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城堡已經開始暖和起來,但課業也逐漸繁重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縈繞著輕聲背誦的竊竊私語,人們用魔杖比劃動作,嘴裡念念有詞。
一個男孩獨自坐在通常屬於赫敏·格蘭傑的角落,自己和自己下著巫師棋。桌邊另外鋪著一張便條。夏暮手指靈活地轉著一個白色的主教,沒有理會棋子張牙舞爪的抗議,思索了一會兒便堅定地把它按到棋盤上。
主教罵罵咧咧地站好,把黑方的禁衛擊倒拖出了格子,白方歡呼起來,夏暮噓了一聲,瞄了眼正在看書的同學們。
男孩其實對巫師棋不太感冒,僅僅是覺得自我對弈能夠活絡思緒,幫助他從多個角度展開思考罷了。自己也許很需要這樣的訓練,因為他已經意外錯失了某個非常重要的先機。
夏暮面上泛起苦笑,仰頭攤在沙發椅中。棋子們趁機偷起懶來,悄悄互換位置來故意製造麻煩,但男孩並沒有什麽反應。
他一直比較篤定地認為,奇洛在暴露身份後會或多或少地加快行動。假如沒法從鄧布利多那裡解決魔法石真假的疑問,那就隻好按原計劃解決奇洛了。
為此男孩集中精力進行更加周密的準備。他找到二樓的女生盥洗室,這地方因為哭泣桃金娘的存在而人跡罕至,夏暮就很不客氣地據為己有了。除了準備在禁林變形所依賴的輔助藥水,男孩還熬製了些可以暫時提升反應力和體能的魔藥。
桃金娘最初對這個不速之客表現出強烈的抵觸,認為他處心積慮地要搶奪自己的抽水馬桶。在這一懷疑遭到嚴肅的否決後,她依然掩飾不住好奇和興趣。男孩逐漸感到懊惱了,即便這個鬼魂心地不壞。
“喂,你是男孩子!這是女生盥洗室,你不能一直在這裡躲著,還把門鎖住。”
“你一周來了五次了!難不成是喜歡我嗎?這個……我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愛慕,但我可是鬼魂哦……不過你長得蠻周正的,讓我考慮一下。”
“沒事,你就坐著,我就是在一旁看看你。不要那麽緊張嘛!你瞧,頭髮都亂了,讓我幫你弄弄……”
“哈?你說你認識哈利·波特?要不你把他也帶過來?我們三個人一起多好呀!”
這類事屢次發生,快要瘋掉的夏暮決定想個對策。
“用這支筆在牆壁上塗抹的髒話,普通魔法無法將它消除。足夠你折騰費爾奇好久的。”一次男孩在二樓走廊裡堵住了皮皮鬼,當時他正一邊哼著歌一邊忙著把糞蛋均勻抹在地板上。
“我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在我需要的時候把桃金娘從盥洗室裡氣走。”
皮皮鬼在發覺魔法史課堂的新樂趣後一直都對夏暮比較尊敬和感興趣,因此兩人一拍即合。只不過,在費爾奇連續幾天因為刷洗牆壁在走廊大聲咆哮,最終被氣得暈倒進了校醫院後,心懷愧疚的夏暮在晚上悄悄爬起來把那些痕跡抹除了。皮皮鬼對此很不高興,男孩隻好騙他說是斯內普乾的。
之所以選擇盥洗室而沒去最隱蔽的有求必應屋,主要是因為馬爾福最近盯梢得厲害。他似乎覺得自己屢次三番的威脅反而讓對手更加瀟灑實在不像話,決意要不顧一切地找出夏暮的把柄。男孩盤算了一下,覺得還是沒把握在嘗試進入來去屋時百分百躲開這家夥的注意,他可不希望霍格沃茨最重要的秘密之一過早地被馬爾福發現。
總之,夏暮就這樣在盥洗室邊乾邊定計劃。他態度相當認真,
以至於幾個朋友很快注意到了課堂上的男孩有點心不在焉。讓夏暮自己略微奇怪的是,他們似乎對此並不太驚訝。相反地,哈利和羅恩時常以一種悲憫的眼神瞧他,而赫敏用她獨具特色的方式展示了同樣情感的關懷:她已經開始整理複習計劃了,還幫夏暮做了一套,並以半周一次的頻率更新著。 “真棒。可以給我一份嗎?”在夏暮第一次驚訝地從女孩手裡接過材料時,羅恩比較了下自己嶄新的課本,非常嫉妒地盯著被工整娟秀字體書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上面還有五顏六色的標簽紙。
“你又不是……你不需要。”赫敏不容置疑地說,慈母一樣的目光放在夏暮身上。
“放心,你就……專心弄你的事。不用太擔心考試……我是說,你應該也都掌握了,是不是?但假如你意外遇到了難點的話,我會幫忙的。”
接著哈利拍了拍不知所措的男孩。“我們都會幫忙的。”
這三個人一定有問題。哈利已經和他私下補述了斯內普在禁林跟蹤奇洛的過程,結合這些端倪,夏暮猜想他們大概率和自己一樣更加積極地探索協防魔法石的手段——他們現在依然在課余找各種資料,並嘗試去接著套海格的話。
只是男孩有幾次大概瀏覽了下,驚覺部分材料還和魔法石實驗有關,赫敏之後還把這部分內容有意無意地帶到男性止步的女生宿舍去了,美其名曰“整理一下”。這讓他有些意外,也更加疑惑了。
他們到底要查些什麽?
