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郵差嘴裡哼著歌兒,開心地推著自行車走在石板路上,眼角的余光不時略過身邊的鎮民,偶爾向熟人點頭致意。就在這時他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瞧著頭頂的景象。
很難責備他如此失態,實在是眼前的一切對於他這個熟悉一草一木的本地人來講實在有些奇異了:三隻貓頭鷹並排擠在一根樹枝上,此起彼伏地發出叫聲,互相推搡著。當其中的一隻佔據過多的空間時,另外兩隻就會不滿地撲打翅膀。
它們察覺到了下方的觀察者,於是一起瞪著眼睛嚴厲地俯視郵差。
郵差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這些鳥兒仿佛在等人。他發現它們爪子上用顏色不同的絲帶仔細地綁著什麽東西,那是信嗎?
這樣荒誕的聯想令他有點啞然失笑。“這個年頭還有誰用鳥送信?估計是主人家留的什麽標記吧。小家夥們真漂亮。”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戀戀不舍地往前繼續離開了。
在郵差走遠後,貓頭鷹們滿意地安靜了一小會兒,突然又開始躁動了:空氣中泛起層層漣漪,一個黑頭髮的男孩憑空出現,他穿著一件米色外套,內裡是乾淨的白襯衣,下身是淺藍色的牛仔褲,踩著一雙這裡隨處可見的有些破舊的運動鞋。
男孩手裡托著一個陶瓷水罐走到了樹下。貓頭鷹們呼啦一下幾乎是跳到他身上,爭先恐後地將腳舉起,少年努力維持平衡不讓左右肩頭和腦袋上的鳥滑下,艱辛地解下了三封信,貓頭鷹們把喙放到水罐裡啄了幾口,高興地鳴叫著,振翅飛離。
一隻貓頭鷹盤旋了一周又飛了回來,落在少年胳膊上,大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幫我向教父問個好。”男孩輕輕撫摸它毛茸茸的腦袋,笑著說。貓頭鷹通人性地輕啄他細長的手指,這才打著翅膀真正離去。
如果剛剛男孩的忽然出現會讓一些恰巧目擊的過路者堅信只是錯覺,那他們接下來無疑會嚇得目瞪口呆:只見男孩返身往草叢中走了幾步,空氣像水一般再次蕩起波紋,然後他若無其事地抬起一隻腳邁了進去,就這麽突兀地穿過了那圈紋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實際上,他還在繼續往前走著,只不過腳下出現了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白色階梯,盡頭是一個古樸的莊園,最高的那個煙囪正緩緩地吐著煙圈。
男孩仰頭伸了個懶腰,眯眼看了看天空,淡黃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夏暮·勒梅來到這個世界第十一個年頭。
其實尼可夫婦作為唯一成功煉製魔法石而因此長生的巫師,早就做好了不要子嗣的覺悟。身為法國人,他們卻常年隱居在英格蘭的德文郡鄉下,過著獨立而安靜的生活。在漫長地時間裡,兩人也的確是這麽走來的——尼可從未停止進行煉金術研究,而佩蕾內爾主要忙著打理整個小家庭。
即便是在伏地魔上台以後的黑暗年代,兩人的生活也沒有受到太多影響,一是因為他們都是法力高強、不問世事的巫師,二是因為鄧布利多自然會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摯友保護得很好。
然而鄉下生活也讓尼可夫婦更經常地和普通人的喜怒哀樂接觸了。
“想要一個孩子嗎?”有一天尼可站在階梯上,瞧著夕陽的余暉中,一群孩子在田野裡奔跑嬉鬧,成年人在遠處樂呵呵地看著。他突兀地問剛剛澆灌完花園的佩蕾內爾。
