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0年/12月/3日/a.m.8:51/塔瓦斯特蘭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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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短暫的時間中,約翰的大腦經歷了幾次思考和轉彎呢?雖然表面上只是曇花一現,但他實際想象到的,卻比看上去更多———
這場魔獸動亂居然匯聚了如此多的勢力,看來不只是表面上這麽簡單啊,難道是有人在背後人為操控導致的原因……
如果是這樣,那麽教會來到這裡做什麽?
北歐的魔獸和教會有什麽關系,最多也只是【魔社】派遣魔法師前來偵察,教會好端端地插什麽手,難不成這魔獸動亂中也有他一份……
不,這麽說太牽強了,以教會的地位和身份完全沒必要趟入這一趟渾水。而且他們肯定知道【魔社】和[暗衛軍]會插手…所以他們既然不是加害者,那就是被害者嘍。
有意思,難道是在意大利的魔獸出現了什麽情況嗎;堂堂第一列強,居然在人眼皮子底下被偷了魔獸。
看來北歐發生的魔獸失控,甚至蔓延到了意大利半島,這麽說來,抓到證據就能看見教會出糗的模樣了?
約翰越想越興奮,雖然以上全是他個人自己腦補的畫面,但是他對此完全深信不疑。
地面上的魔法師的屍體很快就被清理乾淨了,羅津吩咐手下的人處理並掩蓋好戰鬥的痕跡,這才走來詢問約翰剛剛的審訊情況:“如何,調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沒有?”
“有用的信息沒有,有趣的信息倒是有不少。”
約翰丟下這麽一句話,起身,拍了拍身上剛才粘著的灰土:“意大利那個教會也插手了,這件事就離譜,估計會有大動靜靜,咱們也能搞一波事情。”
“什麽意思?”
“暫且只能說這麽多。這一趟不算白來,起碼知道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一隊作為侵略者的部隊,由教會和魔法師的成員組成,正從海上趕往這座城市中。
他們的目的是調查什麽,估計也和魔獸有關。我們要趕在他們之前,將這一切情況摸清,最好能帶幾個物證回去。”
約翰還想起之前的魔法師說過,關於這隊暮色會所和碰頭人的事情。那個神秘的雇主……也不能把他給忘了,這家夥恐怕就是這場魔獸變動的罪魁禍首。
“這一幫人是被人抓住把柄,雇傭過來出苦力的。也就是單純的打手,並不是這場事件的主導者;要想真正吃透這件事情,我們需要找到雇傭他們的那個人。”
留下半懵半懂的羅津跟在身後,約翰指揮著剩下的暗衛軍部隊,在打掃完當前的戰場後集合過來:
“真相已經離我們不遠了,立刻行動!更改原本的計劃,繞過郊外,直接進入城市!普通人看見也沒關系,就說是正常執行公務,我們自然會有後手警報。”
哼……區區教會,想和軍方鬥還是差了一點。
就當成是娛樂性節目吧。到時候出入城限制,來一波關門打虎;如果教會等人還沒到達城內,那麽就等暗衛軍將事情全部辦完,準備撤離時再將城門打開。
無論如何,這蠱為局面的天平都是向暗衛軍這裡一方面傾倒,快了快了,只差一點,只差最後一點……
更讓人放心的是,教會方面完全不知道暗衛軍的出現,主動權此時也掌握在他們手中。
約翰感覺到了勝利全已站在自己這裡,接下來主動出擊打教會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對方連什麽時候被自己套在圈內都不知道呢……
是的,教會並不清楚暗衛軍何時出現、又是在什麽時候提前到達了這座城市。
但暗衛軍卻通過旁人,了解到教會已經來了。
這就是情報戰上的交鋒啊,教會早就已經輸掉第一局了。
既然已經勝機歸入囊中,那就沒什麽值得懼怕的!
