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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之黃金的勒梅》第22章 超越時光
  “你錯過了宴會。鄧布利多教授認為你需要在醫院好好休息。”

  龐弗雷夫人幫凱爾煮了茶,男孩半躺在鋪著亞麻被單的病床上,把手裡的日記本擱到一邊,抬頭對這個善良的女人微笑著。

  “那個不要緊的。真的很感謝您的照顧。”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讓護士長不耐煩地嘟囔。

  “總不願意讓我們的病人清靜會兒,是不是?一大早就來了倆人,現在又有……”她搖著頭往門口走去。

  “如果是你的那些小朋友,那我更建議他們先回宿舍去繼續收行李準備回家——噢,校長先生。”

  穿著一件拖地的紫色鬥篷,鄧布利多在門口眨著藍眼睛。一會兒,凱爾表情古怪地看著老人吹著口哨走進來。

  “夫人居然網開一面?這已經是您第三次來了。”他望著護士長的背影。

  “顯然我作為校長偶爾還是可以享受到某些小小的優待。”鄧布利多愉快地說。

  “不過的確,我已經踏入一個略微危險的頻率,可能即將被一視同仁。”他壓低聲音補充。“畢竟這裡是她的地盤。”

  老人咳嗽了聲,仔細打量凱爾。“你恢復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男孩把枕頭倚著牆壁豎起來,舒服地靠上去。

  “本來應該可以更早出院,如果不是海格和瘋眼漢好幾天都想偷偷溜進來跟我道歉的話……他們上午可算成功了,鬧哄哄的,把夫人氣的不輕。”他按著眉心,稍帶玩笑意味地抱怨。

  “不過穆迪似乎挺享受海格送的白鼬三明治,真是難得。”

  鄧布利多揚揚眉毛。“要加上‘先生’,凱爾。”

  凱爾擺了擺手,裝作沒察覺老人無奈的眼神。“沒事,海格和我們幾個實在是太熟悉啦。至於穆迪,”

  他哼了一聲。“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暫時還歸於不友好的那一類,過陣子再說吧。您放心,我會把握分寸的。”

  老人歎了口氣。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隱約能聽見內室裡一些魔藥被熬得發出一連串咕嚕聲。護士長過去照料了一番,隨即進辦公室裡去了。

  上午海格眼睛紅腫著來訪,為自己泄露秘密給奇洛而聲淚俱下地懇求原諒,著實讓凱爾有些手足無措。不過男孩倒是借機明確了,獵場看守最終並沒有將自己暗算奇洛這件事透露給哈利他們。

  “我相信你是個乖孩子,凱爾。我不會忘記可憐的哈、哈利從那可怕的家庭出來度過第一個正經生日的時候,你對他是那麽好,甚、甚至還送了小禮物。”當時海格抽噎著,拿桌布那麽大的手帕擤鼻涕。

  “馬人們和鄧布利多也很認可你,尤其是費倫澤那個好小夥子……我們不會看走眼的。你的事雖然有些複雜,但我曉得不該插手。”

  他淚眼朦朧地擠出一個笑容。

  “凱爾……我一直很笨拙,所以我老是搞砸事情。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吧,好嗎?只是,你和哈利他們幾個小不點一定要一直好好的,千萬不、不要再出事了。雖然說這次都是我的錯……狂奔的戈爾工啊,我居然為了一個龍蛋!我是個壞家夥。”

  到最後混血巨人近乎嚎啕大哭,凱爾費了半天功夫才讓他安靜下來。他本想巧妙地提醒一番,讓獵場看守今後更加當心馬爾福,畢竟後者在禁閉那天被分外粗暴地恐嚇了……不過聯想到自己明年的安排,似乎海格並不會遭遇原有的風波。

  男孩眯起眼睛。

抓捕開啟密室的嫌疑犯?盧修斯可沒這機會再大展拳腳了。  “厄裡斯魔鏡被毀掉了。”過了半晌鄧布利多才開口。

  凱爾回過神來,略微吃了一驚。“連您也不能複原嗎?”

