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村子有一段距離充滿迷霧的迷谷之中,一位少女正吃力地將一些她在群山中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材料丟進一個爐子裡面。
火爐裡的火焰淹沒掉那些材料,漸漸地一陣氤氳氣霧由其中散發出來,充滿整個封閉的石室。
少女看著在她身邊的石床上躺著的一對中年男女,自言自語地說道:“快了,峰伯雪姨,快了……你們馬上就可以好起來了。對不起,我沒有聽你們的話,但是……我不會讓你們死的……不會!一定不會!”
劇烈的咳嗽讓少女停下了自言自語,她看向這對中年男女身下的石床——在那上面有她布置下的核心。
陰陽輪轉,她隻取一線。
在少女漫長的等待中,纏在她手指上一根不可見的絲線忽然間猛烈震顫了起來。
感受到震顫的少女看了一眼石床上的兩位中年人,轉身走出了石室。
“帝國的人麽?我等你們很久了。”
夜色下,少女向著山北村快速行進。
……
山北村,那個男孩的心中憤怒無窮無盡,怒火似乎給了他實質性的加成。他盡情地奔跑,似乎胸中激蕩的怒火在狂奔中就能隨風散去。
而如此的結果就是,他的父親攔不住他……或者說,都追不上他。
男孩在荒野中狂奔,野獸已經漸漸圍了上來,父親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在這關頭,他發現原本應該和他一起幫他帶回兒子的那些村民的人數少了很多。
隨著男孩父親的一位老者吭哧吭哧地喘著氣,他帶著歉意看著男孩父親,“他們怕了,這次把你兒子找回來以後,我們就去四大帝國那裡吧,這裡已經不適合我們繼續生存了。”
男孩父親一邊心急男孩,一邊也同樣不好意思,為了他的兒子大家這樣付出,該愧疚的是他才對。
野獸越來越多,戰力對比也漸漸地有了差距,身後那恐怖的威壓不見了蹤影,而眼前有著這麽多的食物。那些沒有智慧但是擁有本能的野獸看到了機會,它們開始進攻。
這些村民能在這種荒野生存,他們之中也自然有一些強者的存在,不過也就是最多到玄門境的地步而已,數量又少,而且沒有成規模的傳承,比外面的世界同境界的修者實力還要遜色不少。
一開始,他們還能勉力支撐,但是追尋孩子的步伐卻是放慢了。
“平川,準備救人。”陳玉皺眉說道。
希爾洛看了看陳玉,沒有說話,她們現身出手會導致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但是……見不得無辜的人死在眼前的陳玉,有著她沒有的善良。
見慣了死人的她不能擁有善良,不然,她早就在那個無盡回廊裡面瘋了。
希爾洛沒有反駁陳玉,只是暗暗照顧了一下男孩,在百獸奔襲的荒野中,沒有一隻野獸敢去動他……
雖然沒有野獸攻擊男孩,但是這個男孩身在局中,他自己卻不知道所有原本該踩死他的野獸寧願相撞也要避過他。這時,他感覺到了害怕,那些體型比他大上許多的野獸從他身邊狂奔而過的時候,帶起的風都足以晃動他的身體。
他覺得,似乎突然間就不憤怒了……他想家了,他想父親母親了。
“孟桐似乎沒能拗過他?”希爾洛遠遠地看著男孩,她保護了這男孩,可男孩怕死的本能還是佔據了上風,在與孟桐的拉鋸中,他這一次獲得了上峰。
……
孟桐知道大姐大很強,這些野獸或許在村民、在他自己看來都足以致命,
但是對於大姐大來說可能還不夠剔牙。 自己已經掃過了村外很大一片范圍了,而且自己的聲音很大,要是大姐大還在這裡的話一定不會不理自己的,所以……大姐大她們已經離開了麽?
那……看著身邊那些幽綠色的眼睛,孟桐咽了口吐沫,向著村民的方向跑回去。
大姐大走了,他就得另找辦法,而首先……他不能死。
……
男孩的父親一把抱住了男孩,村民們且戰且退,漸漸全部退回了村子。
路過老者的時候,兩人對了下眼神,有事……第二天再說。
……
第二天清晨,孟桐醒來,外面很吵,他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在那位好心的男主人屋子前,一群村民正聚在一起,昨晚的事情不大不小,也沒人死掉,受點輕傷的倒是有。
但是本質很嚴重,他們之間最為堅固的紐帶——團結,出現了裂縫。
這時那些不願意擔負罵名的村民先一步前來質疑那位好心的男主人,畢竟只要鍋甩得快就背不到自己身上。
“那個男孩只是一個外來人,溫格,不是我們不救,只是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來人去冒險吧?”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說道。
“是啊,溫格。要那是你的兒子,我二話不說,就是死在外面也會幫你,可是……村裡的人越來越少,你也知道,我們不能再冒險了。除非,除非那個男孩以後認你做父親,留在村子裡。那我就給你道歉。我們大家都給你道歉。 ”
男主人這時候其實也有著懵逼,昨晚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熱就衝了出去,說起來他也沒有要找回那個男孩的必要,當時是怎麽想的來著?
聽到村裡人的問話,男主人順著想了想,認一個兒子好像也不錯。
恰好,孟桐這時出現在了他屋子的門口,男主人就走到孟桐面前說道:“你願意做我兒子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男主人的言辭就是這麽樸實無華,孟桐一下子驚呆了,睡了一覺突然多了個爸爸?
不過昨晚這個好心的男主人倒是卻是很在乎他,那麽多野獸的情況下還敢來尋他回去,這也讓孟桐記在心裡。
只是恩情歸恩情,要直接認作父子就有些不合適了,這種事情,總歸要媽媽同意才行,於是孟桐就愣愣地說道:“我有媽媽,我得回去找她商量才行……”
然而,孟桐後面的話被那些村民自動忽略了,“我得回去”——這四個字就夠了。
“溫格,既然他不願意留在這裡,昨晚的事情也就作罷,孩子沒事,很好。以後村裡人有事大家還是會互相幫助,但是外面的人,能幫就幫,冒險就不必了。”
溫格略微有些失落地點點頭,兒子沒認成,不過也沒損失什麽,昨晚也只有兩三個人受了點輕傷,索性就當沒發生過吧……
“你回去吧。”溫格摸了摸孟桐的頭,“以後出來玩小心點哦。”
嗯?
隨著男主人的話一出口,孟桐驚訝地發現,那股無形的枷鎖似乎消失不見了?
自己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