“於是我就這麽被兩個有心無力的老人通過恐怖實驗帶來這個世界了。真是可怕的魔法科學家。
”夏暮心頭湧上一陣無力感。他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慢悠悠地沿著階梯往上走。 可能是前世的原因,夏暮有著和老夫婦不同的黑頭髮,但面孔卻是典型的歐美棱角。在穿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尼可夫婦在智慧與法力上沒有太多人能匹敵,但他們顯然並沒有真正為一個孩子的降臨做好充足的準備,很快就陷入了幸福的手忙腳亂。
不過也好,夏暮骨子裡是成年人,因此也很自然地“適應”了新任家長的不稱職。也是在這之後,夏暮確認自己真的來到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
畢竟不是什麽年代都有人能夠憑借一根木頭,輕而易舉地讓廚具排成隊伍自己做起飯來,讓幾噸重的煉金設備在不同房間飛來飛去,甚至擊落被火焰和財富吸引而來的火龍——以及憑空造出繈褓、嬰兒車,粉紅色的嬰兒房裡甚至還有兩個大得嚇人的布娃娃。
極度複雜的心情讓夏暮的思維長期處於一種呆滯的狀態,而他也就這樣度過了剛開始的好長一段時間。如此的癡傻對於一個嬰兒來說沒什麽問題,但當他緩過來後,便開始發現以一個成人的心智來扮演嬰兒有多麽的困難。
尼可和佩蕾內爾慢慢察覺,他們的寶貝孫兒好像並不經常和正常嬰兒一樣傻笑、搞破壞,而是喜歡到處觀察,總是試圖偷偷溜進書房和花園,偶爾似乎還能聽懂他們的對話(雖然很多時候尼可和佩蕾內爾兩人之間交流會使用法語,但夏暮實在沒法控制住自己不去聽英文)。這一切讓他們最初的驚愕慢慢演變成了驚喜。
“我就說,佩蕾內爾!”尼可有一天高興地大聲叫嚷。
“我們的孫子會是最棒的……他就是個神童!我發誓他聽到我大聲說今天中午不給他飯吃時眉頭很厲害地皺了一下!”
然後老人便被妻子用魔杖狠狠敲了腦袋。
“這也是個方式。”夏暮躺在嬰兒床裡苦悶地聽著,抹掉臉上的鼻涕。“當一個早慧兒童,然後就不用天天裝小孩了。”
從此他開始本色出演一個少年老成的天才。他有意識地偶爾蹦出幾個尼可夫婦常用的單詞,毫不掩飾地展示自己對魔法事物的高度興趣。夏暮·勒梅作為一個偽神童,終於在五六歲時光明正大地常駐在尼可的圖書室,七歲開始偷偷觸碰煉金設備並研究花園裡的各種植物。
對此尼可和佩蕾內爾一開始只是愈發驚訝和歡喜罷了,但煉金術和親人的血造就的身體似乎使男孩體內具有一般小巫師所沒有的力量。
當夏暮第九次把花園炸了之後,全家人膽戰心驚了一天,直到山下一眾被驚動的魔法部官員一無所獲地離去。尼克夫婦痛定思痛,決定有必要系統性地引導一下孩子的健康成長。尼可停下了不少自己的研究工作,愁眉苦臉地研究魔法學校的課本,然後抽出大量時間教授他煉金術和一些魔法常識,夏暮自己則偶爾利用閱讀來了解一些他還感興趣的東西,比如麻瓜社會和巫師的關系。
相比這爺倆,老婦人則細心得多。除了負責男孩的英語和法語學習,她還盡心盡力地讓夏暮去擁有一個孩童所應該具有的成長歷程。每當夏暮和尼可在實驗室廢寢忘食地一呆就是好幾周的時候,是她把夏暮趕下山去走走,然後安撫像孩子一樣上躥下跳的老人。即便如此,夏暮顯然還是缺乏運動的,他的身板相比同齡人有些瘦弱,雖然那雙金瞳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明亮。
閑暇無事時,夏暮便會坐在台階上,看著山下的人來人往,略帶傷感地懷念來到這裡前自己本擁有的一切。不論如何,他已經習慣並且珍惜著如今的生活,利用前世的些許閱歷、自己的天賦與尼可的資源,如今他在很多魔法知識上已經頗有心得了。
而這都是為了今年夏天即將開始的故事所做的準備。
