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0年/12月/3日/a.m.7:00/塔瓦斯特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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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魯利高再次醒來,
他發現自己仰望著藍天,身下是有些讓人騷癢的觸感。
身旁的浪潮拍打著沙灘,自己則躺在沙堆上方;因為時間過早的原因,附近甚至連遊客都沒有。
“頭疼……”
他怎麽會睡在這裡?依稀感覺昨天是不是忘記了某些重要的事情,他最後的記憶片段很模糊,該不會是和卡門他們喝多了吧……但嘴裡也沒有酒味,反應更不像是宿醉。
那又為何會突然失去記憶,難不成是敵襲?
不對啊,雖然依稀中昨天晚上斷片了,但是出現的敵人應該已經都被消滅乾淨;而且就卡門先生和他那些同伴的實力而言,不可能會發生被敵人襲擊成功這種事情。
腦中已經有一些記憶片段連成了某條較為清晰的時間線,但仍舊有些很關鍵的憶象至今沒有想起,時而朦朧、時而清醒的感覺讓魯利高異常煩躁。腰酸背痛,仿佛是受到某種大型衝擊的後遺症,保持著別扭的姿勢睡了一晚上。
放眼望去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看來只有自己被海浪帶到這個地方。
迷迷糊糊看見了遠處的高樓,不管如何,先往人多的地方走吧。從周圍的環境和氣候來看,如果判斷沒錯,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就在芬蘭的土地上了。
“那是?”
某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不,具體來說應該是魯利高首先主動接近對方;因為那人此時也處於昏睡狀態。頭朝地、腳朝天,頭部挨著地面,大腿搭上了公園的長椅,昏倒在公園中———
是吉姆。
其實魯利高並沒有走多遠,這長椅是在海灘邊架住的,難道吉姆也是遭遇了和他一樣的經歷,導致被海水一路衝至此地?
說不定把他拍醒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麽,魯利高把他一路平仰著拖到沙灘上,盡可能不保持那種奇怪的姿勢。用手拍著對方的臉頰,試圖把吉姆給抽醒:“給我醒醒,醒醒!”
“嗚啊,啊……”
嘴中發出了不明所以的哼聲,看起來睡得還挺香,感覺是自己白擔心他了。不過這麽繼續讓他睡下去也不太合適,那只能用這招試試:“再不起床,你學分沒了。”
魯利高輕聲低語之後的下一刻,吉姆的身體如同被電擊抽搐一般睜開雙眼,本能反應地彈跳坐起。
“我的資格證啊!”
茫然地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甚至還有因為受到過度驚嚇而發出的喘息聲。
魯利高猛的拍了一下吉姆的頭頂,完全沒好氣地講:“喊你那麽多遍都不醒,我看你三級資格證是真別想要了。”
“別啊,老師我錯了,話說這裡是哪?”吉姆幾乎和剛醒來時的他是同一反應。發出一聲不尋常的吸氣聲,冷空氣從唇縫中吸入口腔,可能也感受到頭痛帶來的煩躁感,他用左手掌不斷拍擊著腦袋。
“你沒有一點印象嗎?關於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魯利高看對方這反應,原先他是想問個明白,如今恐怕是要放棄了。
但出人意料的,吉姆居然還對昨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有點印象:“昨晚發生的事情?昨晚發生了那麽大的動靜,肯定有印象啊,您還忘記不成。”
“我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在吉姆斷斷續續的回憶下,他了解到昨晚魔法師的火焰襲擊了整艘輪船,在船上的火焰被全部撲滅後,卡門將整理和修理的任務交給了他們二人。
魯利高和吉姆也對任務的量分配,多少產生過分歧,不過最後還是和平解決了。
也正在此時,整艘船突然蔓延著一種詭異的現象;船隻的一切物體、包括船體本身和甲板,都從船頭開始化成水流,整艘船開始了它的分解。
卡門在最後關頭,對還傻愣在原地的二人施加魔法,用一種類必漂浮的泡沫將他們包裹其中,平安送回到海平面上。隨著風向和海水流動,慢慢進入到芬蘭城市的海岸線。
但是突如其來的一場海浪,卻把他們身上那層透明的魔法保護給拍成粉碎,也牽連兩人各自遣散到海岸沙灘上的不同角落。
“所以……那卡門先生他們呢?”