即便如此,夏暮也沒有在這件事上太分心。他相信自己的朋友們清楚分寸,雖然不幸地搞錯了真正的對手,但也頂多就是讓斯內普吃點苦頭罷了。奇洛必將希望在森林取血給伏地魔補充體力,進而用飽滿的狀態穿越活板門,所以夏暮繼續守著禁林的音訊。
男孩為了這個陷阱相當全力以赴,獨角獸變形讓他後面幾天都反嘔,獨處時偶爾能聽見動脈在腦門轟鳴。顯然尼可的推理正在實現,自打魔杖店第一次異常開始,高強度和透支的魔法使用明顯地正在催化他這副軀體的異變……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只是眼下夏暮沒有心思過多糾結,僅僅用藥物壓製住生理反應。他承受不起再一次驚動奇洛卻一無所獲,他決心確保這次的暗算絕對成功。
但這一切都沒發生,下半學期意外平靜了起來,有時候甚至讓夏暮都產生一種錯覺,仿佛奇洛真的就是平凡的教師,四樓也沒有罕見的三頭犬,而他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偶爾在草地上曬曬太陽,抱怨下課程的艱澀無聊,順帶猜測廚房今天的菜單。
就這樣安然無事地走到了夏初,一直到海格穿著他的鼴鼠皮大衣,鬼鬼祟祟地邀請他們去小屋時,男孩才忽然想起來——他太專心地等待奇洛觸發禁林的機關和發動攻擊,以至於他居然忘了那家夥一直沒搞清楚通過路威的方法。
當哈利和羅恩欣然應允邀約時,夏暮只能在心裡長歎。這個失誤讓他永遠失去了成功阻止海格泄秘給奇洛的機會。在海格小屋觀察龍蛋的整個過程裡,夏暮的心情都比較沉重:這東西是海格用路威的秘密換來的。
不過現在他也學會了安慰自己,這起碼是一個比較和善的套取情報的方式……至少海格沒有受到黑魔法的暴力脅迫和傷害,對吧?
弗雷德突然引爆了什麽,休息室的尖叫把夏暮拉回了現實。幾個忙著複習的學生在埋怨韋斯萊,男孩抿了抿嘴,瞧著桌子上被吃掉的兩個騎士。
幸好,自己已經在馬人那裡埋了條線,禁林這裡一切就緒……雖然很遺憾漏過了另一契機,但對他本來的計劃而言似乎也沒有太大影響,畢竟在他潛意識的假設中,奇洛本來就知道通過第一關的方法,如今只不過是假設變成了現實罷了。
問題也不算太嚴峻?我是不是又有點過分樂觀了……
夏暮伸了個懶腰,眼光瞄到桌子上那張便條。
那是哈利寫的。今天海格來信說小龍即將出殼,他們準備出發時發現夏暮不小心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睡熟了,於是就在走之前留了個說明。
“不夠意思啊……睡覺什麽時候不能睡,小龍出殼還是值得一看的。”夏暮有點無奈地笑笑,又有些感動。自己醒來的時候身上披著一件外套,桌上還有一壺熱茶,幾個孩子可能真的斷定他很需要休息吧,畢竟自己忍不住的擔憂和自責好像從龍蛋事件後已經時常寫到臉上了。
當然男孩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種情緒已經在一些小偵探眼裡成為某種推斷的鐵證。
夏暮胡亂把棋子收好,停頓片刻,從赫敏的文件裡抽了一張空白羊皮紙。
不管怎麽說,直接忘記了奇洛還需要海格的秘密是一個可笑的失策。他以後還會有更多心情緊張的時間段,也許需要提前把原本情況下未來的事情大概梳理一遍,才能盡可能避免此類失誤。
正當男孩在紙上寫寫畫畫時,哈利三人回到了休息室。夏暮趕緊把羊皮紙若無其事地塞進懷裡。
朋友們很快看到夏暮,一邊應付著大家的招呼,徑直靠了過來。
“夏暮!你已經醒了嗎……我們看你睡太香就沒叫上你。”赫敏有些抱歉地說。“海格說你隨時可以去找他。”
男孩搖著頭。
“不要緊,我正好歇一歇。”他壓低聲音。“那麽,蛋怎麽樣了?”