思緒萬千之間,莊園的大門已經愈發清晰。男孩到家了。
“夏暮!快上來,你祖父找你呢。”佩蕾內爾的身影在門口若影若現,對著男孩招手。“來啦。”夏暮高聲答應著,逐漸加快了腳步。
尼可在他剛進屋的一瞬間就迎了上來,頂著兩個黑眼圈,臉上是興奮的神色。
“太妙了!根據你身體快速恢復的特點,我改良了一下白鮮香精的配方。”他激動地胡亂揮舞著雙手,白發在空中飄蕩。“我發現加入新鮮龍血會大大提高療效,也許下次我可以試試製造你時用的其他原料……”
“讓孩子喘口氣。”老婦人責備地看了他一眼,親昵的揉著夏暮的亂發。
尼可在妻子背後伸長脖子,瞧著夏暮手裡的東西。
“三封?真稀罕,這麽多人念叨著我這個老頭子,知道安全屋的人並不多才對……”他仔細瞅著,臉色大變,敏捷地伸手抽走了最上面的一封。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阿不思這個家夥。”尼可眼睛鼓鼓的,白色的眉毛慢慢豎起。“誰讓他瞎決定的?我的孩子當然是要去布斯巴頓。”
從祖母手裡接過熱茶的夏暮差點把杯子摔在地上。
“我要去布斯巴頓?什麽?”他驚訝道。
“那當然。”尼可心煩意亂地搓著手,仿佛不太想多說。“這毫無疑問,雖然我們在英國住了這麽久……可是布斯巴頓,我好久之前就特地打過招呼來著。五年前?不對,是八年。”
“是孩子出生之前。”佩蕾內爾嘀咕了一句。“你答應過阿不思不往外說的……”
“沒錯,沒錯!哎,沒事的,我相信馬克西姆。等等,”老人又把那兩封信拿了過去,然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啊哈,布斯巴頓的在這!我就知道那幫小家夥不會這麽不靠譜,這下我有拒絕阿不思的理由了。”
“你很快就要去上學嘍。”佩蕾內爾摟著夏暮,神情充滿了愛憐與不舍。
“學校還不一定好呢。”夏暮仰頭看著祖母,“我想我可能會更喜歡住在家裡。我已經可以幫助祖父的工作了,也可以幫您澆澆花。”
“那可不對,在學校你會遇到好多小朋友,經歷在家中沒法經歷的事。至於尼古拉斯,你不用管他,他好著呢。”佩蕾內爾翻著白眼,被尼可的碎碎念打斷了。
“我這就去給鄧布利多寄信!因為我們的小夏暮覺得布斯巴頓……送信的貓頭鷹羽毛漂亮極了!不像霍格沃茨那群只會尖叫的野鳥。對,就是這樣。我們要去布斯巴頓。”在妻子的怒目下,他的聲音漸漸小了。
“我……我是說,我們要好好想想。當然,我們更傾向布斯巴頓。”
“我相信夏暮有自己的選擇。”老婦人不滿地說。“讓孩子自己挑不好嗎?”
可是老人覺得他在這條規則下還有很多發揮的余地。
“夏暮,你要把握機會,想清楚要去溫暖的法國,還是凍死人的北方。千萬不要因為鄧布利多覺得有壓力!祖父無條件支持你反抗權威,而且這次我們說不定發現了龍血的新用途……我用這個來誘惑他,這個老鬼一定會按捺不住同意的。啊哈!讓我再確認一下,我要把論文附在信裡一起送出去。”尼可咽了口唾沫,緊張地攥著霍格沃茨的信,轉身噔噔噔又走入了實驗室。
夏暮有些無奈,佩蕾內爾推了他一把。
“趕緊逃呀。”她笑著說。他便拿著剩下的兩封信上樓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男孩的居所布置的很簡單,木質書桌上放著幾摞書和一本褐色的筆記,還有一疊厚厚的羊皮紙,旁邊是一個小日歷,會自動提前半小時吼出下一個日程。床頭貼著英格蘭魁地奇隊的海報,幾個隊員在邊框打鬧。角落裡破舊的布娃娃邊上,有一個暖和的絨毯搭起來的小窩,旁邊散落著一些泥土。
“沒回來?又跑去哪了。”夏暮掃了一眼那個窩,拿掃把稍微清潔了一下周邊。之後他重新掂量了下剩下的兩封信,直接把布斯巴頓的丟到了角落裡。
開玩笑,自己難得來了這個世界,難道要躲開霍格沃茨可能是最精彩的七年跑去法國?