  “也不是實在做不到,只是不太值得。”鄧布利多回憶著一些細節。“當晚那位朋友好似很了解我,也熟悉我們的行事方式。他掌握著……很高超的魔法,讓我在修複這一問題上容易猶豫。看起來他真的不太喜歡那面鏡子,雖說我也沒有多少好感……直面內心總是很難。”

  兩人默默對視著。

  “他就是我,另一個我,從未來某個時間點來的。具體哪個不好判斷,但從身高差來看起碼好些年以後。”凱爾輕聲說。

  “那家夥的外表和我幾乎從一個模子倒出來。當他現身後,原本效忠我的魔杖明顯更傾向於服務他。奧利凡德先生估摸著中了混淆咒之類的東西,把他的魔杖賣給了我。”男孩依然有些蒼白的面龐上神情認真而嚴肅。

  “他……搶先布局了一切。”

  鄧布利多從床頭的禮物堆中挑出了一盒太妃手指餅,銀白色的長胡子隨著咀嚼上下顫動。

  “那樣的幻象是難得一見的。我必須說,在我比較漫長的閱歷中,都很少見過這樣水平的魔法——咳咳,噎住了。實在失禮了,請讓我喝口水。”

  男孩無語地等著老人去搶茶壺。

  “……好的。他待的時間不算短,承擔這種強度的魔法本身也是魔鏡的極限。如果你的幻象……如果他的幻象已經足以凝聚有效的不可饒恕咒來輕易奪走奇洛的生命——雖然是半死不活的——那他的真實能耐只會遠超這個水平。可以理解伏地魔為什麽匆匆而果斷離開了,他一向很警覺。”

  “凱爾,你以後會變成在魔法造詣上萬分卓越的人,這是我們本次冒險的額外收獲。”

  “但這個卓越的方式好像和我以為的不大一樣。”凱爾心情有些低落。那人的舉動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論是果決地下手殺人,還是最後和赫敏的對視。

  在男人流淚時,自己身上隱約的共鳴讓凱爾非常震驚,因為那個淚水的情感或許並不完全代表普通的悲傷,而男人的話更是意味深長。

  ‘曾經的他會很喜歡現在的情況’……那是什麽意思呢?

  “最重要的是,假如他的確穿越了時間,”男孩疑惑地說。“那改變現在理當會導致他那裡產生巨變。雖然奇洛聽起來本要死亡,但哪怕一點點的死因差異也完全足夠給他的世界帶來一連串嚴重的連鎖反應。”

  “可為什麽,他要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來評頭論足?他不會愚蠢到忽視了這種危險。”

  老人略一思索。

  “你說得對,凱爾,你對時間的理解比我想的更好。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破綻,也許更是相當重要的突破口……我們會搞清楚的。”

  鄧布利多拍了拍手。

  “不論如何,魔法石總歸是安然無恙。”老人苦笑了一下。“如果尼可知道為了保護這東西我差點把你和哈利都搭進去,我可能接下來好多年都不敢好好吃東西了,誰知道食物會不會在我胃裡突然變成水銀……”

  他坐直了身子,頭微微偏了偏,仿佛在很仔細地側耳傾聽。“好極了……龐弗雷夫人很專注地看病歷呢。我應該給她加工資。”

  “在你昏迷時,我自作主張地將石頭收了起來。我會繼續協助守護魔法石,通過尼古拉斯和佩蕾內爾也知情的另一些原有方案。你覺得如何呢?”

  “我?”凱爾一怔。

  “是的,我需要就此征詢你的意見……你有提出要求的資格。”

  “我後面想一想,今年你的各種舉動實際上都在圍繞著辦公室裡你對我提及的動機……回首來看,尼可和佩也的確超乎我預計地暴露在了嚴重危機之中。”鄧布利多聲音因為歉疚而低沉了。“我很感謝你對我公開表明要保護賢者之石。我老了,在一些事情上本應想得更周全些……雖然我很愛尼可,但不得不說,你愛他毫無疑問地勝過了我愛他,也因此最終才能令你爆發出那樣的不顧一切的力量。”

  “我感激愛所賜予你的這種力量,凱爾。”