三人交換了下不太放心的眼神,夏暮心中立刻了然。
“閉耳塞聽。”櫻花魔杖對著休息室其他地方掃了一圈。“好啦,你們說吧。”
“還可以,出殼挺順利的。海格給它起名叫諾伯,還讓我們一起祝福它能健康地長大。”赫敏說。
“其實沒什麽好祝福的,它鐵定很快會超過海格的體型。”羅恩扯開自己的領子,使勁扇著風。
“海格把他的屋子搞得和火爐似的,我敢說他忘了自己住在木頭房子裡。那是一條火龍!這玩意兒乍一看誰都會覺得挺稀罕,但查理說過它們都很凶殘。今年的霍格沃茨估計會令海格心花怒放,巨怪,巨狗,巨龍……想象一下吧,巨怪和海格在湖邊一起散步,天上飛著龍,地上遛著狗……”
“查理?就是你提到過研究龍的那個哥哥?”赫敏問道,羅恩點著頭。
夏暮不禁想起自己三歲時尼可在安全屋用法陣擊敗被煉金術衝天火焰吸引來的威爾士綠龍。由於保護措施,那東西找不到屋子的確切位置,但老人顯然不能放著這家夥在小鎮晃來晃去。
過往的日常讓男孩露出會心的笑容,這讓羅恩感到吃驚。
“赫敏,我覺得夏暮瘋了。”他小聲說。“看見了嗎?他居然在笑!為一條巨蜥蜴展露那麽溫暖的海格式甜笑……你說他會不會因為那件事壓力過大,精神不對頭了?”
“噓!小點聲。”赫敏緊張地說。“這個我們私下說。”她有點驚恐地發現夏暮疑惑地看了過來。
“問題是,秘密要守不住了。”
哈利找了把椅子坐下來,他的話迅速吸引了男孩的注意,赫敏和羅恩不禁松了口氣。
“小龍出殼的時候,馬爾福從窗外看得一清二楚。我們忘了提前檢查一下。”他悔恨地用手敲著桌子。“萬一他去告訴別人,海格就完蛋了。”
夏暮一怔,他原來以為自己最近吸引了馬爾福全部的關注度,但似乎他還沒有忘記哈利這個主要目標。
男孩心裡微微一動。自己一直在思考諾伯能不能帶來一些收益,而被迫轉移它說不定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所以,我們得把龍送走。”
赫敏堅定地說。
“海格從來喜歡這些可怕的東西,但這是一條火龍!私自養龍是違法的,就連鄧布利多也保不住他……它長大以後也許能烤乾半個禁林。”
“是啊。但是送走,送到哪去?”羅恩也坐了下來,夏暮給他讓了個位子。“難道直接放生嗎?或許有某種方法,把一條龍保護得嚴嚴實實,不讓別人隨便發現,但我們又找得到。”他思索著。“以防海格萬一……比方說,在一個美好的清晨突然想抱抱自己長著獠牙的心肝寶貝?”
“沒有那種方法。”赫敏有點無奈地看著他。“這世上沒有萬無一失的手法能徹底地把什麽東西或者人隱藏起來……噢。”
她忽然住嘴了,三個人一起偷偷打量夏暮。“怎麽了?”男孩有點莫名其妙。
“你嘴巴也不太嚴實,還總說我。”羅恩小聲嘀咕。
“沒什麽!”赫敏咳嗽了一聲,眼睛看著地板。“總……總而言之,依靠我們的水平,把它藏起來是不現實的。”
“好吧,無論如何,我們最好快點想出對策。”羅恩有點煩躁起來。“如果我們想避免過兩天聽到禁林失火的大新聞的話。或者更慘,被馬爾福那個傻子直接對全校師生公開,然後大家一起湧向海格的小屋排隊參觀。”
“我覺得可以聯系一下你的哥哥查理。”夏暮忍不住開口了。
“查理?”
