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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之黃金的勒梅》第20章 黃金和綠芒
  期末考停筆的那一瞬,所有人就都知道要回家了。距離成績公布還有些時日,他們有大把時間可以肆意揮霍,來放松被繁重課業所壓抑的神經。

  例如,弗雷德和喬治幾番勸誘一年級學生以草坪燒書的方式來慶祝放假在即,羅恩一直挺想響應一次,但他被赫敏和珀西盯得死死的。

  這時四人正從室內出來,可以聽見不遠處滾滾濃煙的中央傳出隱約的叫嚷和喧囂。羅恩眼熱地張望,但哈利心無旁騖地走著,一邊還和赫敏在快速爭論。夏暮雖然默不作聲,但好像也沒有想停下的意思,最終羅恩權衡片刻,還是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即便如此,行色匆匆的一行人還是被穿著黑色長袍、消瘦的、有著鷹鉤鼻的男人攔住了去路。

  “溫特斯先生。”

  斯內普對羅恩和赫敏如出一轍的驚恐表情視而不見。哈利仿佛在盡力控制住急躁的心情,只有夏暮目光平和。

  “上午好,教授。”男孩頓了頓首。“……您有什麽事嗎?”

  “跟我來一趟。我們需要……探討你考卷的某些問題。”斯萊特林院長雲淡風輕地回答。

  夏暮揚起眉毛。他能感覺到身後同伴們的情緒更加不安定了。

  “我相信夏暮的答案不會有什麽差錯,他總是滴水不漏。”哈利忽然激動地插嘴。

  “如果你只是出於什麽異想天開的理由,比如因為書寫不夠工整想找他麻煩的話,能不能換個時間?我們眼下有更重要的安排。”

  羅恩和赫敏都覺得他勇敢極了。

  “注意你的態度,波特。還有,你忘了加敬稱。”

  “……先生。”哈利很不情願地補充。斯內普扯了扯嘴角。

  “我想我比你更有資格評判一個人的表現,波特。你作答的時候我經過幾次,那簡直是一團糟……擁有幾個酷愛小聰明的朋友好像並沒有幫你增加哪怕一丁點兒智慧。”他故意用一種悲哀的語氣說。

  “我現在暫時沒工夫管你。但如果你執意要用你那頑固無理的惡劣秉性試探禁閉的可能……我也不是很介意。”

  三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夏暮能理解幾人的想法:對他們而言,眼前就是處心竭慮要偷竊魔法石的元凶,他就這麽站在這,一派光明正大,道貌岸然地威脅和找茬……平心而論,換做自己看到奇洛這幅樣子,心裡也不會好受的。

  更不用說,這家夥還干擾了他們趕路,那種忙碌時忽然被強行打攪的掃興總是容易使人煩躁感飆升。

  “我跟您去,教授。”男孩想了想最終說道。“哈利只是因為要遲到了有點著急,您不要在意。”

  斯內普哼了一聲,邁起步子當先往城堡過去。男孩沒有立刻跟上,他轉身輪番看著朋友們。

  “夏暮!你真的要?”赫敏臉上寫滿了擔憂。“我總感覺他這次格外地不懷好意。眼下這個時間點……”

  “絕對沒錯,你魔藥考試出問題的可能性就和我得滿分的幾率一般低。他看起來非常像餓壞了的珀西在禮堂搜刮食物的樣子。”羅恩表示同意。“氣質猥瑣,毛手毛腳,眼泛綠光……”

  “……嘿,你們瞧,他居然頭也不回地就走了!要不我們趕緊溜吧?等到事情都弄完了,老蝙蝠如果仍然執著地要挑夏暮的刺,我們不妨一起去陪他,看看到底要幹嘛。”他壓低了聲音。

  “然後讓人找借口在成績單上給你一個‘D(Dreadful)’?”女孩瞪了他一眼。

  “不用這麽費勁,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夏暮安撫道。“斯內普畢竟是個老師,即便他……好像想偷魔法石。抓住我不能幫助他什麽,只會分散他的精力,不出意外的話,他正在耗盡所有腦細胞來研究怎麽通過路威呢。”

  自己可能好幾次刺激了這位雙面間諜,但他必然分得清輕重。

  可說到集中精力,為什麽奇洛中計後一直沒來找麻煩?虧得男孩還防備了半天。只能說,有人此時此刻也不希望分心。難道是伏地魔在約束他?