“不清楚,不過當時已經離岸邊很近了,往船頭看就能看到沙灘;恐怕只有我們是被海浪拍到沙灘上昏厥過去,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經到城市中。”
雖然吉姆還未緩過神來,不過魯利高卻認識到嚴峻的一點,卡門連任務都沒給他們派送。說好聽,是自由活動;說難聽,就是被拋下了,要讓他們自生自滅的意思?
如果再從哪個角落竄出六十多個魔法師,魯利高心想那還不如直接原路調頭,一路從大海遊回瑞典:
“算了,我們身上現在什麽物資都沒有,就連行李都在船上一同流進大海裡。先進城市去找人吧,做好早上要餓肚子的打算,恐怕一整天都是,畢竟沒錢。”
“啊?這麽慘的嗎……”
知道待會吉姆肯定又要抱怨,魯利高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為了耳朵不再受到騷擾,他決定先行一步:“行了,閉上嘴吧,早點找到人,早點解脫。”
吉姆站起身,隻感覺腰間一陣酸痛,畢竟他保持著那種姿勢待上一個夜晚,身體各方面不出點毛病就怪了;他現在就連肩膀的肌肉都感覺有些發脹。
一隻通體黑到透亮的烏鴉,滑翔著從兩人之間穿過,盤旋飛翔在兩人周圍,繞出一個大圈。
它似乎在有意無意阻擋他們的前進;魯利高和吉姆剛準備啟程,就被這來歷不明的[客人]阻擋住腳步:“這隻烏鴉是怎麽回事,為啥總是盤旋在這一塊啊?”
雖然有烏鴉作著阻擋,但畢竟就一隻而已,不影響他們的正常行走。正當兩人準備硬闖出這薄弱的包圍網時,烏鴉的身上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喂,你們兩個聽得見嗎。”
是卡門的聲音。
“卡門先生?……我們聽得見!”
“好極了,手上可調用的[魔徒]我現在就這一隻,不過好歹算是找到你們了。”卡門的呼吸頻率比以往更加頻繁,恐怕此時正在快速移動中吧。
魯利高只能通過聲音來判斷對方現在的狀態,除此以外卻做不到什麽:“卡門先生,你現在在哪裡?”
“別管我在哪,現在我有事情交給你們。你們正好在海灘這塊,靠近郊區;烏鴉的身上藏有一些錢,你們先拿著。去郊區尋找城市周圍的工廠,包括有人的和廢棄的工廠,往你們現在位置所在的東北方向搜索,挨家挨戶地搜,找到後把工廠內所有的門都拉開。”
能判斷出的是卡門現在確實很急,急到語速變快,甚至說話都有些吃力:“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並非敵襲,純屬是意外,妮婭因為報復我,特意把船給砸了。好,不說了,我這邊也有點事。”
“等等,卡門先生,你到底在哪裡?我們之後該怎麽找你會合!”
“烏鴉會變成錢包,把錢包帶著,我就能隨時找到你們所在的坐標位置,直接通過魔法對話。”卡門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下來,這兩人迫切地想知道,電話那頭究竟發生了什麽。
“卡門先生,你是在被誰追嗎?”