“對。你不是說過嗎?查理在羅馬尼亞研究龍,他們那裡肯定有位置接納一個新的小家夥。是公開的,能讓它正常成長的地方。”夏暮摸著下巴。“我想海格會同意的,他一定信任你哥哥。霍格沃茨沒有養殖一條龍的條件,海格只是在逃避現實,查理這種專業人士清楚怎麽做,我們只要想辦法聯系他,找機會把諾伯送到他手上就行了。”
哈利臉上慢慢露出笑容。“我覺得這主意好極了。”
赫敏把兩隻胳膊抱在身前。夏暮知道,一般情況下這個姿勢說明小姑娘有點不太樂意,但又沒有強有力的替代方案。
“怎麽送走?這個過程想想都夠麻煩的了……”她歎了口氣。“算了,當我沒說。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其實也不難,我們有隱形衣。”哈利眼睛亮了起來。“還是有機會的,找一個沒什麽人的晚上……”
前陣子夏暮已經在閑聊中“驚訝地”聽說了哈利和羅恩使用這個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好聖誕禮物在夜裡冒險的經歷。雖然至今男孩還沒有真的見到過這件聖器。
“好,全票通過。”羅恩嚴肅地表示讚成。“我這就寫信給查理。”
夏暮舒了口氣,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口袋裡的一個玻璃瓶。
還是在去法國前,尼可提到過龍血對白鮮療效的奇妙作用。如果這次他額外從諾伯身上取點東西,可能會對接下來的行動有幫助?他沒法對朋友們解釋為什麽突然發現龍血第十三種用途……既然不好在小屋裡光明正大地對小龍下手,也只能在運送的途中找找機會了。
在夏暮的預想中,查理的同意是必然的。然而男孩完全沒有料到,馬爾福是如此斷定夏暮也參與了這件事,他這回為了揪住自己的破綻完全豁出去了。
德拉科第二天就跑到辦公室向斯內普檢舉了諾伯,斯萊特林院長甚至沒考慮把夏暮他們叫來對峙這一選項,立刻就準備帶著小證人去找海格。不過他們都不知道,皮皮鬼一直藏在魔藥老師辦公室的藥櫥裡,準備搞清楚究竟是不是他把之前牆壁的痕跡都擦乾淨了。
由於馬爾福告狀時直接報出了夏暮的名字,皮皮鬼迅速跑來和男孩通氣。當時他們正在一樓禮堂用午餐,男孩吃了一驚,當機立斷,讓赫敏去地下室的樓梯口隨便用問題拖住斯內普,其他人則直奔海格的小屋。
當他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粗魯地推開門闖進去時,海格正滿臉鮮血地給自己上藥。諾伯剛剛咬破了海格的鼻子。
“海格……下次……記得要鎖門。”夏暮捂著胸口說。
他們從窗戶已經發現斯內普出現在視野裡了,於是拚命把小龍塞進了木箱。等到海格擺出討好的表情在前門迎上面無表情的教授和陰沉著臉的馬爾福時,幾人恰恰好把箱子從小屋後面拖進了禁林。
“你們終於……怎麽樣了?我剛剛把上課的問題重新問了一遍。我覺得斯內普快氣瘋了,他因為我不認真聽講和稀裡糊塗扣了格蘭芬多十分。”在他們最後於城堡重新匯合後,赫敏驚慌地說。“馬爾福都要罵人了,如果不是他的院長在旁邊……”
“十分?赫敏,你就別說了。”羅恩臉色有些發青,他的手上纏著繃帶。“我的長袍都快濕透了,還被它尾巴上的刺戳了兩下。馬爾福這招可真狠,我必須手腳並用地掛住那條龍才能利用體重把它壓進箱子,那個味兒……我把剛吃的東西都吐乾淨了。”
夏暮抹了把汗。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羅恩,你得催催查理。我有預感,馬爾福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沒辦法每時每刻盯著他。還有斯內普,老蝙蝠肯定能發現海格臨時轉移了小龍,那一地的雞血和白蘭地酒瓶碎渣……他隨時可以再突襲一次。”
“有道理。”赫敏緊張地咬嘴唇。“我們還不能花太多時間在這裡……我們有魔法石的事情要操心呢。只要那條龍還在海格身邊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
果然,馬爾福似乎因為撲了個空而感到愈發惱怒。好消息是他大概率被同樣一無所得的斯內普教訓了一頓,謹慎了不少,倒沒有連續地突擊海格。但在一次早餐上,他還是忍不住走過來得意地暗示,總有一天要把他們人贓俱獲,親手送大家退學回家。納威對他的語氣感到非常不快,兩人差點打起來,最後是夏暮和赫敏拉開了。
幾人間的火藥味越來越大,連續幾次在格蘭芬多塔樓附近發現馬爾福鬼鬼祟祟的身影后,羅恩終於放言要和納威一起揍他一頓,而赫敏也忽然開始不提醒他要小心克拉布和高爾。
幸好查理的回信終於來了。
星期六的午夜,哈利和赫敏悄悄披上隱形衣,去海格的小屋接諾伯,他們商量好要在最高的天文塔樓把小龍交給查理的朋友。夏暮負責放哨,本來職責和他一樣的羅恩沒有跟來,因為他們出發時碰上了在休息室趕作業的納威,後者發現他們又要違背校規的時候表情很精彩,好像又惶恐又惱怒。
“哈利,如果你們要找馬爾福麻煩,我完全讚同,任何時候都願意幫你們。但你們不能再在晚上出去了!你難道忘了我們上次碰見了什麽怪物嗎?”