  夏暮蹙起了眉。

  羅恩和赫敏對視了一下,彼此都能看出心中的想法:抓住你就等於控制住了魔法石創造者的軟肋,怎麽會沒有幫助?

  “不是,你想岔了。”

  這時候哈利忽然嚴肅地開口了。

  “我前段日子在圖書館的時候就開始疑惑了,全世界非法攜帶龍蛋的人能有幾個,還要正好和海格首次見面就相談甚歡?這是個詭異的巧合,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巧合。交易得太爽快就是最重要的疑點。要不是羅恩燒了書架,我當時就該反應過來了。”

  “根本原因還是赫敏對我的筆記下了毒手。”羅恩揉著鼻子,哈利停頓了一下。

  “……赫敏說過,一顆龍蛋價值不菲,在我映像裡海格可沒有那麽多錢,那他到底付出了什麽代價?免費贈送?除非那人瘋了。我忍不住猜想,會不會是他用狗的秘密換來了龍蛋……你們記得當時他一聽斯內普被狗咬就聯想到三頭犬了嗎?海格對那畜生非常熟悉,他大概率知道通過三頭犬的辦法,這或許自始至終就是個鎖定海格的陰謀。”

  “假設如此,那斯內普的進度就已經達到了關鍵點。夏暮,我們是什麽時間送走龍的?他早就不用琢磨路威了,他最近肯定快動手了……因此我們得一起行動。我們不能被他拆散後逐一擊破。現在不用上課,心思散漫的大家不會留神我們周圍少了誰,你這樣跟他走,沒有人能知道會發生什麽。”

  夏暮眨著眼睛,而羅恩被這種推理驚呆了。赫敏路上已經聽了一遍關於海格的部分,她沒表態,暗自反覆推敲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這就是你非得帶我們出來的原因?你剛剛怎麽不說。”羅恩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你瘋了,連續幾天睡懶覺,結果今天逼著我們從床上爬起來,就為了找海格喝茶。”

  “剛剛不是急著快點去找他確認?我沒功夫細講,路上和赫敏稍微提了一下,你和夏暮心不在焉地在後面沒聽見也不奇怪。”哈利沒好氣地說。“反正被斯內普耽誤了,我就乾脆多說幾句罷了。”

  他的神情也變得不安起來。

  “他這時候突然要找夏暮……你們想,會不會是意識到我們就要發覺他的最新進展了?”

  “應該不至於。”小姑娘絞著手指。“不然這趟就不會隻叫走他一個人,我們都該倒霉才對。哦……糟糕。”

  他們發現斯內普又回來了,好像因為夏暮讓自己傻乎乎地獨自離開而有些慍怒。

  “好了,我還是得去。”夏暮加快了語速,試著讓躁動的同伴平靜下來。

  “我讚同你的推斷。可是哈利,找海格這件事不能耽擱,最好不要因為我被纏住而受到影響。唯有證實這個說法,收集所有信息後我們才能抓緊想出最有效的阻止……斯內普的方式。這不是我們在這裡拖拖拉拉能解決的問題,想想老蝙蝠可能會怎麽處理這種情形?”