“對,大概一百多號魔法師吧。”
“一百多……”
“掛了。”
烏鴉落在他們面前,用翅膀將自己遮起,隨後,慢慢由原樣的烏鴉形狀變化成長方形的黑色皮夾。
吉姆將這烏鴉錢包撿起,裡面果真有兩百多美金,在這碰面之前的一天時間裡兩百美元肯定夠用:“那接下來怎麽辦?真按照卡門先生所述,我們去郊外尋找那什麽工廠嗎。”
“你不聽他的,你還指望能去哪,在這城市中晃上一天麽。”
魯利高打著哈欠,恐怕是保持著那種姿勢一晚上都沒睡好的原因。去卡門說的指定方向尋找工廠,但這郊外哪有那麽容易能找到啊,恐怕在找到之前他們就已經餓死了:“任務是一回事,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餓著肚子沒法乾活啊。”
“好吧,這個點也確實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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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兩位魔法師醒來的一個小時之前,
尼赫倫被人拍醒是在今天早上的六點左右,比魯利高和吉姆醒來的時間早上一個小時;醒來後睡得有些迷糊,他一時忘記為什麽自己會在公園的長椅上睡著了。
環衛工人要定時清洗公園長椅,保證公共設施的整潔,這是芬蘭城市中被刻上法律的明文。美名其曰為了保持冰雪國家的潔美,衛生要求上比其他國家更為嚴苛,這恐怕也是魔法師把此地當成據點的原因之一。
芬蘭的工人一般在凌晨五點半左右出勤,太遲會打擾到居民,由此來看,尼赫倫凌晨六點睡倒在長椅上算是妨礙公務了,被環衛工叫醒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哈……”伸著懶腰在公園裡散步走動,總算是找回了當天晚上零碎的記憶線索。
昨天夜晚裡的消耗有些大,起初清晰的記憶是遭遇了敵方魔法師的襲擊不假。但在那之後尼赫倫自己做了些什麽,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迷迷糊糊中,魔力被全身調動抽走,他的身體好像在不由自主使用魔法,又或說是他潛意識裡為之。
在那之後全身被一陣清涼的感覺包圍,轉眼間送到了沙灘上,迷迷糊糊看見卡門對其他人施加保護魔法的景象。隨即,尼赫倫也被送到不遠處的沙灘上進行休整,在長椅上乾坐著,坐著坐著就又睡著了。
結果當他醒來時,就是剛剛發生的那陣情況。
“這麽說來,卡門讓我在哪裡等他來著?”
“在原地等我。”
後頸處立刻挨了一擊手刀,疼得尼赫倫原先飄渺迷糊的精神立刻吸回了魂,卡門提著早餐袋塞到他手中:“我也才走一會,你倒是跑得挺快的,這麽急著是準備去哪?”
“這不是沒見到你人嘛,打算去找你來著,就先瞎晃晃嘍。”不久前還打算抱怨的尼赫倫,在看到了早餐後也意識到自己是時候感到餓了,這才把今日份的早餐一邊走、一邊放在嘴上慢慢吃。
“趕緊的,馬上咱們去辦正事。”
“正事?”
“你當我們是來旅遊的啊。”
尼赫倫隻得跟在卡門身後,向靠近市區中心的方向前進。雖說是早點把食物消滅乾淨,但早到什麽程度他又沒講;反正又不可能馬上就和別人交戰,肯定還有一段時間,趁這會工夫再———
“我們到了。”
“好快!”
腳步停留在市中心的某座百貨大樓前,因為時間過早的原因,其他商場甚至還沒有打開門禁,唯獨面前這大樓內的玻璃門窗均已開啟。不過光是這種程度,也說明不了有敵人在裡面埋伏。
更重要的是,尼赫倫不想在飯沒吃完的情況下開打, 所以抱著能拖一會是一會的心情,久久徘徊在大門門口不想進去。
“你還沒吃完啊?進來,別吃了。”
卡門已經站在了商場玻璃大門的內側,催促著對方。
“快了。”
他將自己左腕上的衣袖捋起,指針指向的方向正好是六點二十,卡門將衣袖放下,拿出一根煙開始仔細琢磨起來:“時間到了,你過不來就別來了,正好一人一半。”
“啥,怎麽就一人一半了,什麽東西?”
見尼赫倫還沒清楚認識到現在的處境,卡門用手指了指他身後,這才讓對方將頭調回。
他發現原本的大街上此刻已站滿人群,雖然是普通行人的衣著和打扮,但他們的身份怎麽樣也不像普通人。
此刻這夥來歷不明的家夥圍成一條弧形,將尼赫倫圍在中間;其他什麽動作也不做,只是單純地用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而已。
尼赫倫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異常所在,自己身後的並非是空氣,而是某種看不見的牆壁。
明明玻璃大門已經打開,他和卡門之間幾乎就差一點距離;但表面上被打開的玻璃大門,實際卻又升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隔在中間。
他和卡門被完全隔在了兩個世界,現在他們要面對各自的敵人。這就是卡門口中一人一半的意思,一個人打一半的敵人,很好理解……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