約翰這麽想著,朝城市方向邁出了屬於他的第一步———
………………
………………
尼赫倫從雪中緩緩起身,他是最開始倒下的那個人;也就是帶領整支魔法師部隊,衝向暗衛軍的最前方的男人。
不用說,這自然是卡門的主意。但尼赫倫現在隻感覺到一件事情正在擾亂他的心神:“這雪是真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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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之前
在塔瓦斯特蘭的中央街道上,尼赫倫正在被身後將近百人的魔法師部隊追趕。
他和卡門兩人在百貨大樓的門口被分離。卡門被困在了百貨大樓內,而尼赫倫本人卻被城市中的一百位魔法師追逐。
卡門通過手下的烏鴉遠距離進行通訊傳話,告訴尼赫倫接下來要前往的位置和地方;盡管對方不知道卡門的真實意圖,但還是照著做了。
在逃命的過程中,尼赫倫想到了某個問題,眼見這隻烏鴉還在身邊,便問向卡門:
“卡門,也許我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不太好……妮婭她現在在哪裡,為什麽你沒有去找她?”
烏鴉那頭的聲音有明顯停頓,兩人之間的交流戛然而止。他不知道這是卡門正在應付魔法師攻擊的原因;還是卡門裝作正在應付,實際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的原因。
好吧,實際上尼赫倫知道,他只是想讓卡門親口給他一個解釋而已。
許久之後,卡門這才緩緩說:“我有特別的任務要交給她,僅此而已。”
“……你生氣了?因為昨天晚上船被破壞那件事?”他試探性地問著。
“我不可能對你們生氣,在不觸及到我的底線之前,我自認為脾氣還是很好的。”烏鴉那頭的聲音又夾雜著腳步聲傳來,看來卡門此時正在做著移動:
“我只是單純地有一些疑惑罷了,我不明白,為什麽妮婭開始將人類當成是人類看待……我不明白。
實際上,這和從前我認識的她完全不一樣,我甚至難以想象她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感情用事的模樣。”
尼赫倫思考著該如何回答對方的問題,換做其他人還好,但在他的印象裡,卡門這還是第一次向別人求教。
不過一向到面對妮婭的事情,卡門一般都沒什麽主見就是了,這點人盡皆知:
“恨是一種扭曲的愛,而愛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恨呢。
卡門先生,感情用事不一定是一種貶義詞,或許是因為妮婭找到了最適合她的生活方式也說不定。有時候,感情用事也能證明一個人的用情之深。原諒她吧。”
“我說過,我沒有責怪———”
“我們已經在一起生活十多年了,卡門。”
尼赫倫在短暫的耐心等待後,迎來了自己想要聽到的答覆:
“……好吧,謝了。”
“於是,你現在還有什麽值得煩惱的地方嗎?”
尼赫倫在被魔法師追逐時,找到了一處暫時的藏匿點;讓自己靜下心來,能夠喘上幾口氣,順便將話說清楚。
雖然遲早會被發現就是了,但也能讓他恢復不少體力。
卡門在通訊的另一頭忙著應付魔法師的攻擊,但同時,他嘴中也仍在略顯模糊地講著:
“妮婭能在真正意義上運用感情進行思考,這固然是好事。
但這也打亂了我為曾經那個她,製作出的戰鬥方式。如果下次妮婭再被感情用事,我很難保證她會不會做出導致任務直接失敗的事情,這點絕對不允許出現。”
“你現在開始就擔心這個了,太早了點吧?哈哈。”
“也是啊,話說你現在跑到哪裡了,沒有停下來過吧。”
尼赫倫看著身後仍然緊追不舍的魔法師,額頭上冒出了一絲汗珠,他希望卡門的計策能夠拯救他……以及他身後這個局面:
“沒停下來過,雖然剛才為了歇腳,短暫留在原地一會,不過還是被他們找到了呢,現在依舊殺了過來。”
“那就好,一直按我給你的方向逃跑,應該就能跑到離市中心較遠的郊外偏遠地區。”
卡門隨手解決一個準備伺機偷襲的魔法師,突破迎面襲來的魔法彈幕後又登上一層樓:“你可以時不時說幾句嘲諷的話,以增強他們對你的仇恨粘性。不過小心不要太過火了,以你現在這種狀態,一旦被遠距離的魔法擊中,下場會怎樣也不用我多說,你自己都能想象得到。”
下場會怎樣?頂多是被一群魔法師圍住,然後一頓拳打腳踢,再接著用魔法狂轟濫炸唄……
問題就出在,現如今連給他恢復魔力的機會都沒有,身體殘余的魔力,也就只是在剛剛休息的那一小會中恢復的量而已。
尼赫倫看向身後的魔法師,發現他們的臉在自己眼中變得愈發恐怖了,要對著這一群人說出拉滿仇恨的話,他可做不到。
仇恨值恐怕已經滿了,再繼續說下去就不再是拉仇恨,而是純粹找死的行為:“關於如何讓他們更恨我這件事情之後再談,所以我往城郊逃跑之後該怎麽辦呢?”