他搖了搖頭,小心地拆開第三封信,一種極具辨識度的字體映入眼簾。
“親愛的Summerset:
我希望你能在安全屋找到地方安靜地看完這封信,因為你祖父這個月可能會不太喜歡貓頭鷹,特別是蘇格蘭的品種。
你已經11歲了,該是上學的年齡。我理解尼古拉斯的家對像你這樣有天分的小巫師會有多麽的誘人,他那個博學的大腦和那些令人嫉妒的典藏!但你不能因此忽略了學校的重要性。我個人認為霍格沃茨的一切是其他地方沒法得到的,我也相信你會在這裡度過愉快的七年。
布斯巴頓是個很好的學校(我猜你正在經歷某種選擇),更是尼可和佩蕾內爾的母校,我對它和它的一切充滿了敬意。不過我更希望你能憑借自己的意志取舍。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而且你不會因為以後在法國過生日而收到縮水的禮物。我再次誠懇的表示,去年的那次完全是一個不幸的誤會:福克斯趁我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偷吃了送你的火焰蛋糕,導致我和你一起拆開時發現只剩下一半。
代我向親愛的老夥計和佩問好。
愛你的
阿不思·珀西瓦爾·鄧布利多
P.S.身為你的教父,我其實希望你能選擇霍格沃茨。如果你來,我會以私人名義請你一杯黃油啤酒,並在下次到安全屋時讓你玩一會兒我的胡子——我記得這是你6歲的生日願望——如果你還想的話。”
夏暮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把信對折放在桌上,舒服地倒在搖椅中。
鄧布利多成為自己的教父是自己得知被著名的煉金術師創造出來之後第二個無比震驚的事實。由於尼可扮演的是自己祖父的角色,從年齡上講,這倒也不算是亂了輩分。
尼可在夏暮降生後的不久,就在家中開了小范圍的慶祝會,邀請了一些朋友,包括戈德裡克山谷的巴希達·巴沙特。即便當時仍處於相當混亂的年代,鄧布利多還是抽出時間前來參加摯友重要的一刻。作為內在成年人的嬰兒,夏暮依稀還記得當時的他個子瘦高,有著長及腰部的銀發和銀須,腳上是一雙帶搭扣的高跟靴子,戴著一副半月形的眼鏡。
“很可愛的孩子,真摯地祝福你,尼可。”老人神色疲憊,湛藍色的眼睛探究地打量嬰兒的黃金瞳孔。
而就在一年後,鄧布利多在一個雷雨交加的萬聖節夜裡再次前來了。老人神色更加憔悴,但和之前的有所差別,不再是那麽的憂心忡忡,而是非常複雜,好像很歡喜,又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尼可當時也是一臉凝重,他頭上頂著萬聖節化妝的惡魔角,牽著佩蕾內爾的手在門口迎接,夏暮在地上假裝很快樂地騎木馬,這個木馬被尼可以慶祝節日的名義仔細地裝上了獠牙和蝠翼。
“我聽到了傳言。是真的嗎?阿不思,那個魔頭……”
鄧布利多點點頭,鞠躬接過佩蕾內爾的紅茶,抿了一口。
“我已經把孩子送到跟他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家了,他在那邊會比較安全地長大。”他微微蹙著眉頭。“那個人並沒有真正地離開,我能感覺到。這樣的處理也許是最穩妥的。”他看著尼可頭上的惡魔角,眼裡有些笑意。
“但無疑巫師戰爭暫時結束了。你們參加了什麽慶祝活動嗎?聽說迪歌他們在肯德郡放的流星雨棒極了。”
