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一臉恭謹的徐二和一身青色勁裝的洛真從吳府正門走出,本來徐二是想從馬廄中領兩匹馬的,但因為洛真不會騎馬只能作罷。
兩人順著街道,向靠近雲江的翻江幫總堂走去,途中,洛真腦中回想著翻江幫的基本情況。
翻江幫幫主叫陳霸,不過他更喜歡別人叫他幫主,所以一般人隻稱呼他幫主。翻江幫有三個副幫主,其中一個叫何立武,是陳霸的親信,剩下的兩個,一個姓曲,真名不知,認識他的人都叫他曲老怪,另一個叫黃岩崖,為人很低調。除此外,翻江幫還有八個分堂堂主,以及數量眾多的幫眾。
不知不覺間,徐二和洛真來到了翻江幫總堂大門外,翻江幫總堂的大門一點也不比吳府的大門小,門前蹲著兩尊丈高的石獅,八個身著藍色武服,攜刀帶劍的翻江幫幫眾威風凜凜地守在大門兩側。
正當徐二準備拿著拜帖走上前的時候,一個身材瘦高,皮膚黝黑,目光銳利,身著深藍色武服,腰間掛著兩把短刀的人,邁著兩條大長腿大搖大擺地從翻江幫大門走出,守門的幫眾見了連忙尊敬地行禮,那人點了點,往洛真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見來人,徐二一驚連忙行禮:“吳家管家徐二,見過黑堂主。”
“吳家的人?你見過我?”那人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徐二。
“去年,何副幫主和黑堂主來吳府時,小的有幸見過。”徐二恭敬地說道。
“啊,是那時呀。”黑堂主想了一下,隨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黑堂主打算離開時,其眼角的余光掃到了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洛真和徐二手中的拜帖,隨即便疑惑地問道:“你拿著拜帖找誰?他是誰?”
“回黑堂主,小的奉家主之命,前來拜見幫主,這位,是送到貴幫歷練的洛少爺。”
洛真向黑堂主一拱手,黑堂主則一臉驚奇地看著他:“你們吳家現在還敢送人來?不對,他怎麽姓洛呀?”
“回黑堂主,洛少爺是我家家主世交的後輩,這次就是來歷練一下。”
黑堂主略帶同情地看著洛真:“歷練?是來送死吧。什麽世交,我猜你家家主和他家長輩是有仇吧?”
還沒等徐二反駁,黑堂主就擺擺手:“不用送拜帖了,你們隨我來吧,幫主就在裡面。”
說完黑堂主一轉身大步向大門走去,徐二張張嘴,見黑堂主已經走遠了他只能一臉無奈地跟上,洛真倒是沒什麽隨著那黑堂主就走進了翻江幫總堂。
洛真二人跟著黑堂主穿過了幾道門,來到了一個寬敞幽深的廳堂。
還沒等洛真細看一下這個廳堂,一個洪亮的聲音就從廳堂深處傳出:“黑狼,你小子怎麽又回來了?”
隨後,一位身材魁梧高大,面色深紅,走路生風的中年壯漢從廳堂深處走了出來。
徐二見了,急忙拜下。
“吳家管事徐二,拜見幫主,這是我家家主命小的帶來的。”徐二雙手將拜帖和令牌高舉。
“幫主,何副幫主。”黑狼也行了一禮。
跟著徐二行禮的洛真聞言一驚,快速抬眼一瞟,不知何時一個年約三十,相貌俊朗,身著白衣,手裡拿著一把扇子的人出現在陳霸身旁。
這位就是那個何副幫主,洛真快速將此人的相貌記住。
陳霸先看完拜帖後,又將那令牌拿起反覆看了幾遍,然後上下打量著洛真:“吳皓竟然舍得動用家主令,你不會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洛真面色平靜,
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不是。” “無趣。”陳霸一撇嘴,就不再看洛真,扭頭對一旁站著的黑狼說道:“既然人是你帶進來的,以後就讓他跟著你吧,讓他好好歷練。”
“啊?”黑狼發出極不情願的聲音,不過他剛想說話,就被陳霸一眼給瞪了回去,最後隻好有氣無力的答應下來,不過隨即黑狼側頭狠狠地瞪了洛真一眼。
隨後陳霸擺擺手,三人行禮後轉身離開,這時洛真感知到何立武在身後盯著他,不過洛真還是鎮定地走出廳堂。
出了廳堂,徐二馬上向洛真行禮告辭,而黑狼根本沒有理會洛真,自顧自地離開,洛真見狀微微一笑,緊隨在黑狼身後。
一刻鍾後,洛真隨著黑狼來到了一處練武場,練武場中有幾十個正在練武的翻江幫幫眾,他們中有的兩人對練、有的舉石墩、有的練拳腳、有的練兵器……
黑狼上前一步大喊一句:“大家都停下!”,正在練武的翻江幫幫眾見是黑狼都陸續停了下來,奇怪地看向黑狼,不過也有人在看到黑狼身後的洛真時露出了有好戲看的表情,並且向練武場邊緣走去。
黑狼轉過頭看著洛真:“我是暗雲堂堂主黑狼,我們暗雲堂是專門為幫中解決對頭高手和保護重要客人的,不是照看你這種公子哥的。你要想跟著我,就必須證明你有加入暗雲堂的資格。”
洛真一笑:“如何證明?”