  “‘舍不得分開?那一起來吧’。”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

  “對啊。所以快走吧……一會兒休息室見。記得問海格的時候不要太直接,上次他說漏嘴勒梅估計後悔了很久,現在一定很警覺。”

  其實半途離隊對自己而言未必是壞事,顯然海格從馬人和鄧布利多那裡知道了誰是禁林暗算的主謀:考試期間獵場看守好幾次單獨碰見男孩,似乎總是欲言又止。今天一路上夏暮都在揣摩馬人和校長究竟會說出來多少秘密,而他又該怎麽應付在這位尊敬長輩眼裡的形象改變。

  不過看起來暫時他可以不用為這件事費心,專心先把魔法石收尾了。斯內普在這方面倒是幫了個小忙。

  哈利看著他。

  “……好吧。的確,我們得避免最壞的結局……那你自己小心。”他攥緊了拳頭。“如果斯內普果真心懷叵測,也不要和他硬扛,盡全力全身而退就好。”

  “我們等著你。”

  羅恩張了張嘴還想補充,但男孩已經大步迎上非常近了的魔藥課教授。

  “和狐朋狗友們依依不舍?”斯內普譏諷地說,低頭打量他,眼神裡充滿了惡意。“真有趣,不論什麽樣的人都能收獲千奇百怪的友誼,這種現象總是令我感到非常驚奇。”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夏暮笑了笑。“人總歸是要抱團……我們走吧,教授。剛剛沒一起很抱歉。”

  他不動聲色地扭頭瞧了瞧,哈利和羅恩已經繼續往海格那裡過去了,赫敏擔心地站了一會兒,才小跑追上倆人。男孩和斯內普沉默地往反方向離開,這回輪到他走在前面。

  這一天終於來了……哈利意識到了龍蛋和魔法石的關聯,他們會明確“斯內普”已經取得了無法忽視的進展,然後就會去試著跟學校裡的成年人溝通……夏暮相信,即便海格了解出問題的是奇洛,以他愛護晚輩的性格,很可能也不會對孩子們明說,最多只是善意地安慰他們有人在管著這件事,或是奮力挽救斯內普墜入塵埃裡的負面印象。

  男孩沒法準確地衡量因人而異的詛咒能帶來多少實質性傷害,畢竟奇洛身上藏著太多秘密,但他發現奇洛最近穿的衣服越來越多了,在初夏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臉卻慘白而毫無溫度。

  在魔咒課考試結束的間隙,夏暮又去拜訪了下馬人。根據費倫澤的描述,奇洛在中招的一瞬間渾身浮現出深紅色的疤痕,除卻尖叫,那種痛苦還以視覺衝擊的形式表現了出來,讓在場小心監視的馬人全被嚇壞。這說明詛咒起碼的的確確地被激活了……他的實力肯定受到了影響,而他增加衣物想必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論如何,奇洛的實力已經或多或少被削弱,勝利的天平好像終於開始傾斜。距離保住魔法石的目標不算遠了。

  夏暮稍微有些激動,他連忙深呼吸了幾下。

  那天就在馬爾福面前,通過對外的持續性揮發,他的身體狀態自動恢復如常,而之前的各種身體不適近乎消影無蹤。鑒於這回的情緒波動並沒有像分院時候那般導致外觀的大變化,夏暮不禁產生了一個懷疑,那就是尼可的推理還需要完善某些邏輯。

  “首次握住魔杖的應激正式開啟了什麽進程,令分院帽給我帶來的情感起伏很順利地引發第二次變形,然後暫時恢復常態;再之後,製造禁林機關所需的強力詛咒和變形術又一次重複這些步驟,以至於海格小屋後面略微的心潮澎湃就讓我幾乎要發生變化……但是看起來,在那種時刻,我可以選擇把那些東西揮發掉?這倒有意思了……”

  如果一次次地只是重啟而歸於平靜,那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老人提到過那是體內煉金術的神秘力量在反覆超越血肉,這終歸不是太美妙的描述。

  就像破鏡重圓,屢次三番之後,那還能是原本的樣子麽?

