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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詔訣》第三章 化險為夷 (四)
  “凌霜令主傅天瀾?”秦思賢心中一驚,暗道:“她既是令主,武功一定不低,待會定要小心才好。”

  難怪秦思賢如此忌憚下傅天瀾,原來這鬥母宮至上而下依次為宮主、護法、令主、旗主。除宮主外,其中護法有兩位,分為青鸞護法與火鳳護法;令主有四位,分為迎風令、飄花令、凌霜令與伏雪令;旗主有五位,分為金白旗,木青旗,水黑旗,火赤旗和土黃旗。

  秦思璿搶上前來,挽著秦思賢道:此乃威震武林的齊雲山莊莊主秦思賢。”傅天瀾看了秦思賢一眼鼻中一哼,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齊雲山莊的人,可你既為齊雲莊山莊主,為何要救她。”秦思璿不知季月瑛也是鬥母宮的人,於是叫道:“齊雲山莊的人為何不能救她?今天我們還就非救不可了。”傅天瀾大聲喝道:“我見你們年紀輕輕,本想留你們一命。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了。”說著騰空而起向秦思賢飛來。秦思賢衝羅敷和秦思璿叫道:“你們兩個站著別動。”說完舉劍迎了上去。

  不過拆了十多招秦思賢便已知這傅天瀾的武功厲害非凡,他絲毫不敢怠慢,於是趕忙使出了家傳絕學“青竹劍”。這“青竹劍”不虧是齊雲山莊的家傳絕學,秦思賢一連使出五招,招招靈快。傅天瀾見秦思賢使的這幾招明顯比先前厲害許多,心想這一定就是齊雲莊的絕學“青竹劍”,於是礙於其威名,心中不免忌憚幾分,一連使了四五招保守的劍招相應,也因此五招之後,秦思賢可謂暫時略勝半籌。秦思璿並不明白其中原由,在一旁看見秦思賢佔了上風,便喜道:“大哥真棒,打完徒弟,打師父。是不是羅姐姐。”說最後一句時,更是笑盈盈地看著羅敷。

  羅敷當然知道秦思賢為何能略佔上風,心想:“沒想到傅天瀾如此忌憚秦大哥的劍法,盡一時腦熱步了徒弟的後塵。”假裝迎合秦思璿道:“是啊,這青竹劍如真厲害,尤其是那個……那個什麽三刺?”秦思璿得意地叫道:“我知道,是‘青竹三刺’。”羅敷點頭笑道:“對,對,對。就是這個‘青竹三刺’,這招真得厲害,昨日秦大哥就是用這個打敗了淮河四毒,不知待會還能不能看見秦大哥用。”秦思璿道:“一定會,我看就這兩三招了。”兩人四目一望,都看穿了對方的心思,羅敷心道:“也不知道這麽說能不能幫助秦大哥?”秦思璿心道:“應該能吧。”

  她二人說話間,秦思賢與傅天瀾又拆了七八招。傅天瀾心道:“這個什麽‘青竹三刺’好像聽師父說過,可是真的這麽厲害麽?竟能一下子打敗淮河四毒?要是換我那是辦不到的。可是為何還不見這小子使?莫非她是在等我的空隙?不行,我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秦思賢與傅天瀾鬥了快三十招,每一招都使出了十分力氣,可盡管如此,秦思賢也不過是在傅天瀾有所保留的情形下和她免強打了個平手。秦思賢心道:“這十多招傅天瀾明顯使得比前十招平緩許多,難道她真的對羅姑娘的話有所忌憚。可‘青竹三刺’故然是厲害,但是以我的現在的功力也就只能對付浪中蝶罷了,要對傅天瀾恐怕還不行。不行,我一定不能使出這招。”

  這青竹劍法總共三十六招。羅敷雖然不知,可這傅天瀾卻聽師父提過。眼看秦思賢已使了三十二招,都未使用“青竹三刺”。心道:“已經三十二招了,再過一兩招便是了,我一定要加備小心。”就見秦思賢劍身高舉,使出了第三十三招“爐火純青”。