“哦……納威。閃開,別擋道。”羅恩不耐煩地說。“我們趕時間呢。”
納威遲疑了一下,緊張地站在了肖像洞口。
“不行,我不能讓你們冒風險。”他眼睛瞪起來,整張臉汗涔涔的。“不能因為萬聖節你們出名了一次,就沉醉於這種感覺……我要阻止你們。我是為了你們好。”
夏暮看著他,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對方忽然爆發的勇敢。幾秒種僵持後,羅恩嘴裡嘟囔著向前一步。
“你們去。”他生氣地看著納威。“我來纏住這個呆瓜……快走,查理說過他們很準時的。”
然後沒等納威來得及有所反應,羅恩就怪叫一聲撲了過去,兩人在沙發後面扭打著,魔杖被扔在了地上。哈利和赫敏都有點目瞪口呆,但夏暮已經拉住了兩人,匆匆穿過了肖像口。
“別擔心……我們回來再向納威解釋清楚吧。羅恩也是迫不得已。”男孩無奈地說。
現在,夏暮在城堡門口小心留意周圍的動靜,準備接應去搬龍的哈利和赫敏。他叫來皮皮鬼幫忙盯住費爾奇的行蹤,所以每隔一會兒,這家夥就開心地從牆壁裡鑽出來。
“報告!費爾奇老鬼在獎品陳列室,肆無忌憚地親吻洛麗斯夫人!”
“報告!費爾奇老鬼在圖書館禁書區打瞌睡,口水流了好大一灘!”
“報告!費爾奇老鬼在天台哼歌……”
“行了,皮皮鬼,不用這麽詳細。”夏暮眼睛還在盯著漆黑的禁林。“這樣吧,你只要告訴我他的大概方位,好嗎?我對費爾奇先生的私人生活和一點小愛好不感興趣。”
皮皮鬼翻了個筋鬥。
“收到,夏暮小鬼頭!”他捏起嗓子說,男孩有點後悔聯系這個搗蛋魔王了,他相當害怕驚醒城堡裡的人。
“你實在是太不老實了,咯咯,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喜歡在深夜遊蕩的學生……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今晚學校裡可有點熱鬧。”
夏暮轉過頭來。“還有其他人嗎?”
“哦,有的,有的!”皮皮鬼興奮地說。“差點沒頭的尼克在魔咒課教室跟幾個鬼魂開酒會!奇洛教授也不睡覺,他在地下教室的走廊裡晃蕩呢。”
男孩吸了一口氣。這家夥怎麽也跑出來了?這可不太妙。他的辦公室應該在三樓才對,去地下做什麽?難道是斯內普恐嚇了他的原因嗎……
他瞬間感到非常焦躁,死死看著皮皮鬼。
“地下教室?他在幹什麽?你仔細說說。”
“也沒啥,嘀嘀咕咕,哼哼唧唧,嗯……也許在等人?”皮皮鬼滿不在乎地扭來扭去。“他一直古怪得緊,是不是?”
鬼魂的小眼睛眯了起來。
“怎麽,溫特斯小鬼頭?想給他來個惡作劇嗎?你真是膽大包天。不過皮皮鬼還是很樂意協助你……”
“並沒有。”夏暮心煩意亂地說,“你再去幫我盯著費爾奇吧。”
皮皮鬼大失所望,做了個鬼臉不見了,男孩有點糾結地來回走動著。又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看到半空中出現了一隻抬起的腳——哈利和赫敏來了。
“怎麽樣,還順利嗎?”男孩努力平複心情,伸手摸了摸,對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悄聲說。
這東西真不賴,夏暮感受著指間柔軟光滑的材質,心裡默默讚許著。
“還行,它……呃,好像不太樂意縮在這麽小的地方。我們把它弄進去的時候費了點勁,它又長大了些。”赫敏有些愁苦地說道。“之後可能得請龐弗雷夫人幫海格看看,真的很嚇人,剛剛到處都是血,我的袍子都毀了……好在它現在似乎睡熟了。”
這時哈利掀掉了整個隱形衣,輕輕點頭表示一切無恙。
“那好。”夏暮閉上眼思索了半晌,然後重新睜開。
“計劃有變,你們把箱子給我吧。”
奇洛在地下教室,而格蘭芬多休息室在八樓,現在他們只要空手盡快往上跑,就可以避開他。夏暮不認為奇洛會主動找哈利的麻煩,但如果半夜能突然碰上,估計誰也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天賜良機。
還有赫敏……那混蛋志得意滿的威脅還歷歷在目。他倆絕不可以在這個時刻單獨撞見奇洛。自己可以繼續在一樓警戒著,給兩人回去爭取足夠的時間。
對……就這麽辦。
哈利匪夷所思地看著他,赫敏一哆嗦,差點脫手把箱子掉在地上。
“你說什麽?”
“城堡裡有點情況。”夏暮輕聲說。“皮皮鬼剛剛告訴我了,現在團體上塔樓不太明智。我一個人悄悄去,你們快點穿著隱形衣回公共休息室。”
“越快越好。”他加重了語氣。
“可是……你……我們……你沒有隱形衣!你還要一個人拿著這麽一個大箱子。”哈利愕然道,感覺自己腦袋轉不動了。“你這樣太容易被費爾奇抓住了。”
夏暮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的,你看。”
他把魔杖在頭頂敲了敲,幻身咒讓男孩整個身子慢慢變得透明,赫敏和哈利震驚地看著男孩在眼前消失不見了。
“哦……這可真酷。”赫敏摸索著抓到了夏暮的胳膊,敬佩地說。“這次就不學了,這種我實在不會。”
哈利在一邊低聲稱讚,心理有些小小的失落。他原先以為自己的隱形衣是非常稀罕的東西,沒想到夏暮憑借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輕松地實現了。
空氣中一陣顫動,男孩又現形了。
“你的隱形衣是獨一無二的,哈利,它能讓任何蓋住的東西隱形,不論這人或物體自己會不會隱身。我用的咒語本身並不完美,我實力也不足,用起來缺陷很多……不過城堡現在黑乎乎的,應該勉強管用。”
他不由分說地從兩人那裡奪過了箱子,用漂浮咒把它懸浮在半空,掏出懷表看了看。
“好了……快走吧。時間要到了。”
“等等。”女孩努力控制聲音裡的不安。“到底怎麽了?究竟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你要這樣?”