黑狼掃了一眼練武場中的翻江幫幫眾,然後指向一個二十多歲,身上有幾道疤痕的年輕幫眾:“你和這位公子切磋一下,下手輕一點,人家可是貴客,贏了我給你百兩紋銀。”
那年輕幫眾面露喜色,隨後輕蔑地看了一眼洛真:“百兩紋銀我不要,如果我贏了我想加入暗雲堂。”
“可以!”,黑狼點頭答應,然後轉頭對洛真說道:“你贏了,以後就可以跟在我身邊。”
洛真什麽也沒說,一躍來到練武場中間空出的空地上,站在那年輕幫眾對面。
“開始!”黑狼喊道。
聲音剛落,那年輕幫眾手持長劍向前一躍,劍光一閃,三道劍影衝洛真身體三處不同的位置刺去。
洛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當劍影快要刺到身上的時候,洛真突然伸出左手兩指向三道劍影中的一道夾去,三道劍影驟然消失,洛真兩指間出現了長劍的劍尖。
那年輕幫眾大驚用力一拔,但長劍紋絲不動,年輕幫眾見狀果斷舍棄長劍,用另一隻手掏出懷中匕首向洛真腰部刺去,但他身前的洛真忽然消失,年輕幫眾心中一寒,突然後頸一疼,眼前一黑隨即失去了意識。
在練武場眾人震驚地目光中,洛真的身體像落葉一般瞬間飄到年輕幫眾身後,手刀一擊,那個在他們看來在後天武者中水平不錯的年輕幫眾,一下子昏倒在地上。
洛真轉頭平靜地看向黑狼:“這就可以了吧。”
“哈哈……”回過神來的黑狼笑了幾聲,毫無尷尬之色地走到洛真身邊,拍拍其肩膀略帶欣賞地說道:“不愧是用家主令送來的人,的確不是那些富貴少爺可比的,剛才不過是和洛兄弟你開個玩笑。一會兒,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翻江幫總堂,我們翻江幫總堂的地方可一點不比吳府少。”
“無妨,這本就是應該的,一會兒就有勞堂主了。”洛真含笑地說道。
“洛兄弟你不介意就好,那我們走吧。”說完黑狼笑著轉身向前走去,但他的眼中卻多出了幾絲陰霾。
不久後,練武場的事迅速傳開。
……
就在洛真跟著黑狼在翻江幫總堂閑逛的時候。
在翻江幫總堂內一處布置簡單但很大氣的房間裡,翻江幫幫主陳霸一邊悠閑地喝著茶,一邊聽著身前一個幫眾講述練武場發生的事情,當那幫眾說完後,陳霸揮手讓其下去。
“看來,來者不善呀。”何立武坐在陳霸旁邊,擺弄了一下手中的扇子。
“哼,來者不善又能怎麽樣,又不是先天武者,還能翻了天不成。”陳霸不以為然地說道。
“在這種時候,吳家大張旗鼓的把這麽個人送來,不是好意。”
“當然不是好意,這個人就是來監視我們的,吳家就那麽幾個有用的人,勉強能護住吳府就不錯了,所以只能找個外人來。只是,不知這小子是吳家從哪裡找來的?”陳霸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
“這些年,他們吳家和孫家相鬥,我們翻江幫那次不是出力最多,死傷最多,他們吳家竟然還要監視我們。這小子如此張揚,吳家這是在向我們示威。”何立武緊握著扇子,語氣有些憤憤不平。
陳霸擺了擺手:“這次不同以往,孫家這次是要和吳家決一生死,吳家有所顧忌也在情理之中,那小子如此張揚或許也是有意而為。”
“幫主,孫家和吳家決一死戰,我們翻江幫到時該如何抉擇?”何立武緊張地看著陳霸,趁機將一直想問但又不敢問的問題說了出來。
陳霸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他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道:“如果吳家還有一戰之力,我們自然相助吳家,如果吳家一戰就敗,…那就算了。”
何立武四下看了看小聲說道:“幫主,孫家這次好像胸有成竹,我看吳家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與其等吳家完了,不如現在就……”