  男孩靜靜地望著他。

  “謝謝您,教父。”他的聲音很輕,但飽含著誠懇。

  “應該由我感謝您給予我機會去完全放手地做。另外……我完全信任您和祖父接下來對哲人石的保管,畢竟奇洛已經灰飛煙滅了,而未來的那個我在阻斷伏地魔的覬覦上做得差強人意。我隻請求在另一方面稍微變通一些。”

  鄧布利多投來探究的目光。

  “就是,能不能別讓祖父和祖母知道今年圍繞那個倒霉石頭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呢?”凱爾停頓了下。“我不希望他們……得知我因此冒著生命危險。我奮鬥一年主要就是為了不讓魔法石的安全令他們煩心。”

  “啊,關於這個……”老人聲音愉快起來。“你和我倒有些不謀而合。”

  “你不用擔心,尼可只會了解到這個石頭目前已經安全了而已。的確,我也讚同伏地魔在親眼見證未來的你出現,同時被點明偷竊魔法石的一系列風險後,想必暫時不會再打它的主意……他賭不起。據我的某些線索,黑魔頭已經重新回到了阿爾巴尼亞,說不定還住在同一個樹洞裡。”

  他凝視著凱爾。

  “尼古拉斯和佩蕾內爾的確可能因為知道真相而失去鎮定,但卻不是你想的那種理由,凱爾……他們會拚盡全力陪伴你慢慢長大的。雖然我沒做過父母,但我很理解那種渴望照顧人的感受。”

  “那就好。”凱爾沒仔細琢磨這句話背後的深意,而是松了口氣。

  老人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

  “……他們當初只是聽聞風聲,知道魔法石成為了目標,才希望我暫時幫忙保管它。畢竟安全屋只有兩個成年人,在人手上防衛還是單薄了些,而霍格沃茨和古靈閣是英國居民本能地會想到的更好的場所,尼可一直對所有魔法部的安全措施不太信任……當然,古靈閣已經被證明了其局限性。”鄧布利多的神情有些黯然。“而學校裡雖然有我這個糟老頭子,能發生的意外卻也太多了。”

  “聽聞風聲?”

  “是的,孩子。你祖父母的人脈和能耐遠非你能想象。”校長笑眯眯地點頭。“奇洛剛結束在東歐的旅行,尼可就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他們很信任我……雖然不得不承認,我這個任務完成得有點糟糕。地下機關存在太多問題了。”

  凱爾饒有興致地努力記住鄧布利多臉上難得一現的苦悶神態。

  “我在對付奇洛時過於謹慎,我也的確抱著鍛煉哈利的心思。”校長非常緩慢地坦承。

  “你一直在懷疑這點吧?否則也不會自己執著地進行相應的準備,作為一種雙保險的方式。也正是出於這個理由,我對你們這學期的很多活動視而不見,還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只是盼望那個孩子有一天擁有直接面對伏地魔的能力。”老人的話夾雜著一絲懇求理解的味道。

  “對的,您給了他那件隱形衣。”凱爾閉上眼輕輕頜首。

  “那您和他都解釋清楚了嗎?比如伏地魔未來可能的安排,他媽媽的愛,祖父和魔法石的問題,斯內普的清白,以及……他被注定了的使命。”

  鄧布利多著實安靜了一會兒。

  “你真是個相當……驚人的孩子,凱爾。”他深深看著那雙金瞳。

  “我和他說過了其中的一部分,那是從我的角度判斷所得出的眼下必須提供的情報。至於那些圍繞你的精彩故事,我覺得你本人與他們三個詳細解釋會好一些。”老人將十指交叉在一起。“有時候聽外人嘮嘮叨叨半天,效果遠不如朋友間吃頓閑飯來得好。”

  我的事?凱爾一呆,隨後恍然。倒也對,接二連三的變形和勒梅的身份……他是該給個說法了。

  男孩確實真的沒料到三人組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實來歷,並且貌似出於某些原因沒找自己對質。

  “您不用擔心,他們早就查清了我的底細。最後那個男人雖然喊出了我的全名,但問題不算大。我大膽推測哈利幾個目前也還沒告訴什麽外人……這件事興許還可以控制。伏地魔聽到勒梅的那種興奮令我理解了您讓我用假名的緣故……我至少在學校裡還是渴望有些祥和的日常的。大家對於哈利那種著名只會抱有敬畏,但我的身份可能就極易讓人各懷心思了。”

