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0年/12月/2日/p.m.9:40/波羅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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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不了乖乖被打的憋屈,又或者是受到體內渴望自由的傭兵本性驅使,戴維決定以他自己為盾提出一個方案:“不然由我來扛住他們的魔法,你們趁機出去進行回擊;繼續這麽胡亂打下去,他們的魔力總會被耗完,等到停火時……”
“不行,一艘船上有三個人,一個人負責操控快艇,另外兩人輪流交替,互相替代進攻火力的情況下,魔法會一直持續並不會中途停頓。”
卡門立刻否定了這個方案,他心中還有別的打算:“耐心地等待一會吧,估計那家夥就快被吵醒了。”
“但是持續下去,這艘船會被徹底炸毀的啊。”戴維尚且不知他們所在的這艘船究竟從何而來,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
卡門掐算著時間,解釋道:“放心,我們還有很多備用的船隻。倒是那些魔法師,若是徹底落入海中可就有的他們受了。”
除卡門以外的眾人忐忑不安等待著,現在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卡門不願透露的計劃中。任憑艙外轟炸得有多麽猛烈,輪船本身也受到轟炸影響在左右搖晃;但卡門卻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靠在一旁的牆上開始了閉目養神。
在場所有人的心中肯定都藏著些許不滿,但奈何只能聽從對方,畢竟以他們的能力來說,要去對付這六十名在海上伏擊的魔法師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卡門再一次將眼睛睜開時,也就表示時間已然成熟。
“———吵死了!!”
從與他們目前所在的儲藏室完全相反的方向,船艙中的休息室裡爆發出一聲怒吼。
與此同時,聽到這陣吼聲的眾人不自覺警惕起來,卡門原先上調的嘴角逐漸平複,重新整理好姿態對著眾人說:
“他醒了,準備作戰。”
與此同時,在艙外。
原本在休息室裡,睡得迷迷糊糊的尼赫倫抱著絨被,已經快沉浸在甘甜的夢鄉中;卻被接二連三的吵聲振得無法入睡,頭疼越來越劇烈。
這第一陣響聲,自然是妮婭之前與傭兵女子,在休息室外戰鬥的聲音。
從那之後,安靜了一段時間,原以為已經無事了;沒想到就在不久後卻傳出了接二連三的轟隆聲。
這轟隆聲的本體就是炮火聲。
他的耐心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打了一聲坑場的哈欠來到甲板上。
吹著涼風,希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一些,但是他做不到;只因為身旁全是雜音,轟炸沒有停止,轟炸聲就不會消失。
噪音始終繚繞在他耳邊,他快被這些聲音給逼瘋了!
心中的怒火讓他站在甲板上,迎著炮火、對海上的魔法師大聲吼道———
“———吵死了!!”
魔法師們無一不呆滯地看著站在船頭的尼赫倫,他們絲毫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迎來怎樣的災難。
因為本就是黑夜的原因,光線又暗,魔法師完全是憑借著感覺與一開始確定的方位進行轟炸。
……自然也不會注意到,在這片海洋的上方,[憑空出現]的物體。
“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了!把夢裡幫我起床、喂我吃飯的瑟琳醬還給我啊,你們這幫傻x!如果我做不了那個夢,我就要讓你們全死在這,你們這幫不懂人情世故的中二法師啊!”
魔法師群中鴉雀無聲,隨即開始了一陣竊竊私語,宛如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蚊子;他們的這種行為明顯讓尼赫倫已經不只是不爽的程度了。
他決定了,要讓這幫人全死在海裡,不容置疑。
高高舉起的左手猛地像拉電閘似的,向下一彎。魔法師們紛紛被他奇怪的舉動吸引、投來目光;但從未有一人注意過頭頂的上空處,不知何時出現了正以飛速墜下某樣物體。
“[幻想具現(FantasyReality)]!”
