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二人正在吃飯,林野卻不喝酒水。到底為何?往下看,俱可明白。
“師傅老頭不讓我喝酒,說酒比茶水貴,還說飲酒誤事,隻讓我喝甜甜的糖水。”林野聞景君問話,停下吃飯回答道。
景君聞言不勸,對著店內小二吩咐:“小二,上些糖水來。”
不一會便由一個矮個子小二端著糖水來了。
“你放這位少俠身邊吧。”
那矮個子小二伺候著倒上糖水,無意間瞥到了林野一眼,也無多言,只是退下。
食不言寢不語,這倆人飯間倒也甚少交談。
一個是吃著飯菜喝著酒,一個吃著飯菜喝糖水。
許久未曾好好吃飯,這一餐是吃的林野好生開心。
二人用餐時,端來糖水的小二,帶著一人隱在堂內,指著吃飯的林野道:“我看他容貌眼熟。您看看,是他不是?”
那人觀察林野片刻,未答那小二便離去。小二也不知那人是何用意,見那人離開,他也離了,去繼續招呼客人了。
兩人吃罷了飯,小二眼尖,記得景君吩咐。前來問道:“客官滿意否?”
“甚好,我看客棧店前掛著的對聯似乎是有些門道,因此我有些事想向你打聽。”
這客棧本就是人來人往,打聽消息的好去處。
小二一聽有人找他打聽消息,倒也是活躍。畢竟這景君出手闊綽,賞了他不少銀錢,信心滿滿的答:“這您可就找對了地方,問對了人。
這客棧人來人往多得很,聽多了有趣的事,有趣的地方。咱打小又是這附近田裡長大的,對附近的情況也都明白的很。”
“這城內可否當鋪?”
“這震災剛過,僅一家當鋪修繕妥當。您若是想典當東西,隻得去有來當鋪,店大不欺客。
只需出了客棧,往城裡走,約莫行個兩丈距離就就到了。因著現在房舍多數還沒有蓋好,您很容易就辨別出來。”
“你可知這附近有一個荒葉山的去處?”
“荒葉山?客官您去那處惡地作甚?那荒葉山本是一座不長什麽草木的石頭山,前年來了有五六十號人,佔下山頭。
也不定時間,隻尋著機會便去這周遭的村落劫財。
他們來此快一年了,也有些人前去投靠,約摸現在有近百號人了吧。那為首的是個女漢,很是厲害,還傳聞那女漢有些怪癖,具體的也不清楚。
不過他們也多是劫財,少傷人性命,就是貪的厲害,若是不遂意也有殺人的時候。
幾個月前城內一家老爺的公子被劫了去,那群人要財。只是那老爺生意賠了,連上地震一時拿不出許多錢來,於是那公子的命就被歹人拿了去。
害的那老爺一病不起,現在都還躺在床上。如今震災剛過,他們趁著災難鬧得正凶。”
“官府不曾管嗎?荒葉山又在何處?”
“怎的管?這群人處在距離此處西北約五十裡的地方。他們人多,距離又遠。常是來了就走,也不停留,有時劫人更是迅猛。
不及官爺到就去了很遠,官爺也追不到他們。即便是到了山門,那地方是個易守難攻的地兒,官爺也拿他們沒什麽辦法。”
“我知道了,你帶我二人去客房歇下吧。”
“好嘞。”
於是小二引著兩人去了樓上,指著三間屋子說:“這三間便是給您開的,都已經打掃舒適了。您二位且歇息,若是有事隻喚我便是。
”說罷退下。 “少俠可曾吃飽?”
林野回話:“你不要叫我少俠,我不是你的少俠。
我雖救了你,可你也請我吃了頓飽飯,是個仗義的人,咱也算是熟悉了。你直接叫的名字就好,總叫少俠聽著生疏,怪別扭的。”
景君也是個利落的,於是道:“恭敬不如從命,能和林兄你這樣俠義的人成為朋友,當真三生有幸。
你看那夥子歹人在距離此處五十裡的地界,咱們應該怎樣行動?”
“我輕功甚好,打鬥不算厲害。趁著夜色再行動,搭救成功的可能性高些。”
“甚好,林兄可需要什麽準備?”
“我需要一根趁手的棍棒。”
“林兄不是有劍嗎?”
“這劍……說來話長,我不會使劍。”
“那我且準備,不知道林兄使多長的棍棒趁手?要木製的還是鐵製的?”
