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才能保持主動?)戰刃腦子裡面轉著這個問題,卻完全沒有頭緒。
希爾洛繼續給她指引著:“我們說的話你都不能和他說,一旦他本人意識到了命運織線的真相,就會自我湮滅。你在一邊看著就好。”
女主人將孟桐拉到桌子邊,還給他盛了一碗飯。
孟桐捧著飯碗,總覺得自己這樣不好,媽媽還一個人在家裡,自己該回去了。
可是……
離開村子一段距離就會死……
……
山北村的父親罵了一頓孩子後,眼見自家兒子只是捧著飯碗又不吃,頓時又有些心疼——自己說話是不是太重了些。
父親不由得語氣緩了些,“趕緊吃吧,下次出去玩注意點時間。”
固執的父親依舊不相信孩子的解釋,但是母親的溫聲細語和父親已經緩和的態度讓他覺得事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被大鳥抓住飛走了那麽遠,說起來自己也不會相信的。
男孩抱起碗準備吃飯,但是心中一股怒氣卻油然生起,為什麽他不信我說的話?!
為什麽沒人相信我?!
“為什麽你不相信我?!”
男孩摔碎了碗,衝出了家門……
孟桐大步向著之前大姐大她們所在的地方跑過去。
雖然自己不能和她們說出自己的處境感受,但是,可以拜托他們去照顧自己的媽媽啊。
自己一時之間走不開,但是媽媽卻一定要有人照顧的。這個恩情,他會記在心裡,以後總有報答的時候。
“男孩跑出去了。”希爾洛淡淡地說道:“普通的小孩子最在乎的就是家庭,要想讓他做出抗拒家庭大人的事情,阻力很大,只要孟桐的心思不夠堅定,他就會被這個孩子佔據主動……不過現在看來,他還算堅定。”
戰刃點點頭,也不在乎希爾洛她們能不能看見,然後接著問道:“我要怎麽辦?跟著麽?”
“孟桐一定是去找你了。”陳玉在一邊插嘴道,“按照希爾洛的說法來看,如果我們代入他的處境後也只有這一個選擇——拜托我們去照顧他的媽媽。”
“沒錯。”希爾洛接著說道:“現在就是你要做的事情了——別讓他找到你。”
“好!”戰刃小心地跟上孟桐,她要是不想被人找到有無數種辦法,畢竟孟桐的修為和她差距實在過大。
“大姐大!”
“大姐大!”
“大姐大!”……
孟桐在村子外面的荒野中大聲地喊著。
在夜晚的荒野中,許多幽綠的亮光在黑暗中亮起。
希爾洛一邊驅趕著那些對她而言毫無威脅對普通人來說卻是足以致命的猛獸,一邊通過言靈繼續和戰刃說著:“我們不能直接入場,但是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干涉。問你們個問題,處於荒野之中,這種人類聚集地最需要的是什麽你們知道麽?”
“哈?”戰刃懵逼。
“團結。”陳玉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火光,“一家有難,全村支援。這種夜晚是野獸的天下,那位父親必然不會放心自己的孩子在這麽晚跑出來,其他村民前來幫忙也是必然的事情。”
“沒錯。”希爾洛繼續在四處釋放威壓逼迫那些野獸,“在這邊的村民眼見這些野獸數量眾多必然會發動更多村民前來幫忙尋找或是提供保護,那麽……孟桐那邊該怎麽辦?那些村民要用什麽理由大規模出動,來保護一個他們並不熟悉的男孩?”
“命運織線第一要素就是自然。
善良好客也是有底線的,他們,該用什麽理由自然地出來?” 陳玉看著捏在手裡的言靈,有些不太相信裡面的話出自希爾洛之口——她什麽時候有這種謀劃了?怕不是換魂了吧?
似乎感覺到陳玉的質疑,希爾洛以平淡的語氣淡淡地說道:“當年高聖多如牛毛,你以為憑什麽我就是第三軍統帥?”
(憑莽……)陳玉想了想沒說出來,其實憑莽也不是什麽貶義嘛~莽也是一種獨特的人格魅力,作為統帥必然要有一些獨特的人格魅力才能凝聚人心。
男孩的父親急急地追著男孩的腳步跑出去,在他們這些修為不算高深的普通村民來看,夜裡的荒野就是死神的遊樂場——看誰高興就順手帶走了誰的生命。
這位父親自己追了出去的同時,還不忘讓自己媳婦去通知其他村民,自家孩子還是第一次這麽犯倔。
這樣犯倔的孩子一心賭氣靠他一個人還真不一定能迅速追到他並且帶回來。
而一旦時間拖長了……他可不希望第二天全村的人都來他家吊唁。
……
好心的男女主人看著突然跑出去的男孩有些驚訝,但是看清楚男孩的去向後,男主人急忙追了過去。
村子周邊有或是驅逐或是隱蔽或是防禦性的法術,但是村外面沒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圍,男主人願意稍微做點努力。
可是……
稍微做點努力就行了麽?
村子裡的人口越來越少,去到四大帝國統治地區的聲音越來越大,這些都是因為什麽?
每個人都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那麽稍微有些勉強的事情誰來做?
一邊跑著,男主人心中的正義感開始熊熊燃燒——這個男孩,他救定了!
……
“這麽多的野獸?”
隨同那個離家出走的男孩父親一同出村子找男孩的村民看著漫山遍野綠色的眼睛有些震驚, 其中在村子裡稍微有些威信的村民連忙吩咐身邊的人。
“快回去多找些人,那些法器也都帶上,一定要把莫德爾的孩子找回來!”
……
被男主人吩咐去召集村民的女主人面對那些村民的疑問有些不知所措。
“你和溫格還沒有孩子,那不是你們自己的孩子吧?外面那些野獸你也看見了,我們沒必要為了一個外鄉人拚命。”
“可是……”女主人不善言辭,但是她知道自家丈夫的決定大於天,“溫格他說一定要把那個男孩子帶回來!”
……
山北村外,村民逐漸分為了兩派,有些人在村口處看著漫山遍野的綠色眼睛,產生了退縮的意思。
“今天放棄了莫德爾的兒子,明天你們的孩子出事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不管?我和你們說,今天我這把老骨頭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可能放棄莫德爾的兒子!”
老者看著眼前的村民,眼中充滿了心痛,曾經多麽勇敢團結的年輕人,怎麽現在都變成了這樣貪生怕死的樣子。
脫離四大帝國的統治生存,又沒有抱成一團的決心勇氣,這個村子還有未來可言麽?
但是,無論老者如何說,這些村民始終不願意踏出村子周邊法術的防護范圍……
“看,分歧已經出現了。”
希爾洛站地遠遠的看著,眼神中滿是凜冽的殺意,“我倒想看看,背後布局的家夥什麽時候才願意跳出來。放任發展的話,無論這相交命運是手段還是目的,他這命運織線都要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