陳霸揮手止住了何立武的話:“以後這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吳皓兄弟二人和我交情深厚。我為了翻江幫的兄弟們,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
看著臉色黯然的何立武,陳霸有些歉意地說道:“立武,如果翻江幫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以後翻江幫就靠你了。”
何立武一驚:“幫主你何出此言,翻江幫上下都聽幫主你的命令,立武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陳霸擺了擺手示意何立武平靜下來:“多做些準備沒有壞處,不過曲老怪和黃岩崖那裡你盯緊點,別讓他們在背後捅刀子,好了,你下去吧。”
何立武離開後,陳霸臉上浮現出一些傷感,他走到窗邊看向吳府的方向:“吳皓,希望你能找到強援,否則的話,陳霸為了翻江幫的兄弟們,只能對不住你了。不過我會盡力救下一些吳家子弟,為你們吳家留下點香火。”
片刻後,陳霸離開窗邊尋思了一會,隨後大聲對外喊道:“去把暗雲堂黑堂主叫來!”
“是!”,門外一個翻江幫幫眾大聲應道,然後快步離開。
……
傍晚時分。
一個翻江幫幫眾帶著洛真來到了一處大院子,院中有數排房屋一共十幾間。至於原本給洛真介紹翻江幫總堂的黑狼,介紹到一半突然說有急事,然後人就匆匆忙忙離開了,不過黑狼臨走前叫了一個翻江幫幫眾給洛真帶路。
對此洛真反倒很高興,因為洛真總感覺黑狼在介紹時故意漏掉了一些地方,所以他讓那個翻江幫幫眾帶他重新走一遍。那幫眾不過是翻江幫一名普通的幫眾,見洛真是暗雲堂堂主親自陪同,自然不會反對,並且是知無不答言無不盡,使得洛真對翻江幫總堂的情況終於有了個大致的了解。不過讓洛真鬱悶的是,當那幫眾知道他是吳家的人後態度大變,疏遠了很多。
“洛少爺,這裡是你今晚暫住的地方,條件比較簡陋,你不要見怪。”那幫眾帶洛真來到一間開著門的房間前。
“什麽少爺不少爺的,你我以後就同是翻江幫的兄弟了。”洛真語氣責怪地說道。
那幫眾靦腆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麽,行禮後就離開了。
看著那離開的幫眾,洛真喃喃自語道:“看來吳家的人,在翻江幫的名聲不太好呀。”
洛真走進房間四下一看,房間不大,東西也不多,也就是床、桌子、椅子、被褥、茶壺等日常之物,不過洛真倒不在意。
隨手關上門後,洛真直接躺倒在床上,看著房間的屋頂心中暗想:“今夜,我這隻傻蟬不知會吸引來幾隻螳螂。”隨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午夜時分,四周一片寂靜,但洛真卻醒來了,不過他沒有睜眼而是用神念向四周一掃。洛真的腦海中瞬間出現了方圓一裡的全部景象,這是洛真神念能覆蓋的最大范圍。
片刻後,洛真發現了四個來監視他或許也有可能是來保護他的人。洛真側過身,用身體擋著手,法訣一掐,四條一尺長極細的透明法線,在洛真神念的指引下悄無聲息地系在那四人的腳踝處。
做完這一切後,洛真松了口氣,趕緊將神念收回,刹那間極度的疲憊感充斥著洛真的大腦,洛真心中暗暗苦笑。
神念雖然好用,但洛真的神念還很弱小,如果不是從小狐娘教他通過練習陣法來修煉神念,他根本無法堅持到將四條法線系好。平常洛真只在鬥法時才會使用神念,其余時間洛真主要依靠敏銳的感官感知四周的變化,這也是為什麽洛真對沒有成為先天武者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