“約七尺左右,木製的就行。”
“那我準備棍棒,待今夜一同和你行動。”
“我一人行動就好,帶上你倒是耽誤了行進的時間腳程。
不過,我思量夜間行動,這城內有夜禁,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進出城門,只怕是要在城外躲一夜。
我倒無妨,你那妹妹可否受得了?”
“林兄若無需我的跟隨,那我自當城內接應。到時我想法子讓那看守城門的領頭下令給城門開個小縫,林兄趁機進來。”
“真如此,那方便許多。”
“對了,林兄可需騎馬前往?”
“我不會騎馬,更覺得騎馬不便,還需找地方藏著。”
“如此,那便不用馬匹了。林兄行的路程比我遠,昨夜石頭上睡得定不舒服。您先歇息吧,我去準備。”
“好,一更三點暮鼓響,你且戌初叫醒我,便於我行動。”
“甚好,甚好。”
話畢,景君告辭了林野,林野乏累過後還未曾好眠,很快就又熟睡了。
這景君出了客棧,尋得了有來當鋪。
看得一好當鋪,門前也是掛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慧眼定乾坤萬金量典當。
下聯是:有來也有往清白方長久。
鑲金大字的匾額掛在中間“有來當鋪”
“看樣子不像是一個欺客無理的當鋪,這震災過去不久就能收拾妥當開張,本事倒是很大,我前去看看。”
景君進了典當行,只見得,奇珍異寶櫃裡存,萬象都有實不空。
見景君來此入店,櫃台的夥計招呼:“客官,可行典當?”
“你們將這典當來的東西俱放在這裡,不怕趁著災情,歹人搶奪,賊人竊取嗎?”
夥計聞言笑說:“我們有來當鋪實力雄厚,不怕那些個前來鬧事的。再說了有誰不長眼的敢把手伸到我們這兒?怕不是嫌命長。怎的客官是第一次來此?”
景君答非所問,言:“我有一件玩物,想要當了,不知店家可有興趣?”
“若是物有所值,咱必定給您個合適的價格,你先拿出來讓我過過眼。”
看著腰間佩戴著的幾塊玉佩和小掛件,景雲隨手便扯了一個下來,說:“就這個了。”
遞給夥計,夥計細瞧。
這掛件是一個瑞獸長高約一寸,和田白玉質地。
瑞獸雙目精神,鱗甲突出,口微張,頭頂雙角,四肢矯健,活靈活現。後肢股部上有雙鉤深刻出的火焰狀紋,瑞獸身上方置一個小孔用以穿系佩戴。
玉工線條簡潔,寥寥幾筆勾勒出瑞獸的大致輪廓。
夥計見此,將寶貝還給了景君,道:“是個寶貝,您稍等我叫我們掌眼的來鑒別鑒別,給你估個價。”說罷,前往後堂。
不一會夥計帶著個老頭,來到了店前。
老頭說:“是何物件,拿來我瞧瞧,給您定個價。”
景君遞出,那老頭細細觀摩半天說:“寶貝不是古物,但是這玉的質地很好,做功難得一見。二……”
他本想說二百四十兩銀,這二字還沒說出口,細觀卻發現了這玩物上的門道,轉口說:“三百兩銀客人以為如何?”
景君思量:“他這雖給的少些,但是三百兩銀也算合理。這物件本就是玩物。”
“價格勉強算是合理。”
“你這人怎的這樣說話?我們有來當鋪是有清白信譽的。”這夥計本是新來,眼力不如那老頭好。隻當景君出言難聽,一時不忍便出口理論。
“你且住口。”老頭嚴聲訓斥那夥計,然後正聲道:“客人見諒,這人才來不久,失了規矩。
此物雖價格是當比這三百兩銀價格略高那麽一些,畢竟咱這有來當鋪名聲在外,不少地方都有分立的店鋪,多數人也都認可了咱這兒的規矩,可見也不是欺你。
按照這行規矩,你若是去了旁家卻是連三百兩都當不到的,頂多當個二百兩銀。更何況您看到了,這靈丘城目前震災剛過僅咱這一家當鋪開張。寶貝再多,在這靈丘城目前還是金銀頂用不是。”
“既然也不算欺我,如此那便當了吧。”
“客人是死當還是活當?”