  男孩悄悄在腰上的布袋裡摸索了會兒,取出一個玻璃瓶,這是他用對角巷采購剩下的所有藥材熬製的安神藥物。他一直謹記聖誕節與祖父的約定,他必須要有所注意……無論如何,得有意識地控制體內黃金魔法的頻繁活化。

  但是萬一對上奇洛又該怎麽辦呢?可能還是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夏暮有些苦悶地想著,把瓶子裡的液體一飲而盡,拿長袍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漬。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舉動。

  “即便大多數時候惹人厭煩,你也總是能給我一些小驚喜,溫特斯先生。”這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城堡。“如果你能將你的才能多用些在正經事上就好了。”

  夏暮閉上眼體會著藥水落肚,然後豁然睜開。

  “我沒覺得我有做太多無關緊要的事……好了,教授,我們可以彼此坦誠一些。”

  男孩在樓梯口站住了。

  “我很清楚我的遺忘藥水程序答得沒有任何瑕疵,我甚至附上了幾句改良方案。而我相信您這麽……日理萬機的學者是不會因為這樣的回答而特地把我叫來表揚的。”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超過他身邊,開始往樓上走。果然不是去地下辦公室……夏暮無奈地只能重新挪動腳步。

  “校長想見你。”魔藥課教授冷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周遭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我為了不讓你那些大驚小怪的同伴過於興奮,隻好選了這蹩腳的理由。”

  夏暮這下的確有點驚訝。

  鄧布利多?在這個關頭?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不是就快被奇洛調虎離山了麽……而且和現在的哈利不同,老人完全可以直接同自己單線聯系。也不對,鑒於上次的鑽心咒治療就是托付給了斯內普,這樣的安排也算有跡可循……

  還沒等他結束胡思亂想,兩人就來到了八樓。斯內普有些煩躁地面對著守門的石像。

  “滋滋蜜蜂糖。”他乾巴巴地說。

  石像跳開了,鷹鉤鼻院長側過身,臉上似笑非笑。

  “……去吧。校長在裡面等你。”

  夏暮還在快速篩選鄧布利多的目的,因此沒怎麽留意對方的神態,熟絡地走上旋轉樓梯,直接推開門就進去了。

  和上次幾乎一樣的布置,只是那面魔鏡已經消失不見,鳳凰棲息的架子上空蕩蕩的。男孩留意到肖像中的往屆校長們用古怪的眼神觀察自己。

  “又沒人?”夏暮有些愕然。他抬頭看著那些畫像。

  “你們好。先生不在嗎?”

  “是的。”一陣沉寂後,一位看起來比較慈祥的女巫回答。“今天一大早他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夏暮撓撓頭,開始想這是不是斯內普跟自己開的一個無聊玩笑。

  不對……假如鄧布利多真的缺席,那很可能是奇洛已經出手引開了他。自己被帶來辦公室會不會是基於類似的出發點?對付一個有點威脅又不容易直接消滅的對手,困住興許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這個家夥……夏暮臉色一變,轉過身就要出去。

  正對著他的是一個穿著皮衣的魁梧男性,他一直在房間靠門的角落站著,導致男孩剛剛居然沒有發覺他的存在。隱匿者有著一頭濃密的深灰色頭髮,一隻眼睛是碩大的藍色眼球,飛速地旋轉著,令人忍不住要犯惡心。

  那副特征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可夏暮完全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遇到他,巨大的震驚讓男孩直接愣在了原地。

  穆迪嘟噥著,對方無辜的反應令那隻正常的眼睛閃過一絲不忍。

  “抱歉,孩子。昏昏倒地!”

  然後夏暮感覺眼前一黑,意識和體力都迅速地遠去,失去支撐的身軀沉重跌倒在地上。

  *

  *

  男孩做了個夢。

  他似乎又回到了穿越前的世界,在大學裡漫步,和摯友散漫地聊著天。結果踏實的地面突然碎裂,胡亂揮舞的手掙扎著想揪住哪怕任何一個支點,整個人卻和墜落的一切一起向下,再向下,直至跌進一片金色的海洋深淵。