憑空出現的巨大遊輪,從半空中一艘接著一艘如雨點般墜落到海洋裡,掀起了層層怒濤。而墜落的地點正好是在魔法師的聚集處,空有魔法,也無力阻止他們的快艇側翻。
光是一艘輪船壓下,就已經碾住了幾艘快艇;更不用說由輪船帶來的波浪衝擊力,從高空墜下的龐然大物帶來的海浪,足以側翻甚至吞沒周圍其他的魔法師。
這現場哪還有什麽炮火聲?
處處是求救與慘叫回蕩在大海的中央,夜裡冰冷的北海之水足以讓人四肢麻木;專注於鑽研知識的魔法師,哪裡比得上傭兵?
他們的體能並沒有得到很好訓練,有些魔法師甚至沒來得及爬上側翻的快艇,就已經喪失意識和身體機能,沉入海中徹底無法醒來。
而某些魔法師,則成功在快艇側翻後爬上了剩余的殘骸;卻發現空中的[輪船雨]還未停下,緊接著又是一波輪船墜落,重複以上過程。
有六十多人魔法師組成的聯軍立刻崩潰了,被尼赫倫一人打成敗軍。
恐怕他心中的怒火還未消去,仍舊不夠滿足。尼赫倫將左手伸出,隨後緊握成拳,那些憑空出現的遊輪宛如接受到命令一般,隨即重新分解成水浪流入大海。
只不過分解的方式有些過於粗暴,從輪船內部傳來了宛如爆炸一般的動靜。
只是噴出的並非是火焰,而是水流,輪船化為了水消散於海洋。
這片大海再次恢復寧靜,甚至因為剛剛的分解爆炸,讓海面上的那些屍體、包括快艇殘骸,都一起沒入海洋中;海面也恢復成乾淨狀態。
而原本船上的卡門等人,他口中所謂的行動,只不過是指將船上的火撲滅而已。至於卡門本人則前往駕駛室中,讓這艘輪船不收到那些海浪的侵害,以至於落得和那些快艇一樣的側翻地步。
大海寧靜了———
除開早就知道尼赫倫實力的卡門和妮婭以外,其余的三人瞠目結舌看著面前的慘劇,盡管那裡已經空無一物恢復了安寧。
作為和教會頗有些淵源的傭兵,戴維倒是最先恢復理智的一人:“這就是教會的特種部隊麽……難以想象,就這種實力,傭兵到底是怎麽與教會結下的梁子。”
“教會主張神權至上,集權統治;傭兵則是隨心出發,沒有規章,主張人的思想自由。因為不同的思想理念,兩方遲早會結下恩怨;原本就互相看不順眼,也就是幾年前的事件充當導火索,提前點燃了而已。”卡門在駕駛室中設置為自動航行,這才拋下任務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和戴維等人打過招呼以後,看向在船頭位置的尼赫倫。對方一言不發地站著,那樣式仿佛是在眺望星空;但只要湊近一點就能看見,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能在顛簸的輪船上站著睡著,看來尼赫倫這次的消耗確實挺大。
難不成就連剛剛的魔法也算是夢遊嗎?卡門無奈地笑笑,走上前,打算把睡著的這人直接搬回去;在這邊吹上一晚的海風肯定會著涼:
“對了,那邊那個叫戴維的,你也跟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在實際體會到這幫人的真正實力後,對方說的任何話在戴維心裡都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印記,至於這是好是壞,就有待討論了。
至少現在這種發自內心的警惕和恐懼,能讓戴維老老實實聽從他們的話。而且拿自己的生命安全作為交易抵押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若是沒有這裡的人,恐怕他作為傭兵也已經被這幫魔法師殺死了:“好的先生,我馬上來。”
而這另外兩位魔法師也是各有各的反應。
魯利高接受這方面事情的速度明顯有很大提升,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時間,已經比吉姆快上不少了,但這真的是好事嗎?