鄧布利多感受到老婦人擔心的眼神。“放心,沒有遇到什麽麻煩,海格很順利地從房子裡把孩子帶了出來,我和米勒娃一起送到了女貞路。”
尼可看著老友。
“其實你可以把孩子送到我這來,阿不思。”他突然說,“你知道……我曾經喜歡安靜,佩蕾內爾也是。”他看看妻子,後者點點頭。“但現在不一樣,這裡已經有了夏暮。如果那個可憐的孩子需要,我們會給他最好的家,他們可以一起健康地長大。”
“不,他在姨媽家將是最安全的。”鄧布利多歎了口氣。“他媽媽為了保護他而死。”
“保護他而死……”尼可皺了皺眉頭。“原來如此。”佩蕾內爾的神色有些哀傷。
鄧布利多將茶杯擱在桌上,抬起了頭。
“還有一件事,然後我可能不得不離開了,真是一個忙碌的夜晚……尼可,我願意做你們的保密人。”
老人和老婦人面面相覷,有些驚訝。“可是阿不思,你之前不是說……”
“那時候我認為自己承擔不了責任,因為……你也知道,當年的一些經歷,我不太信任我的判斷。”鄧布利多微微垂下了頭。“這回我猶豫了很久,再次選擇相信當事人的友情能比局外的強大巫師更好地把握問題……但我顯然又犯了錯。”
他聲音有些遲滯。
“波特家的赤膽忠心咒被破除有我的責任。我有所察覺,卻沒有乾預他們換掉保密人。”
尼可握住了鄧布利多的手,神色嚴肅。
“別胡思亂想,阿不思。錯的是那個可恥的背叛者。”他低沉而有力地說。“我認識你這麽久了,我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
老人突然又開始嬉皮笑臉。“不過既然你及時悔過,開始認真擔心安全屋了,那麽除了保密人,你要不兼職再當下夏暮的教父好嗎?這幾十年外面群魔亂舞的,我著實有點擔心他。”
聽到這裡夏暮從木馬上摔了下來。
更讓他吃驚的是, 鄧布利多就這樣答應了,從此他的生活中又多了個深不可測的、笑眯眯的白胡子老頭。夏暮在勒梅安全屋度過的歲月裡曾有意識地鍛煉過大腦封閉術,他發現自己的這副身體能得心應手地使用很多非咒語的魔法技能,即便沒有魔杖,也可能是他本質上就是一個魔法造物的原因?——但他每次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注視下,總還是有種被看得一清二楚的感覺。
看就看吧,都是教父了,一家人還有什麽好說的。夏暮差點在搖椅裡睡著,他打了個哈欠,跳起來撲進了被窩。
當晚夏暮流著口水被佩蕾內爾輕輕拍著臉頰叫醒,揉著眼睛下樓吃飯。尼可正在使勁切一塊牛排,聽到響聲抬頭。
“今晚有普羅旺斯雜魚湯!孩子,你一定要嘗嘗。”
布斯巴頓說客這就開始了。夏暮有些無奈地看著那一鍋散發誘人味道的法式菜肴。味道好像還不錯?
“我想了想,”幾分鍾後夏暮放下湯碗,尼可和佩蕾內爾停下了刀叉。“我還是打算去霍格沃茨。”他躲避著尼可的目光。“我……喜歡那裡的城堡來著。”
佩蕾內爾溫和而鼓勵地微笑著,出乎夏暮的意料,尼可居然也比較平靜。
“當然,當然,畢竟你從小在英國長大,天天被阿不思洗腦,不知道別處的好,我的孩子。”他拿起餐巾抹了抹嘴,不緊不慢地說。“不過,你得先和祖父做個約定。”
他看著有些愕然的男孩,狡黠地眨眨眼。
“完成了這個約定以後,如果你還是想去霍格沃茨,我是不會阻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