這招雖不敵青竹三刺那威力無窮,可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劍招。就見這利劍泛著寒光便往傅天瀾的“人迎”穴(喉結旁開一寸半)奔去。這“人迎”穴乃是人頸部一條動脈的所在,若是被刺中,必定血流如柱,回天乏術。傅天瀾習武二十多年,自然明白其中厲害,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將這麽重要的穴位置於險境。只見她原地一轉,身子下彎使出一招“貴妃醉酒”,然後回劍在身前這麽一擋,便將秦思賢震出兩丈之外,自已則迅速站起身子,持劍等著接秦思賢的“青竹三刺”。  秦思賢後退數步這才定住,心道:“怎麽辦?到底是使還是不使?使了會露陷,不使還能再撐一會,可是不使劍招便會重複,一樣會露陷。使與不使都會露餡,我到底如何是好?”羅敷見秦思賢遲遲不出招心中焦急,看著季月瑛暗道:“哎,早知是這個妖女就不管這個閑事了。”忽見秦思賢舉劍向傅天瀾刺了過去,傅天瀾一看喝道:“好,今日就讓我領教領教你齊雲莊的“‘青竹三刺’倒底有多厲害?”秦思賢心道:“齊雲?”

  眼間秦思賢越來越近,傅天瀾目不轉眼的盯著他手的上劍,就像盯著自己的催命符一般。突見秦思賢手臂一震,傅天瀾心道:“想攻我左肩的‘中府’穴!”手腕回轉提劍便來擋。傅天瀾萬萬也沒想到,她的劍一下就將秦思賢的劍給格開了,心道:“這招為何如此平白,就這麽直直的刺了過來。”渾身一征:“糟了,這是招虛招。”轉眼便往秦思賢的左臂看去。秦思賢果然提掌而來,狠狠的打在了打傅天瀾右肩的“中府穴”上。

  傅天瀾受了這一掌,盡往後連退數步,一提氣更是就覺胸口處有阻。心道:“這不是一般的掌勁。”於是問道:“這是什麽掌法?”秦思璿見傅天瀾重重受了秦思賢一掌,不免又得意起來,譏笑道:“這你不都知。這是我齊雲山莊的另一個家傳絕學齊雲掌裡的一招,叫做白—雲—孤—飛。”傅天瀾心道:“師父說過齊雲莊是劍掌雙修。沒想到一時心急竟給忘了,真是……哎。”提劍便要與秦思賢再鬥,可一運氣便覺胸中發悶。

  這時天空傳來響炮聲,聽聲不過四五裡的樣子。

  文茵向傅天瀾低道:“是師伯她們。”傅天瀾心道:“師姐她們找到楚清伊了?在這跟這小子再鬥下去也沒什麽意思。”於是對秦思賢道:“今天就看在齊雲莊的面子上先放過你們。”回頭對文茵等人道:“我們走。”文茵道:“師父,那季月瑛怎麽辦?”傅天瀾心道:“帶她走這三人一定還要相纏不休。”便道:“她師父都找到了,要她還有何用。”揚聲續道:“今日一掌,他日定叫齊雲山莊十倍奉還。”說完帶著四個弟子往響炮聲處飛去。

  秦思璿見她們已遠在百步之外,知她們不會再回來,便嚷嚷道:“知道齊雲山莊的厲害了吧,幸好你們跑得快,不然要你們好看。”回頭道:“對不對,大哥。”秦思賢停了片刻方道:“幸好她們跑得快,不然的話不是要她們好看,是要我們好看。”秦思璿嘴一張:“啊?你不是勝了麽。”

  秦思賢道:“啊什麽?人家武功那麽高,要不是她太忌憚青竹劍法在先,又忘了齊雲掌在後,恐怕三十招之內我就敗下陣來了。總之這次能保命全是仰仗列祖列宗了。你啊,記得回去多上柱香。”秦思璿卻不以為然,道:“要上你自己回去上,他們剛剛保佑的可是你。”羅敷走到季月瑛身邊道:“你的傷要不要緊。”說著伸手去扶季月瑛。可季月瑛卻不伸手,也不回話。羅敷單手伸在半空中,是伸也不是,縮也不是。秦思璿見了氣道:“我們冒這麽大的險才救了你,你為何不理人。”

  秦思賢來到季月瑛跟前,看了看她的雙臂,又想到先前的兩聲慘叫,說道:“她不是不想理,我看她的雙臂一定是叫她們給打脫臼了。”秦思璿聳聳肩,道:“脫臼了?那還不疼死人啊!”秦思賢道:“所以她口中一直憋著一口氣。”說著一手按著季月瑛的左肩,一手握著她的左手慢慢抬平,緩聲細語道:“這可能會很痛,你要忍著點。”說完緩緩將季月瑛的手臂搖了幾圈,然後突然猛地往前一推,再往後一拉。就聽季月瑛一聲慘叫,接著又是一聲,嚇得秦思璿直往羅敷身後竄去。片刻後,秦思璿緩緩探出自己的小腦袋,只見季月瑛雙唇緊咬,滿臉汗如珠般,衣襟也已濕了一圈,神情甚是痛苦。