  但這方水是滾燙的,熱量令他如同被撕裂,光亮又使他幾乎無法睜眼。努力掙扎也沒能止住下沉的趨勢,就要窒息的壓抑感在他全身的神經中寸寸爆裂,那些液體仿佛是活的,從鼻孔、耳朵、嘴巴……瘋狂地湧進自己體內,撐破了血管,炸開了心肺。

  猛然間又有新鮮的空氣了。夏暮貪婪地深吸著,嚴重的頭痛讓他有些眩暈。

  這裡還是校長辦公室,唯一的不同是外面一片陰沉,天已經完全黑了。

  自己被幾道繩索牢牢束縛在一把椅子上。不知何時桌上和架子上點起了數量不多的蠟燭,微弱的光明配合寬敞房間各個角落的幽深陰影,讓氣氛顯得有些詭譎。

  男孩晃晃腦袋,想擺脫眼冒金星的感覺,順帶清理一下被昏迷咒搞得有些混沌的思緒。罪魁禍首此時大搖大擺地正坐在他對面,那隻魔眼盯著自己的金瞳。

  “……你好,穆迪先生。”逐漸緩過來的夏暮有些虛弱地笑了一下。

  瘋眼漢似乎吃了一驚。

  “你知道我?”他的聲音不是很好聽,偏於粗重和嘶啞,像是兩個大鐵塊在互相摩擦。

  男孩點點頭,同時雙臂暗自用了些力氣。這捆得可謂相當結實……不過不要緊,既然是穆迪出現在這裡,那應該不是太大的麻煩。至少可以排除奇洛的陰謀詭計了。

  夏暮心裡有些想笑。他居然下意識地以為奇洛會像警惕鄧布利多一樣,處心積慮地控制住一個男孩才敢放手去做事。必須承認,自己的確有點小進步和小成就,但顯然和最強的巫師還差的有點遠……

  “當然。七十年代最出名的傲羅,抓住的罪犯填滿過半個阿茲卡班,現在光榮隱退了。”男孩輕聲說。

  “……不過恕我冒昧,我不知道您和斯內普教授最近開始聯手做綁架工作。”

  穆迪的老臉好像有點發紅。

  “和西弗勒斯沒關系,今天他並不完全知情,只是按照囑托配合了一些關鍵步驟。”他小聲嘀咕。“還不是阿不思那個老家夥……”

  夏暮抬起眼眸。

  “我教父?他怎麽了。”

  穆迪看起來不太想解答這個疑問,但口才和臉皮又不足以直接轉移話題。他為此很生自己的氣。

  “你沒認錯,我是穆迪。不愧是阿不思最驕傲的後輩之一,很敏銳的觀察力……我正是因為他的請求,才會過來霍格沃茨辦些事情。我一直不希望我這種人出現在校園裡,因為這往往意味著我們的獵物也在附近。”他的魔眼又開始轉動。

  夏暮一邊傾聽他緩緩的敘述,同時努力去感受大腿的觸感,察覺到魔杖還在口袋裡。

  “這家夥還是不夠警惕啊。”他心裡有些感慨。“居然會把魔杖留在俘虜身上……小巴蒂和彼得在幾年後會一舉得手毫不稀奇。”

  不過也可能是自己實在讓穆迪認真不起來的緣故,畢竟只是個一年生罷了。是了,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穆迪掏出自帶的酒瓶開始喝酒,男孩則飛速開動起腦筋。

  現在是晚上,自己估計一時半會兒沒法恢復自由,而哈利他們很可能已經在穿越路威了:他們確認了龍蛋的假設後必然會著急,然後就會從其他老師那裡得知校長離校,加之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一去不返,這一切只能激化哈利更容易去采取果斷行動。這個男孩一向願意對所堅信的事情全力以赴,以各種意義上驚人而直接的果決處理方式……他們不會坐以待斃的。

  也好。詛咒讓奇洛比原來更加虛弱,如果他們本就會成功,現在應付起來只會更加輕松?

