點被甩出去好幾次不說,心中膽怯的侯強更是險些將車騎進排水溝裡。
幾次險情讓摩托車疾馳的速度減緩了許多,待三人臨近村口時已經升起了毛邊的月亮,朦朧的夜色令侯強心中懼意攀升,暗暗悔恨不該走上這一遭。
“兩位神仙爺爺,村口到了。”侯強的聲音已經帶著濃濃的哭腔,心中驚懼的他根本就沒注意到稱謂上的錯誤。
林中鶴與雲從龍哪裡還用得著他提及,早已跳下車向著墓穴之地奔去,跑動中還不忘交代侯強一聲,你速速回家去吧!
侯強感動得都要哭出來了,他還真怕雲從龍二人將他留在這陰寒之地打下手,右手猛地一用力,摩托車便拖著長長的濃煙揚長而去。
“師傅,重新布置一張聚陽符可否彌補目前的情況?”雲從龍繞著無名孤墳走了一圈,除了看到一些新土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墓中陰氣已經外泄,聚陽符已近不到墓穴一尺之地。”似乎為了驗證所說,林中鶴摸出一張聚陽符向墓穴擲去,柔軟的紙片此刻猶如撲克牌般,打著旋向墓穴飛去。
雲從龍知道師傅的這一手並不是什麽玄門秘術,只是單出的依靠手腕爆發力,但能將柔軟的符紙揮出這樣的效果,腕力尚佳的雲從龍自問做不到。
嘣
飛舞的符紙似乎撞擊到了一堵無形的屏障,發出一聲炸雷般的聲音,不見半點的火花,那張符紙卻已化作點點灰燼消散在夜色之中。
這一幕把雲從龍看得遍體生寒,連連後退數步,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感到一絲絲的暖意,心頭狂跳的他急聲問道:“師傅,咱們現在當如何?”
嘭··嘭
林中鶴張了張嘴剛要答話,那墓穴之中竟發出了沉悶的撞擊之聲,更加令人心悸萬分的還在後面,墓穴上的封土已經開裂出數條肉眼可見的縫隙,大片大片令人聞之欲嘔的血液從縫隙中噴湧而出,仿佛要將世間的萬物都淹沒在暗紅色的血液下一般。
“不好,這墓裡的東西怕是特娘的已經成了血屍!咱們爺倆能不能保全下性命,可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林中鶴此時已經不見了往日的仙風道骨,就連說話都有那麽一點破音了,“離那些血水遠著點,這玩意都是特娘的怨穢所化,粘上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雲從龍也顧不得去想怎麽就看我的造化了,急忙蹦跳著繞到了林中鶴身後,平日裡的背下的‘心法’口訣也早已忘了個七七八八,腦中隻下了本能的恐懼。
“五行陰陽開天地,縱橫捭闔定生息,給我破!”
隨著林中鶴的爆喝,四張沾染他指尖血跡的符紙分別飛向墓穴的四個方位,四處蔓延的暗紅色血水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快速地倒流回墓穴之中。
嘣
雲從龍還沒來得及擦一下額頭上的冷汗,墓穴上封土的縫隙已經開裂成了手腕粗細,更讓雲從龍驚駭莫名的是那四張阻斷血水的符紙,已經隨著巨響炸裂成了無數碎片。
“特娘的,可惜了老夫百年的童子眉(血)。”林中鶴咬著牙罵了一聲娘,提著桃木劍就走到了雲從龍的近前,“龍兒,為師要借你的九鴉之血一用。”
雲從龍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手指就被林中鶴用桃木劍劃破了一個口子,“啊”雲從龍雖然沒搞明白桃木劍為何能在手指上開個口子,但手指上的疼痛可是實打實的,這種痛感不似平常所受的刀傷,而是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痛。
“師傅,您這是···”
雲從龍要質問的林中鶴的話沒有了下文,目光呆滯的看著墓穴上方,一隻血紅色的手掌已經破土而出,更讓他汗毛乍起的是那隻手掌還在不停地張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