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一人講,一人沉思,一人輕輕的攢著手中一黑一白兩枚棋子。不知道的人,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副平平淡淡的士子研習,就算是看見了薑氏皇帝那身明燦燦的龍袍也會認為這是一副君臣和睦的景象。
周錯一邊走,一邊說薑皇你想要確立君臣的地位,規定上下的等級,使父子之間講禮義,六親之間守尊卑,這不是上天的規定,而是人為設立的。
人們所以設立這些規矩,是因為不設立就不能建立社會的正常秩序,不建立秩序,社會就會混亂,不治理社會,社會就會垮掉。這本來沒有任何過錯,可是你太過急於心切了,本該徐徐圖之的謀劃,你卻急於求成,想要為太子鋪路。
薑氏祖帝也曾說過:“禮義廉恥,這是四個原則,這四個原則不確立,國家便要滅亡。”
假如薑氏祖帝是個愚昧無知的人也就算了,如果他稍微懂得治理國家的大體,怎麽會不為不講禮義廉恥而寒心呢!
如果薑氏王朝拋棄禮義廉恥,所以君臣之間關系混亂,六親之間互相殘殺,奸佞之人到處作亂,天下百姓都不順從朝廷,薑氏王朝如果是眾叛離朝廷,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國家便被滅亡。
如今禮義廉恥還沒有完備,所以邪惡之人僥幸得勢,而民眾心存疑惑,現在就確立根本制度,使君主像君主,臣子像臣子,上下各有等級,使父子六親各自得到他們應有的地位,使奸佞之人無法僥幸得志,使群臣忠信、君主信任臣子!這樣的不只是需要一個明君,還需要一群有骨氣的文人,更需要一套嚴厲的法律制度?在這套制度下,哪怕是皇帝犯法也同樣治罪,縱使是皇帝也需要有人製衡。
可是這樣的制度,薑氏王朝能接受嗎,有些話翰生謀士說不得。周家周錯說不得,可是臨死的周錯說的,此刻周錯,滿面漲紅。
他唾沫橫飛,繼續說道,這一制度一旦確立,世世代代長享太平,後代君主有了可以遵循的治國法度。如果不確立根本制度,這就像橫渡江河卻沒有錨繩和船槳一樣,行船到江河中心遇到風波,就一定會翻船,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
不知道薑皇可曾聽說過,一雙履即使新鮮,也不能放在枕頭上,帽子即使破舊,也不能用作鞋墊。
試問如果一個人曾經擔任過高級職務,薑皇也曾經對他以禮相待,官吏和百姓曾經對他俯地叩首表示敬畏,可如今他有了過失,薑皇下令免去他的官職是可以的,叫他告老還鄉是可以的,叫他自殺是可以的,殺了他也是可以的,這是現在那所謂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薑氏祖帝曾經說過,這樣的事,如果讓人用繩子把他捆綁起來,押送到管理刑徒的官府,罰他做官府的刑徒,主管刑徒的小吏可以對他責罵笞打,這些恐怕就都是不應該讓百姓見到的。
如果卑賤的人都知道達官貴人一旦犯罪被處刑,卑賤的人也可以對他進行凌辱,這對於薑氏王朝訓練天下百姓遵守禮義,不利於提倡尊重高官、優待顯貴的。
薑氏王朝曾經以禮相待的、百姓曾經以為榮耀的官員,死了便死了,卑賤的人怎麽可以如此?
這就是薑國的治國之道?
而我的策略就是安撫鎮雲,使鎮雲可以放心的鎮守西北,保證匈奴不侵犯薑氏,試想一下如果沒那三十萬鎮雲鐵騎,恐怕面對匈奴首當其衝的就是你薑氏王朝,如若沒有鎮雲等待你們的是什麽?
是被火焚殆盡。所以我說要安撫鎮雲,
讓秦雲成為薑氏王朝的最有利的盟軍。現在除了匈奴其他大州,有哪一個敢威脅薑國? 至於內部,薑氏需要整頓內政,變革法制,更改祖令,如果這些薑皇能做到,那麽細節自會有翰生謀士,為你解決。
我估計,我說到這裡,雖然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但是既然表露出我的想法,那我就得說下去。不論你會不會殺我,我只是不想對不起,我這一身所學,此時文弱的周錯,站在禦書房門前,打開房門,大聲說道,我要讓天下知道,周家的讀書人不是那迂腐的書生。
我嘴裡的法律的作用就是“定分止爭”,也就是明確物的所有權.其中“法”就必須要做到,法律既出,雖是天子莫敢違之
就比如“一兔走,百人追之.積兔於市,過而不顧.非不欲兔,分定不可爭也.”意思是說,一個兔子跑,很多的人去追,但對於集市上的那麽多的兔子,卻看也不看.這不是不想要兔子,而是所有權已經確定,不能再爭奪了,否則就是違背法律,要受到製裁.雖然是天子王侯也不能違背,此之為“法”。
第二個作用是“興功懼暴”,即鼓勵人們立戰功,而使那些不法之徒感到恐懼.興功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富國強兵,取得兼並戰爭的勝利.從立功的方向,來擴充薑氏的軍隊,並且能夠保證薑氏軍隊的戰鬥力,如此才能為打下九州,做出軍隊基礎。
我認為人都有“好利惡害”或者“就利避害”的本性.
就像是現在在薑國的商旅上的那些商人日夜兼程,趕千裡路也不覺得遠,是因為利益在前邊吸引他.打漁的人不怕危險,逆流而航行,百裡之遠也不在意,也是追求打漁的利益.有了這種相同的思想,所以我才得出結論:“人生有好惡,故民可治也.”
但是,民可治,卻是要在法律的范圍內,而不是以你那所謂的君主受命於天,來威脅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