  唯一讓夏暮有些擔心的是,萬一鏡子裡的是真品,他就希望保護住魔法石,而不是單純阻止那東西被奪走。但哈利能做到不讓它被毀掉嗎?同時還需要讓伏地魔牢記這條路復活無望,徹底對尼可和魔法石心灰意冷……

  果然,想來想去,在這裡動彈不得仍然不是萬全之策。收官之際,最好還是親自下去把把關。

  “那麽,穆迪先生。”於是夏暮繼續說話。“您被請求做什麽?我能問問您這樣對待我是什麽意思嗎?”

  “以及……校長他本人現在在哪?我想和他說說話。”

  穆迪又抿了一口酒。

  “孩子,我沒有興趣再傷害你,這樣其實都有些違背了我對未成年小巫師的原則和底線。你只要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呆一個晚上,直到鄧布利多從魔法部回來,我就完成任務了。他今天接到一個緊急信函,必須趕去倫敦。”

  夏暮眨著眼。趕去倫敦?在自己幾乎挑明了一切之後還被騙走就算了,還指揮人把自己困在這。

  老頭是認真的嗎?

  “可是今晚注定不會太平。”他說。“教父的離開是一個失策。如果您知道現在外頭正在發生什麽的話,也許不會有功夫坐在這裡和我聊天的。”

  穆迪的神色微微一動,被夏暮敏銳地捕捉到了,果然他也知道魔法石的事。

  如果能把這老家夥慫恿去加入地下的大戰……夏暮忽然有些興奮。這樣一來,不論石頭是真是假,暴躁老傲羅都能給伏地魔和奇洛帶來額外的大麻煩。

  缺席了午飯和晚飯,饑餓和勾心鬥角讓男孩有些頭昏腦脹。是時候直奔主題了。

  “那麽,我覺得您完全可以……”

  “你不用嘗試著說服我什麽。”穆迪沉聲打斷了他,一副了然的神色。

  “我見過太多比你還伶牙俐齒的家夥,一張嘴說出來的東西估計他們自己回想起來都不敢相信。我已經很明確了——我的任務就是在這裡看住你,其他的一切與我無關。”

  夏暮眯起眼睛。

  “……哪怕我的魔法石被偷走,或者毀掉?”

  “哪怕你的魔法石被偷走,或者毀掉。”

  穆迪冷漠地重複了一遍,忽然起身。

  “我不得不承認,勒梅……你比我所預估的有能耐得多,即便阿不思提前告誡我了,我還是非常吃驚。”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假期回來那天,在辦公室碰掉書的就是我,你發現了我的存在,應對得也非常好。你還是第一個中了我不打折扣的昏迷咒半天內就能自然蘇醒的人。我承認你的能力,我甚至願意介紹你畢業後當傲羅,只因你是我見過最有這方面天賦的小巫師,同時兼具不簡單的心思和足夠硬的天然實力——當然,前提是你想當傲羅。”

  “其實一切一開始沒必要這麽複雜。你知道為什麽你會坐在那動彈不得嗎……告訴我,孩子:那天你在厄裡斯魔鏡裡到底看到了什麽?”

  穆迪輕聲說,正常的眼睛和魔眼同時瞧向夏暮。

  男孩有點莫名其妙。

  “所以那天是您啊……我什麽也沒看見,鄧布利多已經設置了機關。不過我承認,我當時有一瞬間是計劃直接取走魔法石來著。”

  “不,那個時間點阿不思並沒有對鏡子做任何手腳。”穆迪一擺手。“那是面功能完全正常的魔鏡。哈利·波特從中看到他英年早逝的英雄雙親,羅恩·韋斯萊於其間發掘他內心渴望的功成名就,而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咳嗽了一下。

  “總而言之,勒梅。你沒看到東西是不正常的。”他鄭重其事地說。

  “沒有人能騙過厄裡斯魔鏡,除非你沒有任何願望,而沒有任何願望就是最大的疑點。因為,從古至今,據我所知……沒有心智正常的人類能做到這點。”

  穆迪可能有點期待夏暮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但男孩只是一臉木然,一副“就因為這個?”的神態,顯然覺得他講的都是廢話。

  “行吧,就算我不正常好了。”夏暮心不在焉地說。“但僅僅因為我心如止水,沒有願景,就得把我像個罪犯一樣看起來嗎?”

