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龍成覺得整個寺廟的氣氛似乎都很壓抑,學生們的床鋪居然都放著行李包?他昨天很晚才回宿舍並沒有留意到這些,這是全部都要走了?他急急忙忙地向教室跑去,想問問晚晴是發生什麽事了,正好看到杜老師與晚晴說話。
“那說定了,你和遠業路上小心點,我要最後才走,照顧不了你了。”杜老師對晚晴說完就離開了,他這次來就是安排新生撤離的事情。原本他今天應該帶領著晚晴和遠業撤退,但是考慮到娟姨身體今日怕是走不了了,只能跟另一位老師換了班,由他帶領一部分學生先走,自己則在最後一批撤退。
他其實也想讓晚晴與他一同撤離,這樣路上他也好多照顧著一些,但是最後一批比第一批要晚幾日,杜老師思來想去覺得不放心,想讓晚晴越早走越好,還好遠業跟晚晴一起,這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你們要去哪?”龍成問到。昨日集合時他壓根就沒在寺裡,等他回來都正式上課了,所以他對次一無所知。
“我們要搬去建德上課了。”晚晴回答。
“這麽突然?”龍成有些驚慌,這就走了?我還沒找到識皿呢!這一拍兩散的,我是該在這些和尚裡找還是跟著去建德在學生堆裡找?
“也不突然,昨天就通知了,況且杭州校區的學生早已經遷過去了。”晚晴說完,便揮手想離開,她得再去檢查檢查行李,順便跟遠業約定一下去乘車的時間,乘車地離寺裡還有一段距離。
“你們什麽時候走?”龍成急急拉住了晚晴。
“午飯之前就要去趕車前往建德了。”晚晴對他笑笑,這些日子她發現龍成這個人也不錯,算是個朋友了,這次一走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見。
看著晚晴的背影,龍成想了很久,如今還不確定識皿到底在誰的身上,和尚、學生都有可能。現在離識皿融合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雖然說每個人的意識體性質有些差別,融合需要的時間有長有短,但是一般情況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快要融完成了。
這種情況下,跟隨學生去建德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寺廟裡的和尚不離開,如果真的在建德等了一段時間等不到識皿他還可以回來接著找。正當他覺得事情還有回轉的余地的時候,發現有些學生已經拿好行李準備回家了!
“不是所有的學生都去建德?”,龍成的眉毛擰成一塊,這可怎麽辦,據他觀測至少一半的學生都放棄了學業選擇回家。
“要不要把所有人都困在這裡?”龍成握緊了拳頭,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這些人離開,萬一識皿就在他們之中呢?他確實是有些慌了,使用這種工具是有風險的。
“不行不行,整個寺廟幾百號人,動靜太大,萬一妊歌順藤摸瓜過來不是一窩端麽?名單!老師手裡一定有自己學生的名單!只要跟著去建德,就算識皿不在他們身上,我也能知道去哪找!”龍成匆匆地向乘車點趕去,現在才走怕是要趕不上車了。
等龍成匆匆趕到乘車點,車子正要出發,他不要命似地攔了下來,上車擠到了晚晴旁邊。
“剛上來的,買票了啊來!”司機對著龍成喊道。
買票?他沒錢啊!這回可不是跑得快就有車坐了,他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正當他尷尬的時候,晚晴替他把錢付了。
“晚晴晚晴,謝謝你啊。”龍成一臉感激地說道。
“你幹嘛總是跟著我們?”前面的遠業轉身說道,
這輛車乘了30多人,幾乎都是趕去建德的新生,大部分都沒有位子,遠業便是站著的,而晚晴則是別人讓了她一個位子,畢竟她是車裡唯一去建德的女學生。 晚晴也很驚訝,但是之前她猜測龍成是付不起學費的學生,看見龍成居然跟著去建德,便更加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斷。
龍成白了他一眼,心想跟的又不是你。而晚晴閉上眼靠在了位子上,本來就聞不得大巴車上的機油味,而這車上滿滿的人,讓空氣更加渾濁了,她強忍著胸中的惡心感,打開了窗戶透透氣。風一吹,龍成聞到了晚晴身上淡淡的清香。
晚晴則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恍惚中似乎有雨點滴在臉上,晚晴一驚,下雨了?睜眼卻看到了陌生的景象,這是一條小巷,感覺有些破敗。巷邊的矮木房看著有些年頭都長了青苔,她左側房門大開,裡面的東西都被搬完了,家具也都東倒西歪。再往前是幾間鋪子,門前“龍井專賣店”的白底紅字木頭招牌還端正地立著,半空還飄著“酥蹄”,“山核桃”,“蔥油餅”等紡布招牌,卻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空中的雨點越來越密了,腳下的烏石小道很滑,晚晴小心地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座烏石砌的小橋前,橋頭起了大霧只能隱約看到一棵大樹。猶豫了一會,晚晴向橋上走去。剛走幾步便看到橋上似乎有一個人,是爸爸!
她急急地向橋上跑去,跑近後爸爸卻突然消失在了大霧中,她在張望中好像又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躺在橋上,她向這那人影走了很久很久,卻始終走不到橋上,這時大霧似乎散開了,她抬頭看清了大樹後面的景象,那是屍體,很多很多的屍體,雜亂不堪地躺著。
突然她胸口有種惡心感,哇地一聲吐了出來,也終於醒了過來。這是夢境,是20多天來她做的第一個夢。
“晚晴你沒事吧?”遠業聽到動靜後擠了過來,看到晚晴全吐在了龍成身上,而龍成整個人呆在了那裡,都忘了躲閃。是識皿!剛剛晚晴身上發出了十分強烈的信息!不會有錯,識皿,居然在晚晴身上!
遠業掏出手帕遞給了龍成,龍成有些心不在焉也沒有去接,晚晴很不好意思,連忙也拿出手帕,想先給龍成清理清理衣服。龍成卻用手擋住, 隻接過她的手帕仔細地擦了擦衣服上的汙漬,隨後便把手帕扔向了窗外,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對不起。”晚晴的臉很紅了,隻小聲地道了句歉。遠業看了一眼旁邊的龍成,這家夥是怎麽了?看樣子應該也不是生氣啊?
龍成現在心亂如麻,他怎麽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找到識皿的下落,而這個識皿居然就在晚晴身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剛剛晚晴身上的識皿發出的信息非常強烈,龍成還沒見過有哪枚識皿能有這麽強悍的力量,“這麽強的訊息,另外那位也能定位這邊的位置了吧?我要是現在就取出她身上的識皿,立馬離開這片時空可能還來得及……”,龍成心想,“這原本就該是我的識皿吧?”
如果在別人身上,他簡單粗暴地強搶就是了,才不管那麽多,但是晚晴怎麽辦,他有些猶豫了。雖然他可以用傷害最小的方式強製剝離識皿,但任何方法都會對原來的意識體造成損傷,他有些不忍。
龍成猶豫著還是將身上僅剩的另一個‘護矢’悄悄貼在晚晴身上,這個護矢是龍成早期製作的,它能夠阻止自身識皿向外發送信息,但是耗能十分厲害,製作得不是很成功,但他卻又沒舍得扔,現在把它給了晚晴,也算是物盡其用了,也許該找個機會與晚晴好好聊聊。
想了許多,龍成突然抬頭,一臉委屈地看著晚晴說到:“晚晴,你可得對我負責啊!”。你就這麽搶了我的識皿,必須得負責啊。
在旁邊學生的哄笑聲中,晚晴被龍成明亮的雙眸注視得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