“之後你自然會知道。”
卡門沒有在當前情況中將他的目的透露出,這也增加了尼赫倫心中的不安感;不過一旦聯想到卡門平時就是這種德行,同樣就坦然不少了。
不顧路人的眼光,尼赫倫在大街上被身後將近一百人追逐的模樣,乍一看還以為集體是討債。
城區中的普通人也不盡是瞎子,這種十年難得一遇的狀況,自然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原先在盧森堡的事件中,是由卡門親自動手,將全城人進行催眠後才發動襲擊;但是很明顯,這座城市裡的人沒那麽好運。
不過雖然狀態變了,敵人也改變了。從原本喪心病狂的黑魔法師,變成受人雇傭的正式魔法師;再怎麽說,也不會不理智到在大街上隨便使用魔法。
但是抓住尼赫倫以後,一頓拳打腳踢自然是免不了;這種在普通人眼中算得上是正常的行為,頂多只能算暴力襲擊這樣的犯罪,構不成魔法的條件。
“這麽一想,感覺我這裡和卡門先生相比,要危險不少啊……”
尼赫倫在內心抱怨著,自己負責的工作有多麽危險。實際上,他並不清楚百貨大樓內,卡門有好幾次與危險襲擊擦肩而過,險些在包圍中被徹底擊斃的情況。
百貨大樓內的空間被限制,無法躲藏,而且大樓內的魔法師數量遠比外界的要多。基本上魔法師埋伏在每一層的店鋪中,等待著敵人從下一層上來後立刻進行襲擊,自然危險是免不了的。
包圍、埋伏、場地限制、魔法彈幕,客觀來講,卡門遇到的困難要比尼赫倫高上不少,換作是尼赫倫此刻應該已經被抓住了。
而且這對體力也是一個考驗,卡門無法休息,一旦休息就會被身旁緊隨而來的魔法師包圍;而每登上一層樓,又會有埋伏在此地的魔法師突然出現。
盡管如此,憑借他自己的實力也依然闖到了大樓中段的位置,而且還是在一邊保持著與人對話的情況下消耗著魔力,一邊憑借肉身的躲避魔法才到達目前的地點。
實際上,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活動過了。
“不可能!剛剛我們施展的魔法, 是不是在同一時刻被全部躲過了?”
“這家夥是怪物吧,樓下的支援為什麽還沒到!”
“哪裡還有支援?全部已經被他殺掉了。”
“這麽說我們也———”
在整片遍布著絢麗如煙花般色彩的魔法綻放中,卡門的身影更像是由黑白組成的鬼魅,在這些魔法裡不停穿梭。
他稍稍有那麽一些認真了,畢竟妮婭不在自己身邊,沒人出力,那麽自己也不能一直裝作是平常那副慵懶的模樣。
宛如空間被撕扯般,他那由單純黑白色彩組成的身體立刻被送到下一個位置,憑借這樣的不明招數,他躲過了不少的無死角魔法襲擊。說是鬼影的移動,也毫不為過。
黑暗閃過,眼前卡門的身影消失在眾人面。爆發出絢爛色彩的魔法彈幕在消失後,隻留下了一片漂浮著的朦朧灰塵,而卡門則不見了。
魔法師們尋找著對方的身影,就在此時,從身後傳來了一聲優雅且富有磁性的聲音———
“幾位,剛剛在聊什麽呢?”
“……這”
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
卡門將自己的白色大衣抖抖,但這次,灰塵居然沒有甩乾淨。
“難道是戰鬥的時間過長麽,看來回去後得洗一洗了。”
抱著這樣再普通不過的想法,
行著一點都不普通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