  羅敷見到秦思賢如此細心替季月瑛接骨,這火“嗖”的一下從腳底直奔腦門,可秦思賢卻還渾然不知,而且還安慰道:“我已經幫你把骨接好了,至於你的內傷,我無能為力,你還是快尋你的師父去吧。”季月瑛聳了聳肩果然不痛,雙手也已彎曲自如,於是雙眼直盯著秦思賢,一字一語道:“你真的放我走,你不是要抓我的麽?”語氣甚是細軟。聽到此處,羅敷再也按捺不住,氣道:“我們是武林正道,當然不會像那些妖女一樣以多欺寡,更不會抓一個受了傷的人。”季月瑛並不理會羅敷,而是向秦思賢柔聲道:“好,我今日欠你一命,改日我一定會還給你。”

  羅敷見她看秦思賢的眼神有些異樣心中更是醋勁大起,怒道:“你不擔心你師父麽,現在她正被人圍攻,你為何不去相助,卻在這裡說這些沒用的。”季月瑛笑道:“但心?我當然但心,不過是但心她們幾個有去無回。以她們的武功怎麽可能傷得了我師父。”秦思璿聽季月瑛把自己的師父說得好像絕世高手一樣,有些不信,問道:“你師父真的如此厲害?他叫什麽。”羅敷冷笑道:“還能是誰,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楚—清—伊!”

  “啊!”秦思璿聽了大吃一驚。季月瑛問道:“怎麽,後悔救我了?”秦思璿從前就聽明中正和明瑞說過,楚清伊是江湖上的女魔頭,殺人不眨眼,若是他日遇到,定要遠遠地避開。這時得知季月瑛是楚清伊的徒弟,當下退到羅敷身後,不敢再理她了。羅敷道:“你還不快走。”季月瑛仍不理會她,回頭看了眼秦思賢這才往另一邊走去,不一會便消失在林中。

  秦思賢道:“好了,在這耽擱很久了,我們還是快回去吧。我怕世伯他們會但心我們。”羅敷心中有氣,所以並不理秦思賢,獨自一人翻上馬背往西邊奔去,秦思賢與秦思璿則策馬緊隨其後。

  三人大約奔出五裡後,季月瑛又回到了林中。原來剛才季月瑛走時忘了拿自己的佩劍。這佩劍是她師父在她十歲生日那天送給她的,雖非神器,亦不名貴,但她自小就孤苦無依,若不是當年楚清伊將她從一夥人販子手裡救出,恐怕這會她不是淪落風塵,也早就該餓死街頭了。 更何況這是他平生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生辰禮物(她收到這份禮物不到半年,楚清伊便邂逅了許夢仙,可惜不久二人情生異變,楚清伊經此一著,性情大轉,變得冷漠硬狠,她也就再沒收到過生辰禮物),是她師徒間恩情的見證,她自覺必須取回。可她見秦思賢他們在,於是便先躲在林中,待秦思賢他們走遠了這才出來。季月瑛來到樹旁撿起了自己的劍,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思賢遠去的方向。

  許久之後,季月瑛這才轉身往回走,心情頗顯失落,可走了沒幾步,就覺右腳被一樣東西硌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一塊玉佩。季月瑛撿起一看,見上面刻著一個“賢”字,心道:“‘賢’。莫非這玉佩是秦思賢的,一定是的。”雙手緊緊地攥著玉佩輕聲低語:“他是這世上第一個摸過我雙手的男子。”看著玉佩的樣子可謂是含情默默:“這莫不是我收到的第二份禮物?”嘴角似有上浮,卻只是微微,並不明顯。

  這時有幾隻白鴿從季月瑛的頭頂飛過,季月瑛一看便知這不是一般的白鴿,而是江湖中人用來互通消息的信鴿。季月瑛隨手射下了一隻,打開信鴿腿上的紙條,就見上面寫著:“明中正一行武功盡失,現正趕往百草谷,汝等速於途中將其誅殺。”季月瑛手中撫著玉佩,心中歎道:“偌大的江湖卻只有殺戮。”隨手將紙條往腰間一塞,獨自往林中走去。去哪?自己卻並不知道。就這樣,季月瑛漫無目的地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突然季月瑛就覺後背一沉,待她回過頭來一看,驚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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