她微微顫抖著。
“夏暮!你必須說清楚……我們不能就這樣走了!”
焦慮感慢慢充斥在男孩心頭。奇洛不一定會一直穩穩當當地待在原處,再拖下去,一旦他從地下教室移動到其他樓層,很難保證經過時不被他察覺。男孩自己可能有這個把握……但他不放心哈利和赫敏。
必須想一個理由結束爭執,一個不用說實話的比較合理的理由。情形和在校長辦公室的時候異曲同工啊……夏暮心下微微一歎,從萬聖節開始,自己好像就不停地撒謊和隱瞞。
有空的話,是不是坦白一些才更好呢?
“哈利,赫敏……學校裡有個危險的人物今晚出來了,我一個人拚盡全力的話也許可以保證我自己的安全,但沒法同時照料你們。我們已經把諾伯運出來了,查理的朋友還在翹首以盼,機會只有一次,所以我們必須堅持下去,把它完成。這是眼下的最佳方案。”
他觀察著兩人的表情,他們滿臉寫著一個疑問:是不是斯內普?
“不,不是……哦,我也不是說你們太弱,還需要我保護。你們很多地方都比我強,不論是勇氣,甚至一些智慧——你別打岔,赫敏——而且你們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哈利更有他獨特的身份,我不覺得心懷惡意的那些人看見他會無動於衷。”
男孩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繼續說一些。
“你們要想想,到底是什麽人會覬覦城堡裡的魔法石?誰會如此急切地需要那種製造財富,或者長生不老藥的東西,以至於敢來鄧布利多的地盤找?只有相當可怕又殘忍的對手才做得出來。
“我們的目的是要保護魔法石,這是相比諾伯更重要的任務。我在學校早就不夠低調了,而且有些調皮搗蛋的惡名……就算被費爾奇抓住了,我也無所謂再出名一次,但你們這時候不需要引起太多的注意。沒必要讓奇……斯內普更警惕。”
哈利蹙著眉。夏暮雖然非常認真地陳述,但實際上這幾段話還是稱得上語無倫次。他依然有著一堆疑惑。
赫敏則無聲地盯著男孩的金色瞳孔,那雙從來鎮定的眼睛如今好像壓抑不住愈發上湧的擔憂,隱約還有一絲絲的祈求。
“別說了。我們聽你的。”她突然說。
正準備發問的哈利瞪著她。
“什……赫敏!!”
“我說,我們會按夏暮講的做。”小姑娘重新瞧著男孩。
“決鬥的那天晚上你讓我先回去,你也的確平安歸來了。我相信你的判斷……但是,跟我們保證,這次還是一定要好好地回來,好嗎?”
“……沒問題。”男孩輕輕答應著。
哈利神情還很掙扎,但赫敏已經給兩人重新披上了隱形衣。
“不要回頭,趕緊回塔樓去。記著,千萬別脫掉隱形衣。”夏暮對著空氣悄聲叮囑。
他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話。
“……一會兒我讓皮皮鬼去休息室,如果我過了和查理約定時間後的一小時還沒出現,你們就讓他去找鄧布利多。”
很明顯赫敏站住了,但夏暮只是決絕地背過了身。過了好久,壓抑而略有凌亂的腳步聲慢慢上樓遠去,男孩從布袋裡掏出幾個瓶子,胡亂往嘴裡灌下,然後收拾了心情在一樓悄無聲息地巡邏。
大概走了兩個來回,皮皮鬼在散步的夏暮眼前重新冒出來,東張西望著。
“誒!你還在這。”他似乎有點驚訝。“兩個小鬼頭都回休息室去了,我還以為你們罷手了呢。”
夏暮一下放松下來。真好……他們成功回去了。心中那塊大石陡然落下,而勇敢重新充斥了四肢百骸。
“沒有,皮皮鬼,好戲可能才剛要開幕。”男孩振作起精神。“奇洛還在下面麽?”
皮皮鬼無聊地往空中拋自己的帽子,然後又接住。
“反正剛剛還在。我開始覺得乏味了,有點想去費爾奇老鬼的房間鬧一鬧……小家夥,你還需要盯梢嗎?”
