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你的心裡話。”朱天舒一語道破。
“你既然能跟動物成為好朋友,那麽同樣意味著你在心裡,已經將它當成了人來看待。”
“你了解那麽多關於狗的事情,知道它的想法,甚至道出了它的夢想,說明你不止一次,為它做過一些事情,包括如何化形。”
“哪怕只是贗品。”
高員外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朱天舒,“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小小的大理寺管事而已,不對,現在跟你一樣,也只是個囚犯。”朱天舒自嘲道。
“你我皆是自身難保,就不要去想那些生存以外的事情了。”他再度靠在了草垛上,“生命只有一次,沒有重來的機會。”
我這不就是重來嗎?朱天舒心裡道。
“活著就要有活著的價值,如果跟蒼蠅一樣的活著,也是你的夢想,那麽我再多言,也無濟於事。”
他放棄了勸說,只是隨意道,“柳大人,今天距離我入獄過了多久?”
柳如之有些不解,這跟破案有關系嗎?
不過她還是如實道,“已經兩天了。”
“差點忘了,明天我便要宴請何兄,到時候我得做一大桌子好菜,再也不能像之前那麽倉促。”他撇了撇嘴,“一份簡單的地靈根燉雞,才讓你從築基境的修為突破到覺慧境,我有罪啊。”
本來還搖擺不定的高員外聽到這話,仿佛屁股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整個人都精神了。
“你會做雞?而且還是那種能讓人突破修為的雞?”
“你才做雞,你全家都做雞!”朱天舒開口訓斥道,“你最好不要用雞來侮辱我,這種菜系,於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根本無須費力。柳大人,你說是否?”
柳如之被他這話語逗得有些想笑,關鍵是還真的起了作用,讓這千年縮頭老烏龜心動了。
她供認不諱,“你說的不準確,應該是覺慧境後期,我近幾日覺得瓶頸有些松動,想必吃完明天那一頓,神通境應該穩了,就是不知道能夠突破到真元境。”
“你們當修煉是買大白菜嗎?一口一個境界,你可知道我為了修煉到神通境,廢了多少力氣?”高員外覺得他們在信口開河,氣憤不過,“而且這種快速的突破,不過是飲鴆止渴,虛浮得很,指不定哪天就掉下來了。”
“唉,我跟你這種井底之蛙真的沒有共同話題。”朱天舒歎了口氣,“你可聽說過百年地靈根?”
“百年地靈根?!”
高員外咂了咂嘴巴,“你剛剛說的地靈根燉老母雞,不會用的是百年的地靈根吧?”
“不然你以為我會用一些低檔貨嗎?”朱天舒冷笑出聲,“忘了跟你說,百年的地靈根我家裡還有一麻袋。”
高員外隻覺得自己仿佛在聽仙人說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臭氣。
他忽然又似想到了什麽,歎息道,“不過還是有些可惜了,百年地靈根用來燉老母雞這種俗貨,兩者天差地別,無法完美交相輝映,發揮出食材隱藏在最深處的精華,當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惜,可惜!”他仰天長歎,好似那地靈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放心,我用的老母雞也是百年老母雞。”朱天舒撇了撇嘴,“不過我很好奇,這跟你又沒有關系,你歎息個屁啊。”
“你根本不懂,對了,你們誰吃過那玩意兒?你剛剛說她吃過,我聽到了。”高員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
腆著老臉湊到柳如之身邊。 “這位是柳姑娘吧,果然是花容月貌,絕世佳人啊。”
“老乞丐,離我遠點,你身上都餿了。”柳如之縮了縮身子,往後退了退。
“我求你點事,也不需要你費力,相反你還會很舒服。”
朱天舒聽到高員外這話,忽然想到了什麽,眯著眼睛嘴角不由得上揚。
“什麽事?如果是那種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不屬於任何一個男人。”柳如之冷聲道。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那種人嗎?”高員外站直身體,咧開一口黑牙,以表正直。
“是這樣的,你看你下次方便的時候,能不能告知我一下。”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隻吃一小口,嘗一下味道。”
“滾!”柳如之一腳踹出,身上氣息如雲龍翻滾。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剛剛那一腳,用了十成的功力,足以將一塊花崗岩踢得粉碎!
高員外在察覺到危險的時候早就離開了之前的位置,感受到覺慧境後期的氣息,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天哥, 現在天下大亂,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恐怕百姓危矣!”
“你想通了?”朱天舒看著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欣喜之色,情緒平靜的有些異常。
“想通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高員外義正言辭,“對了,你自己做的飯自己肯定也嘗過了。在這之前,你能不能讓我舔一下?”
“莫挨老子!”
一道比之前浩蕩數十倍的氣息轟然爆炸,整個地牢搖搖欲墜。
......
雨勢開始漸漸不受控制,巡查的事情依舊進行。
除了縣城城門口加大了管控力度之外,所有縣民也被挨家挨戶宣講到位,整個平江縣全城戒嚴。
劉廣義的包子鋪關門了,他得知女兒受傷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縣衙。
好在劉青只是受了輕傷,他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不過將女兒領回家後,劉青的臉色開始顯現出一股病態的蒼白,紅潤飽滿的嘴唇看不到一些血色。
“女兒,你沒事吧?”劉廣義摸了摸劉青的額頭,正常溫度,並沒有發燒的跡象。
“沒什麽,就是有些累。”劉青細聲道。
可能是因為驚嚇過度,事情過去之後,她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一股強烈的睡意縈繞在她心頭。
“那你先休息吧,水給你放在桌上,有什麽事情及時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
劉廣義推門出去,輕聲把門掩上。
他並未意識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圍繞著她女兒,悄無聲息的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