  凱爾苦笑著,四肢在床上伸展開來。

  “可哈利終究得背負名字和它所象征的使命,對嗎?”男孩心不在焉地說。“您已經有規劃了……即便伏地魔未來會遭遇其他挫折,最終的對決也必須是哈利。這是預言的選擇。”

  “是啊……預言的選擇,奇妙而艱深的預言啊。還一個接著一個。”鄧布利多好像陷入了沉思。

  凱爾挺直了背。

  “這個的確也只能由哈利來完成,他具有最佳的資質。我並不打算喧賓奪主,雖然我必定會給他一些幫助。”他猶豫了下。

  “不過說到這裡,我想請您聽聽屬於我的計劃。”

  鄧布利多眨眨眼,有些驚訝。

  “這麽多年來,黑巫師老是層出不窮。我查閱了某些黑魔法的書——您別那樣看我,教父——這門學科有著自己獨特的用途,並不徹頭徹尾的邪惡。當然,黑巫師也一樣,他們不能說全是壞的……但他們的行為往往損害了無辜的人,可能出於自大,又或者一些原始的欲望,讓他們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凱爾沉吟了片刻。“我以為,對待普通人和弱者的態度,才是劃分一個巫師是否邪惡的重要度量。打造一個純粹的世界是不可能的,但我們能調整規則來讓它盡可能的乾淨。”

  “在哈利按您的安排成長的同時,我想嘗試徹底阻止領袖型黑巫師的量產,以一種釜底抽薪的方式,那就是剝離他們的生力軍:即便黑巫師不能被徹底消滅,我也希望未來再也不要有一呼百應的黑魔王。這需要一步步對現有的魔法社會的層級進行改善,從那幫子純血統首先開始,因為他們不管是自願亦或被強迫,通常會是黑魔頭擾亂一切的主要幫凶……我覺得是有希望成功的,趁著麻瓜社會近一百年正在發生前所未有的改變——”

  鄧布利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和馬爾福先生在禁閉時探討純血統出路的理由?”

  凱爾一愣,老人扮了個鬼臉。

  “你的大腦封閉術也算小有所成,但可憐的德拉科可差得遠了。他在魔藥課考試上滿腦子都在想這種事,西弗勒斯一時奇怪,就,嗯……盡可能不驚動對方地稍微檢查了一番。”

  原來如此,男孩在心裡暗暗埋怨那位敗事有余的笨蛋。

  “嗯,算是的吧。其實那番對話的出發點是另一個小目標:警惕麻瓜突飛猛進的科技對巫師社會的威脅,巫師世界無法再承擔一場麻瓜的世界大戰。我們必須……想辦法和麻瓜頂層更深度的關聯,從而最有效率地控制住幾十億人的衝突。當然,要在尊重保密法的前提下。”

  “純血統和古老家族因此是重要的拉攏對象,他們總對麻瓜有過高的敵意,我不明白那些人在執著些什麽……所以得搞定他們。顯然,我不可能直接走上去,好似天使般靠感人的口才勸導他們善待麻瓜和麻瓜出身巫師……因此必須得尋一個看起來為他們最核心立場量身打造的理由。”

  “這個理由,能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同時兼顧拆掉黑巫師們歷來的左膀右臂及捆綁麻瓜社會的兩個潛在目標。應該沒太大問題?相比他們可能謀取的私人利潤,讓麻瓜避免迫害、使普通巫師得以規避災禍的收獲更大。怎麽想也是個蠻劃算的買賣。”凱爾仔細整理著思路。

  “世界上的人種類太多,而我們要給所有人活路。我相信純血統逐漸在吸取歷史的教訓,包括盧修斯·馬爾福在內的很多精明分子內心的某個角落不會真的希望伏地魔歸來,他們實際上想得很通透。當然,除了阿茲卡班和陰暗角落的某些人……那些是伏地魔靈魂的奴仆,連牆頭草的可能性都沒有。對付這些頑固派,我想可以按照您原來的方式。”