  他不太愉快地盯著穆迪。

  “這是您的意思?還是鄧布利多的。”

  瘋眼漢靠近了男孩,那顆魔眼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翻轉,東張西望著,夏暮不禁擔心它隨時會從眼眶裡飛出來。

  “他的意思又如何?我的意思又如何?”

  他的音量慢慢變大了。

  “小鬼,我是傲羅。我一生見過無數怪事和怪人,是我的本能告訴我哪裡不對勁,提醒我需要打起精神注意你了。你曉得這個本能救了我多少次嗎?”

  他哼了一聲。

  “徹底的無欲接近於非人的無情,你要麽如此,要麽就是有能騙過厄裡斯魔鏡的邪門本事。我甚至不怕和你坦白……這樣的獨特手段讓我想起了一些在黑魔法的旁門左道上卓有建樹的朋友。”

  “至於你提及的外面正要發生或已經發生的事,我壓根不操心。阿不思從來會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我以為你非常清楚這點……更何況,我今天發現那個小偷似乎狀態不太好啊?這種大熱天他居然裡三層外三層,還戴上手套,是不是中了什麽極寒的惡咒……”

  “你說什麽?”

  穆迪轉過臉來,男孩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嚇人,一直以來的相對平淡煙消雲散。

  “你說他有手套?”

  “……對。怎麽?這陣子我來學校兩次了,你們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不是一直都挺另類的麽。”穆迪難得地幽默道。“我倒是沒料到他還能不斷突破自己古怪的極限。”

  一陣極度的恐慌湧上夏暮心頭。

  有手套,奇洛就可以無視莉莉的保護直接碰到哈利。自己了解現在救世之星的實力,他連繳械咒都還沒學會……如果沒法依靠源自於愛和犧牲的古老魔法來作為對付內心醜惡,還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的最後保障,那成功的概率似乎一落千丈。隻消奇洛還是按原來的發展逮住哈利,那他就必死無疑。

  因為自己的乾預,這一個忽然冒出來的變數現在完全可能取走哈利的性命。

  “……穆迪先生。”夏暮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它好像瞬間沙啞了。

  男孩整個身子微微顫抖。

  “你現在必須讓我過去,你最好也來。事情已經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地步……如果不趕緊做些什麽,會有人死掉。”

  穆迪又在摸索酒瓶的手停下了,有些意外地看著舉止忽然變得奇怪的男孩。

  “……我說了,你只要在這裡等上一夜……”

  “可是我沒有時間這樣!”夏暮咆哮起來,猛地往前一掙,繩索被拽得吱吱作響,本來在偷偷聆聽的畫像們都被嚇了一跳。

  “已經來不及了!你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哈利·波特會被殺的!還有赫敏和羅恩……”

  就算哈利身上有裡德爾的靈魂碎片,很難說會徹徹底底地死去,但沒人敢冒這種風險。

  椅子被男孩爆發的力氣拉得失去了平衡,夏暮摔倒了,可他還是拽著椅子想接近老傲羅。

  “先生……求求你,求求你!過了今天你怎麽用傲羅的手段拷問我到底為什麽看不清魔鏡都可以,但現在我必須得去!”