夏暮有些歉然。“不用了,可還有最後一件事要麻煩你……你能也去格蘭芬多休息室等一會兒嗎?直到赫敏和哈利讓你離開為止。”
“你看,你可以去……逗一逗胖夫人,對吧?你很久沒見到她了吧?是吧?”他看著皮皮鬼慢慢揚起眉毛,趕忙補充說。
皮皮鬼抓著腦袋琢磨了一會兒,終於勉強答應。他對夏暮敬了個禮,嗖地再次消失了。
深夜的城堡無比安靜,施加了幻身咒的男孩指揮著同樣隱形的箱子懸浮著,盡可能快地向上移動。他穿過八樓一條兩側布滿石膏雕像的幽深走廊,繞過有些陰森的佔卜教室入口,直奔陡峭的旋轉階梯。
大概半小時後,夏暮才小心地從最高的塔樓上面下來。
與之前的意外頻出截然相反,一切順利得令他有些不敢置信……在他手忙腳亂地給諾伯放了點血後,查理熱情的朋友們就剛好騎著掃帚降落在塔樓。男孩幫著他們用帶子固定好箱子,瞧著諾伯被簇擁在中間一起飛走了。
夏暮疲憊地在原地歇了一會兒,打量著這一層的石膏像,它們在月光下投出各式各樣的影子。
格蘭芬多休息室就在另一邊……奇洛還沒有中計喝血,他還是沒把握正面對抗。既然運氣好沒有遭遇那家夥,可能目前也不需要特地下去找他麻煩?還是回去好了。
回去睡覺,這漫長的一天就結束了。
黑暗籠罩的走廊盡頭看不到一點燈光,夏暮努力辨認懷表的指針。得抓緊,否則哈利和赫敏要是真讓皮皮鬼去報警就有點尷尬……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在城堡其他地方碰到過這麽多雕像。
“到底是誰把這些玩意兒留在這的?”夏暮暗想。“真是瘮得慌……”
看起來像是各式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刻,被設計成各異的姿態,男孩隱約認出來其中一些是歷史上著名的巫師。他有點懷疑這裡面可能有祖父。
“這種藝術和我們學校的風格不太搭啊……在我印象裡霍格沃茨只有老式盔甲和一個比一個氣人的畫像。”
夏暮邊走邊快速瀏覽,眼光不自覺地停在樓梯口不遠處一個格外獨特的個體:相比其他石膏雕塑,它有些臃腫地背向矗立,仿佛正在端詳牆上的肖像畫,和其他同類顯得格格不入。
男孩打著哈欠,又掃了一眼那個特立獨行的雕塑,就要和它錯身而過。
但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此時窗外一片陰雲散去,重現的月光恰好照在那個雕像上。原來它並不是體型臃腫,而是穿著厚重的淺色衣服……石膏還是背對著夏暮,後腦卻緩緩地,緩緩地正朝著他,光潔的表面逐漸浮現出一張扭曲的面孔。
猩紅色的目光,細長的鼻孔——什麽石膏像?該死的,那是奇洛的後腦杓!
“夏暮·溫特斯……”
一聲細不可聞的呼喚傳來,夏暮腦海裡一炸,冷汗刷地下來了。
沒有任何猶豫,男孩猛地抽出魔杖,差點把袍子劃破。
“霹靂爆炸!”
大部分的石膏瞬間炸開,被擊碎的粉塵彌漫在整個走廊,驚天動地的聲響幾乎能吵醒整個城堡。衝擊波讓夏暮也倒飛了出去,他在地上連續滾了兩圈,閃身躲到一個幸存的雕像後面,咳嗽著吐出嘴裡的灰塵。
然而沒有綠光射來,沒有任何聲響。煙霧中是一片詭異的寂靜。夏暮緊緊攥著魔杖,屏住了呼吸。
一會兒所有塵埃逐漸散去,男孩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他把魔杖探出去,悄悄看了一眼。
“障礙重……費爾奇!你……啊,晚上好!教……教授。”
破敗的走廊裡,石膏們的殘肢斷臂四散在地上,須發皆張、飛奔而來的管理人背後跟著一個熟悉的、穿著睡袍的身影。各個方位傳來隱約的人聲,大家好像都被剛才的動靜嚇醒了,起碼格蘭芬多是這樣。
夏暮從藏身處走出來,有點手足無措地看著麥格狂怒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把魔杖插回袍子裡。他朝樓梯那裡瞄了一眼,剛剛的人影早已小時不見。
一切就仿佛夢境一場。
“溫特斯先生。”費爾奇笑得露出了一口黃牙,一雙手神經質地抖動著,讓他手裡的提燈微微發顫。“半夜不睡覺!在走廊念咒!破壞租借給城堡的學術財產!我猜你這回可能要關好幾周的禁閉了……”
幸災樂禍的管理員非常驚訝地看到男孩展顏露出了微笑,好像因為突然松了口氣而發自內心的快樂。
“……樂意之至,先生。”