他開始覺得和這幫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自己對於魔法現象的判斷也變得不正常了。
聽聞有人用魔法制造輪船攻擊敵人時,一般來說都會很感到意外;但是不知怎麽的,只要聽見這是卡門先生和他的同伴所為,就會覺得十分正常。
魯利高開始覺得自己腦子壞了,想一個人先去靜靜:“其實只要看開了也還好,不意外不意外。”
“怎麽可能不感到意外啊!這哪裡是人類會做得到的事情?”吉姆還在試圖抵抗,沒有放棄自己認知上的最後底線,盡管這是徒勞無功。
魯利高用一副很殘念的表情看著他,盡管微笑著,但瞳孔裡的目光已經死了:“放棄掙扎吧,只要你試著去接受這種奇怪的設定,就不會感到痛苦了。”
“不要總是去接受奇怪的東西啊喂!”
“接下來要和他們共處很長一段時間,早點接受還會減輕痛苦,否則你的認知會一次又一次的被摧毀。我曾經試過抵抗,現在我放棄了,我要接受這種怪物一般的魔法設定;拋棄以往的所有良知,重新建立一個新的世界觀。”
兩人在甲板上,就著這次的魔法事件,討論是否要將至今為止積累的魔法常識全部推翻。
船上的爛攤子不僅只是燒毀船身這一點,還有爆炸帶來的影響和造成破壞;這艘船能正常航行都已經是奇跡,而剩下的調修,則全部都交給了兩位魔法師來做。
於是這師生二人,在討論分配工作量的多少時又起了爭執。
而另一邊,卡門也背著尼赫倫重新回到休息室中,少年的身體對於卡門而言很輕小,所以背個人並非什麽難事。
戴維見他一言不發,自己也不好多說其他的話,就一直靜靜待在身旁而已。直到卡門重新回到甲板上,向他提出問題為止:“你在我們到達芬蘭後,有什麽打算?”
戴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會關心自己的事情:“我是一介武人,又是一個傭兵;換做平常任務失敗了,我自然是要回到雇主那裡把錢退回一部分,之後回到不列顛島。”
“那麽現在呢?”
卡門其實算不上在關心他的事情,只是思考這位武者傭兵在回到芬蘭後有怎樣的打算,以及是否會對他們造成阻礙等等因素,做著盤算罷了。
關於兩人之間這次對話的真正原因,明顯戴維只是當做一次普通的談話來對待,說白了其實也只是這樣,僅此而已。傭兵只是拿錢辦事,並不存在恩怨之分。
雖然之前作為對立的兩方戰鬥過,但那純粹只是工作,在勝負已分的情況下,他們之間本身並沒有要交戰的理由。
戴維作為一介以傭兵為主要職業的武人,將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
更何況卡門還救過他的性命,所以戴維此時對於這艘船上的人,信任度是要大過警惕性的:“現在的話,自然是去向雇主那邊討個說法了,問清楚魔法師襲擊的真相,以及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你有能活著回來的把握嗎?”
“不清楚,但若是不當面對質是問不明白的。我有預感肯定會交上手,”戴維總覺得對方是在向他打聽關於雇主的事情, 乾脆直接了當地講:“我認識一個情報販子,不如把他介紹給你?”
不出意外的,卡門當即就回絕了:“不需要,我一向不信任情報販子,我都是自食其力獲得信息。而且據我所知,在這歐洲大陸上活動的情報販子中,知名的也就那一個;問題是我還認識,依照那家夥的性格應該又在搗鼓什麽壞水吧……估計你雇主那邊知道的消息,也是經過他這一手傳遞的。”
“你的意思是,情報上有問題?”
“情報販子不會主動搞人,所以你雇主肯定是有想殺掉你們的心思。作為附贈品,在什麽地點伏擊你們、可用的防禦手段又有哪些,這些都由情報販子來提供。”
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誤會,卡門立刻和他澄清道:“當然,我說的這些都是可能性,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不,這就夠了感謝你。”
兩人一同察覺到有什麽再向這裡靠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談話。
妮婭懷中抱著純白大衣,慢悠悠晃了過來;把大衣塞進了卡門的手中:“你的衣服,還給你。順便和你說一聲,馬上快到岸邊了,這個時候就算跳下海也能飄到沙灘上。”
“我知道啊,怎麽了?”
某種不妙的預感在卡門心中生起。
砰!
妮婭的拳頭零距離接觸在船身的甲板上,並且砸出了一個小坑:“這是對你的報復。”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