“死當,不打算往回贖了。”
“客官是要通寶文錢,金子銀兩還是寶鈔銀票?咱這兒還有有來當鋪的當票依據,您到任何一家有來當鋪都能兌換成現銀文錢。”
“你且給我二百兩當票,九十五張寶鈔,四兩九錢銀子,一百枚銅錢。”
“請您稍等片刻,夥計你去後面取,給客人準備妥當。”
夥計應聲退入後堂準備。
老頭問:“客人這寶貝不凡,不知是從哪裡得到?”
“哦?這寶貝有何不凡?怎的我典當還需告知你物件來源嗎?”
“客人切莫多心,老翁只是隨口一問,客人若不想說,不說便是了。”
景君不再言語,待拿了銀錢便離去了。
有來當鋪的夥計問那老頭:“老爺子,你怎的對他如此客氣?且給那玩物報出恁高的價格?比咱平常報的的價高出幾十兩銀子。”
老頭看著景君離去的背影說道:“這人我雖然不認的,也不知他哪裡來的這個物件,但是這物件不凡,自有門道。
寧肯認錯了賣個好,也不可能同對待普通人那般對待。你日後有些眼力,讓你多嘴,這次就罰你今晚不許吃飯。”
說罷老頭進了後堂。
那景君離開了有來當鋪,在街上閑逛。看得街上有廢墟殘垣,也有新樓新舍,倒塌的多,林立的少,有的清苦人家無甚住處只是睡在大街上。
他尋得個布藝的攤子,瞧了起來。
看了許久,挑出一個藏青色和麻黃色粗布拚湊縫製的小布袋問:“這個多少文錢?”
看布藝攤子的婦女瞧著景君穿著,不動聲色的說:“八十文錢。”
景君打量著她:“不能便宜些嗎?”
“我看你穿的恁好,你怎的也跟我這小本買賣講價。如今逢地震天災,物價都漲。”
“不可討價也無妨,這物件我要了。”景君道謝給了他八十文錢。
婦女喜開顏笑,心想這倒又多賺了五十文錢補貼家用,震災剛過,萬事都要用到銀錢。
景君拿起這個小布袋,轉身往裡面放了十五文錢。一邊放,一邊心想:“林野個性耿直,為人善良豪爽,一副俠義心腸,還有些童心孩子氣,當真是個少見的有趣人。
聽他講,他也無甚去處,身上也無多余的盤纏。我又受他大恩,我不若請你一起出行,結個伴也好。
看他丟了錢袋和十幾文錢就如此心疼,如今我給他挑個錢袋,放十幾枚銅錢進去,或許能哄他開心。”
想著他就又開始尋能買到木棒的地方,而後又買了些包子帶回去。
看天色約摸時間差不多了,於是敲了敲林野房門道:“林兄,醒醒。林兄,醒醒。”
林野聞聲,起床開門,見是景君道:“可是時間到了?物件已備妥當?”
“俱已備妥,現在已經是戌初了。”
“給我,我這就前去。”
景君把準備好的棍棒給了林野, 說:“林兄,昨日聽你提及你錢袋丟了,看你難受。我便在街上為你尋得一個,又買了幾個包子。你且收了錢袋,吃些包子補充體力再去吧。”
只見林野見了錢袋,面露喜色。
把錢袋掛在腰間喜道:“哈哈,又有一個錢袋了。長這麽大師傅老頭,頭一次給我一次錢袋,還沒感到有錢袋是什麽滋味,就讓我弄丟了,現在好了,我又有錢袋了。”
掛好錢袋又說:“一覺醒來確實有些餓了,這可好還有包子吃,你跟師傅老頭一樣對我好。”
景君看林野開心,也是喜上眉梢。
林野吃了兩三個包子,還剩下幾個就揣在了懷裡,打算路上用來補充體力,接著就和景君一起往城門走去。
小二見兩人出了客棧心中好是多疑,怎的開了客房卻是這個點出去?
雖然好奇,卻也無甚詢問的理由,只是端著酒菜進了掌櫃的房間。
景君看林野手持木棍,背著一把寶劍,雖然劍被不知道林野哪裡找來的布頭裹的異常嚴實,但也有些風范:“林兄,那地方距離此處約五十裡,在西北方,此行小心。”
“我大約亥正左右能抵達,到那裡先探虛實。帶人趕回來時約摸寅時,如果那時候我還沒回來,說不定是我也遭綁了,你且再想法子搭救。”
“我記下了,到時我就在城外接應你。”景君回答。
話畢林野就舒展身形前往那莽漢所在的荒葉山去了。
且看這林野能否搭救成功?可會受阻?這一行會有惡戰否?這欲知後事如何,聽咱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