暖和溫馨的辦公室端坐著一位優雅的女士,她盯著暴漲了一瞬的爐火沉思著。
敲門聲響起。
“請進。”女人抬頭看了一眼來人。
走入一名身姿窈窕的少女,飄逸的銀色頭髮垂到腰間,身上是精心打理好的絲織長袍。與豔美的面容所格格不入的是她除了認真之外再別無情緒的臉,以及一雙堅定的藍眼睛。
“晚上好,馬克西姆夫人。”芙蓉很自然地欠了欠身。校長是如此高大,以至於她坐在那兒就能和小姑娘平視了。
“我很高興地了解到你最近在學業上重新恢復了以往的狀態。”馬克西姆溫和地說。
“看到這一切讓人感到很欣慰。你的父母一直不太放心你的情緒問題,現在我可以向他們交代了。不過以後別在圖書館待到這個點,好嗎……休息對於你這種年齡段的孩子還是相當必要的。”
芙蓉嘴角微微一翹。“謝謝您,夫人。”
她遲疑了半晌。
“……您今晚把我叫過來是?……”
“噢。主要就是給你些鼓勵,同時建議你該去睡覺了。不過關於這個……”馬克西姆歎了口氣,仿佛真的很不想換話題。
“……還有個例行回復。霍格沃茨再次給我口信——夏暮·勒梅不會轉學。鄧布利多先生同時表示這也是我們敬愛的尼古拉斯和佩蕾內爾的意思。”
女孩垂了垂眼眸,沒有接腔。馬克西姆對這個反應有些意外而滿意。她喝了口茶。
“他們委婉地表示我們不停的詢問已經干擾到了對於那孩子正常的教學計劃……德拉庫爾小姐,坦率地說,”
她停頓了一下。
“我希望你不要再糾結於這件事。正如我們開學時所分享的信息……勒梅和布斯巴頓緣分已盡,按他幾個長輩的意思,夏暮本人也是相當不樂意來的。強求他……是布斯巴頓屈尊了。”
把白瓷茶杯擱在桌上的動作稍微重了點,馬克西姆略略有些不滿。
“作為我們最有潛力的學生之一,我盼望你把心思全面投入別的地方。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我們會在某種正式較量中勝過英國的魔法學校,讓小勒梅明白他究竟錯過了什麽。而你,將很可能是我們學校的代表,代表我們堂堂正正地擊敗霍格沃茨。”
高大女人沒有忍住意味深長的微笑,而芙蓉半天沒做聲。
“……好的,夫人。實際上我也已經想通了。那件事讓我擁有了一個審視自己的機會,我前幾年有些不夠懂事,會遭到一些誤解和抨擊情有可原。我會全力做學校,父親母親,乃至加布麗的驕傲,我……已經很滿意這樣的結果。”她一邊說著,一邊稍稍撇過頭去。
最後幾個詞聲音有點走樣,顯然表面平靜的女孩內心還是相當委屈和生氣,但兩人都裝作沒發覺這一異常。
體面深深扎根於布斯巴頓,也源於法國人的驕傲和堅守。
“啊,小加布麗……再過些年她也要入學了。你剛來的日子簡直歷歷在目。”馬克西姆疼愛地看著小姑娘。“那麽……晚安,我最驕傲的學生。”
芙蓉禮貌地道謝,就要離開了。
“哦,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小小的意外……”校長忽然說道。 女孩已經握住門把的手停了下來。
“之前學校把你們魔法史課程的作品租借給了霍格沃茨,用於那邊的課堂交流和展示……就在剛才,他們通過飛路網送來了一個消息,也是因此才順便提到了勒梅。”馬克西姆深沉地歎息著。
芙蓉轉過身來。“是的,這件事我知道……”她臉上似笑非笑。
“我很讚同這一決定,我不介意讓其他地方也學習一下布斯巴頓的藝術品味。某些學校和人總是喜歡……埋頭琢磨魔法,丟掉了歷史和文化所賦予我們的其他的素質培養,毫無巫師的高雅可言。”
漂亮的睫毛不停撲閃,她整個人看起來興致頗高。“我和朋友們花了好多時間!我非常驕傲能把布斯巴頓最好的一面展示出去……”
“有件不太好的事……那些雕塑全部被毀掉了。我很遺憾,我的學生們投入了那麽多的心血……幸好英國人答應為此賠償。”
馬克西姆不忍心去看女孩圓睜的藍眼睛,以及驚得合不攏的嘴。
“我會跟阿德裡安教授打招呼,你們的作業可以延期。傳信的人說勒梅今晚出於某種不明目的和動機,用破壞性相當強的魔法手段把它們幾乎全炸碎了……我甚至最初懷疑這是蹩腳的借口。”馬克西姆不滿地咂咂嘴。“但顯然他們沒必要陷害一個孩子。”
“……德拉庫爾?你還好嗎?”
很長一陣子的靜默,然後一個女生高亢而憤怒的尖叫響徹了這半邊的城堡。
“啊!!!————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