  凱爾說得口乾舌燥,他灌了口水,感受著鄧布利多專注的眼神。

  “……你有很新穎的想法,孩子。”老人的藍眼睛裡訴說摻和著記憶的複雜情感,白胡子微微顫抖。

  “建設一個抑製人性黑暗面的新制度……而不是統治別人的制度,整個體系還立足於乍一看並非很善良的說辭上。這個難度太大了,消耗的精力也是。同時,你要借助的是有史以來最危險的幾批人的力量。”

  唉,果然斯內普或多或少還是看到最後關於統治的內容了,男孩有點頭大。下一年估計要被這個別扭的老師格外關照。

  “所以我擬定了原則。我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凱爾想了想,平淡地說。

  “教父,你也清楚……最危險的並不是純血統,反而是發起這場活動的人。”

  “黑魔王的破壞性不會局限於巫師社會。雖然我們沒法讓生出來的每一個孩子都帶有善良的天性,但也不能因此剝奪一些可能被誤解的孩子正常生活和生存的權利,以及糾正觀念的權利。不過,我們能讓其中個別邪惡的家夥和他們危險的思想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壤,包括成長的機會和可靠的同伴。當離開了這一切後,任何一個黑巫師充其量就是個舉動猥瑣、喜歡威逼利誘且能力較強的個體而已,處在傲羅的掌控之下。可怕的不是黑巫師本人,而是他們中一些人能掀起惡念的煽動力。”

  凱爾忽然停下了,鄧布利多耐心地沒有插話。

  “而這個借助難以捉摸的純血統和其他一些人串聯外界社會和巫師社會,並重塑魔法界的計劃……如果我真的投入進去,就不可避免會成為這個行動的核心之一。您應該也知道我是怎麽最終讓德拉科無言以對的。”男孩謹慎地說。“所以我向您坦白,希望您能作為……在知情人中公開的首要組織者,由我去動手進行具體的操作即可。”

  “只因有時候,即便拿出勒梅的身份,我可能也沒有那個影響力去號召大家。我也不能成為號召的那個人。除了讓您做實際上的掌舵者,我還在思考一種最後手段,讓關鍵時刻我所搭建起來的所有平台和聯系起來的一切人脈能與我完全剝離。它永遠不會是一個新的……食死徒集團。”

  他的眼睛乾淨而清晰。

  “地下那個未來的我的形態讓我想了很多。他很符合祖父之前的預測:穩定的金色長發是黃金部分已經徹底壓製血肉的象征——這樣一來,他就是個沒有心的人。雖然我摸索出變形可以發散那種讓我一步步走向深淵的力量,但我不確定這樣是否真正在解決問題。我無法判斷我是否真的異變到了什麽致命階段。”

  “沒法靈活地調整變形時間長短是我並沒有在真正操控這副身體的鐵證。假如我注定會走那種無情的命運,從今往後就必須對我進行一定的監控……穆迪先生已經告訴我,那個厄裡斯魔鏡是正常的,它之所以反應不出我的願望,想來很可能是因為把我當成了一種魔法物體而不是生命。這個趨勢已經不容忽視了。”

  只因我的確有熱切的渴望,雖然分不清哪個最重要,男孩心想。

  “……但就算如此,我覺得必須得開始有所改變了。”凱爾堅定地看著老人。“現在開始,也能防止我哪天自己就變成了黑魔頭。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如果未來黃金活化到了一個無解的階段,我的工作能令我能更好地抑製它。從這方面講,我是自私的。”

  男孩的情緒逐漸有些激動,而鄧布利多神色平靜。

  “這件事我們可以慢慢探討,視情況決定是否要真的全力推行。但是凱爾……”

  他的聲音蒼老而不容置疑。

  “我不會允許你這樣斷言自己。尼可,佩,還有我……我們會窮盡所有手段來把你從危險的邊緣拉回來。我是你的教父,我不會看著你給自己提前塑造一個悲壯的結局,雖然僅僅是預判的結局。”

  老人的胡子後面是隱隱的笑容。“如果我能好幾次凌駕於過去的諸多黑魔頭們之上,我更沒有可能,在我親近的教子表現出格外的責任感與高尚情懷之後,因為一些尚未發生的揣測而去監視乃至壓製他。”

