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一位衣衫破爛瘦瘦小小的小女孩踏入了這座叫做菲爾德的城池。
女孩又餓又渴,她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羨慕地看著道路兩邊的店鋪裡散發著香氣的各種食物。
女孩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口水在瘋狂地分泌,她吸了一大口香味,裹著口水咽了下去。
一路上的遭遇已經讓她知道想要吃東西就得有錢這種東西。
可是……她沒有。
但是,她真的好餓啊……
看著路邊一個攤子上擺著的大白饅頭,她咽了口口水,期期艾艾地靠過去。她想求老板給她一個白饅頭,這種事情她曾經做過,並且成功過一次。
可惜她還沒開口,就已經被胖胖的老板趕蒼蠅一樣地趕走了。
“走開走開!哪裡來的野孩子!”
女孩只能默默走開,她又走向了另外一個攤子。
根據她那次成功的經驗,她可能需要至少嘗試三十五次才會獲得一個白饅頭。
“你……你好,我……我叫……三號,請……請問……”
女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這個高高瘦瘦的老板打斷,“走開!別妨礙我做生意,話都說不清還想要東西吃。”
女孩又一次默默走開。
她很感謝這個老板。
這個老板雖然拒絕了她,但是也幫助了她。
原來,別人喜歡說話順暢的孩子。
女孩來到了一個沒有人的陰暗角落,她對著地上一個能映出自己臉蛋的小汙水坑練習著。
“你……你好……”
“你……你好……”
“你好,我是……我是三號……”
……
“你好,我是三號,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終於,女孩熟練地掌握了這句話。
“你好,我是三號,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女孩再次重複了一遍,信心十足地走出了這個陰暗的角落。
“你好,我是三號,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女孩站在一個擺著淡黃色糕點的鋪子前對著老板問道。
老板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叫什麽?”
“三……三號。我叫三號。”意料之外的問題讓女孩有些手足無措,不過老板的態度好像還不錯,她看到了一點希望。
“三號!哈哈哈哈!”老板指著女孩哈哈大笑,“還有人叫這個名字,你父母是怎麽想的?三號?哈哈哈!”
擺攤一天沒有賣出去多少東西,老板本來心情不算太好,這會倒是被這個女孩子逗樂了。
看著老板大笑的樣子,女孩猜測他現在應該在叫做開心的狀態中,女孩鼓起勇氣再次問道:“你可以給我一點吃的麽?”
“哈哈哈!沒有!滾!”老板一邊笑著,一邊大聲地呵斥讓女孩走開。
女孩默不作聲地走開,這一次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自己明明已經很明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了。
或許是名字的問題?他不喜歡“三號”這個名字?可是他明明聽到“三號”這個名字以後很開心啊……
女孩決定再試一次。
她走到了一個賣熟食的店鋪附近,在她還沒有靠近的時候,三個看起來就很凶的男人一屁股坐在老板為客人準備的板凳上。
這三個男人看起來比較嚇人,女孩第一時間沒敢靠近,她就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
三個男人中其中一個古銅色肌膚的精壯男人大聲地叫著:“老板!沒看見我們血刀哥坐在這?還不過來接待?”
老板其實一早就看見了這三人,
聽見這聲呼喊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他連忙小跑了過去,低眉垂眼地問道:“血刀哥今天想吃點什麽?” 被老板問話的男人還沒有說話,另一個男子就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就衝著老板吼道:“問問問!問個屁啊!有什麽好吃的都端上來,要是我們血刀哥不滿意,我就把那些應該給豬吃的東西塞進你的菊花裡面!知道麽!”
“知道知道!”老板忙不迭地點頭,然後立刻就回去準備。
不一會,吃乾抹淨的三人屁股一抬就離開了。女孩清楚地記得,三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給過那種叫做錢的東西。
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女孩默默離開,她又回到了那個有著一個小汙水坑的陰暗角落裡。
那些老板似乎喜歡血刀哥這種名字,雖然她一直叫做三號,但是為了不再餓肚子,女孩決定給自己改個名字。
叫什麽好呢?
血刀……血刀……
血刃?
戰刀?
嗯……叫做戰刃好了!
對著那個小汙水坑,女孩再一次開始練習,對於新的名字她需要適應。
“你好,我叫三……戰刃……”
“你好,我叫三……”
……
“你好,我叫戰刃,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嗯,女孩點點頭,很滿意自己的熟悉速度。
從今天開始,她就叫做戰刃了。
女孩又一次離開了那個陰暗的角落,她來到了另一條街道,道路兩邊依然布滿了讓人目不暇接的各種店鋪。
女孩開始了自己新的嘗試,“你好,我叫戰刃,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呦……”老板饒有興趣地看著女孩,小小年紀就學會人家取外號了,嚇唬誰呢?
“走開點吧,我這沒有吃的給你。”
這個老板態度還算和善,卻也拒絕了女孩的請求。
女孩聽著老板的話,覺得老板是不是弄錯了什麽,她指著老板面前攤子上的肉干說道:“這不是吃的嗎?”
“我這些要賣出去,可不能給你,知道嗎?你去別的地方試試吧,還有,把臉弄乾淨點。”
老板雖然不願意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舉動,但是提供一兩句善意的提醒讓自己滿足一下也無不可。
女孩“哦”了一聲,低頭走開。
原來他們喜歡臉上乾淨點的孩子啊……
女孩找了個大一點的水坑,長時間沒有人攪動的水坑裡的水早已經沉澱好了。上面一層的水很清澈,女孩蹲下身子捧起一些清澈的水往自己臉上撲去,同時用手用力地擦著。
動蕩著的水坑中又一次變得渾濁,女孩在水面的反射中看見自己變得乾淨了許多的臉蛋開心地笑了笑,這下總該能要到吃的了吧。
“你好,我叫戰刃,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你好,我叫戰刃,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你好,我叫戰刃,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
一次次的失敗,女孩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已經四十九次了,之前明明才三十五次就有人願意給自己吃的了。那還只是一個小村莊,吃的比這個大城市要少得多。
為什麽呢?
靠著牆角癱坐的女孩雙眼無神,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街頭處的喧囂引起了她的注意——
“老子今天吃你點肉干怎麽了?老子願意吃你東西是給你面子!知道麽?滾開!”
……
女孩看著那個男人,周圍的人都看著他,他卻洋洋得意,也沒有給那個老板那種叫做錢的東西。
自稱“老子”是不是就能吃東西?
女孩眼睛略微亮了起來。
……
“老……老子叫戰……戰刃!請問,你能給我點吃的麽?”
“小屁孩一邊去吧!”老板肆意地嘲笑。
女孩走到一邊,哪裡不對呢?
她想著那個男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對著水坑試圖模仿。
只是小女孩子的臉蛋,哪怕再如何做出凶悍的模樣也不會嚇人,總是給人奶氣的感覺。
經歷過了無數次失敗,女孩已經不想再計算次數了。
她靠在一堵牆邊坐著,遠處慢慢地走來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孩,他一邊舔著一個糖棒一邊四處小心地看著似乎在躲著什麽人。
女孩看著男孩手裡的糖棒,口水都快滴了下來。
在這個無人的巷道裡,看起來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攔住了四五歲的小男孩。
“老子是戰刃,把吃的給我!”
女孩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呆了男孩,男孩顫抖著將自己手裡的糖棒遞給女孩,話都不會說了。
女孩心滿意足地離去了,男孩這才放聲大哭起來,“叔叔!漢蘭林再也不敢一個人出門了!叔叔你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