  男孩默然無言,鄧布利多體貼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讓他能安撫下自己雜亂的心緒。

  凱爾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抽出了魔杖。於是兩對視線同時放在它上面。

  “您覺得我有必要毀掉它嗎?我是說……它畢竟是我和那個人唯一的聯系。”

  “這個嗎……”老人的語音有些拖長。“我的方案和適才提供給你的那一種差不多。我們可以先看看情形再做打算。你可以先用著它,嗯……考考試什麽的。”

  凱爾勉強翹了翹嘴角。

  “……好吧。我會嘗試在接下來的時間用左手使用魔杖,這根魔杖不習慣左手,或許這樣能減緩身體的共鳴,我現在覺得那種一切連通的感覺並不是好事。”他思忖著。“也許還可以做一些東西,或者魔藥,來幫助壓製這具身體的煉金魔法。”

  鄧布利多狡黠地笑起來。“那麽你明年或許得把年級第一的稱號讓給格蘭傑小姐了。據我了解,魔杖與主人配合默契與否會極大地影響魔法表現。”

  凱爾無所謂地撇嘴。“反正可以鍛煉我的技巧。讓她開心也是好事情。”

  這時候龐弗雷夫人急匆匆地跑出來,是那種猶豫很久之後下定決心的神態。

  “很抱歉打斷你們,校長。但是溫特斯先生真的該休息了……你們已經呆了好長時間。”

  鄧布利多和男孩相視一笑。老人站起身拍拍長袍。

  “那麽,凱爾,感謝你今天又和我分享了這麽多。我也……很高興能在接下來的路多一個志同道合的小幫手。嚴格來講,並不算小。”

  “可能你要準備迎接下一批客人了。我過來前在八樓碰見了格蘭傑小姐,她在不停催促韋斯萊先生和波特先生趕緊收好東西下來看你呢。”

  龐弗雷夫人瞪起眼睛。“什麽?不行,絕對不行。”她拉上所有窗簾,並找出一個寫著免打擾的木頭牌子。

  男孩大驚失色,開始哀求護士長,作為罪魁禍首的老人則輕松地打開門離開了。凱爾垂頭喪氣地聽著校長遠去的腳步聲。

  今天的談話算是坦白了他考慮很久的許多事情,雖然有一個最大的疑問他並沒開口問鄧布利多:奇洛既然能引走校長,就一定能盡力保證這個感覺敏銳的最強白巫師但凡上鉤就無論如何能被拖在倫敦一陣,否則搶奪魔法石的風險實在太大——即便前黑魔法防禦術教師“謙虛”地表示自己對鄧布利多真能中計有些吃驚。

  但是鄧布利多還是毫無心理負擔地去了,這說明他相信就算離開也不會有致命的問題,反而能有效地誘導學校裡的毒蛇真正展開行動。

  這種奇怪的自信不可能事出無因。雖然這次老人趕來得的確有點遲,差點那個男人就要直接離開了,他本應恰恰好救下正與奇洛肉搏的哈利才對……凱爾眉頭微蹙。

  那麽就唯有一種解釋,就像未來的自己現身於當下一樣。

  男孩還在沉思,周圍忽然就變得喧囂。他有些走神地看著龐弗雷夫人一臉不高興地幫哈利開門,赫敏擺出甜甜的笑靨哄護士長,羅恩抱著一堆禮物在試圖鞠躬。

  老人經常剛好趕回來。鄧布利多總是恰好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或者讓他的象征物代替自己出場,不論是一年級本來要有的解救哈利,還是二年級密室裡的鳳凰,又或是五年級在魔法部正好截住伏地魔。很及時,但在剩下一些同樣很關鍵的時刻卻無法趕上,或者說不敢去嘗試?畢竟相隔過分久遠,主演十分難纏。

  例如試著去拯救阿利安娜。正如未來的那個自己所說,類似的舉動變數太多。

  除此之外,鄧布利多采取行動的時機把握得太過驚人,以至於老頭就像一個導演。但凱爾心裡清楚,教父也經歷了很多意外並感到後悔。

  男孩不經意間忽略了一個不起眼但非常重要的可能性。

  是的,沒什麽好奇怪的,真正具有威脅性的巫師是時間的主人……鄧布利多在非常非常謹慎地運用一個時間轉換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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