  穆迪瞪著眼睛,看著在地上拚命晃動的夏暮,後者臉上已經開始滑下眼淚,突如其來的緊張讓他有些失控了。

  “我請求你……”

  血液在加速,腦子嗡嗡作響,男孩心裡響起了警鍾。這個感覺……要發散,得趕緊揮發掉。

  ——但是哈利要死了。

  穆迪有些茫然地看著,不太明白為什麽忽然情況就變成了這樣。腦海裡想起一位銀白色胡須的老人,記憶裡的叮囑慢慢浮現——

  “阿拉斯托,看住他。”

  瘋眼漢整張臉僵硬著,微微閉上眼睛,不想讓自己心軟。

  “……我們等鄧布利多回來,然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他的聲音很堅定。

  “來不及的……來不及了……”情緒崩潰讓夏暮開始嗚咽,慢慢沒聲了。睜眼的穆迪擰起了眉毛,手不自覺地滑向了皮衣裡魔杖的位置。

  只因這短短的幾息之間,男孩的頭髮變成了金黃色,長度也變了,就快要垂到肩頭。他的那雙眼睛現在明亮得刺眼,從中射出的光暈如此鋒利,讓屋子裡的所有燭火黯然失色。

  架子上的分院帽突然動彈了一下。

  仿佛從虛無裡生出一股力量,讓夏暮和椅子驟然升起來六英尺,在半空擺正了,最後毫無聲息地落地。穆迪謹慎地後退了半步。

  他又想起了老人的後半句話。

  “但是不要逼急他,我們做選擇的時候不一定真想那麽選,只是出於一些偶然的外力……大家有時候都很可憐。阿拉斯托,記著……牽製住他。我們要的是緊急情況的反應,不要給他構建起唯有不擇手段的境遇。”

  可惜我沒能完全理解你的意思,瘋眼漢苦笑起來。

  一片金光在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影子,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熔鑄在血液裡的高昂鬥志和飽經滄桑的勇敢激蕩在老傲羅的內心。

  既然如此了,就讓我看看你的表演得了。讓我瞧瞧西弗勒斯都會留神的小鬼頭。

  被加過咒語的繩索從夏暮的身上自然脫落,碎成了粉末,像煙霧一樣飄散在了空中,隱約帶著一些燒焦的小火星。男孩輕松地站好,拍了拍袍子,整個人氣勢都變了,而辦公室的氣溫在快速上升。

  “現在好像也不錯。這些東西有點……過於疑神疑鬼。”

  他摸出來那些辛苦準備的提神、提高反應、安神的瓶瓶罐罐,輕蔑地哼了一聲,雙手同時用力將它們碾成了碎片。

  “而你的任務失敗了,穆迪先生。”

  那是一個有點熟悉的,平靜而冰冷的聲調。分院帽已經開始哆嗦,男孩微笑起來,用三根手指捏住了魔杖。

  *

  *

  所有人都在熟睡之際,在城堡的地下深處,一個女孩跑得氣喘籲籲,使勁拖拽著另一具失去知覺的軀體。

  “振作點,羅恩!”赫敏忍住哭腔,騰出一隻手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和汙漬。“哈利先進去拖延,我們這就出去找救兵……我們這就去通知鄧布利多。”

  只有水珠順著牆壁緩緩滴落的聲音,除此之外便是地底令人絕望的寂靜。赫敏穿過燈火通明,飛舞著帶翼鑰匙的房間,挑了一把看起來結實些的掃帚。

  猛然間,好像是什麽巨物墜地的動靜,又似乎是生物的悠遠哀嚎,把女孩驚得渾身一縮。她手忙腳亂地騎上掃帚,用盡全力把毫無意識的羅恩努力搬了上來。

  前面已經快到魔鬼網的地方了,只要用掃帚飛上去,然後不搭理路威直接跑到塔樓,按哈利交代的那樣,用貓頭鷹給鄧布利多寫信……趕得上的。赫敏把嘴唇咬出了血。

  一定會來得及,一定要來得及。

  羅恩腦袋上被巨型棋盤陣毆打出一個驚悚的大血包,赫敏悲哀地回頭瞥了一眼,忍住抽泣,操縱掃帚搖搖晃晃地往外飛去。

  她很快就察覺哪裡有些不對。隨著他們越靠近出口,一股熱浪就愈發明顯,幾乎是撲面而來。

  赫敏貼著冰涼的牆壁飛,努力想降低體溫,女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密布魔鬼網之處現在成了一片火海,青藍色的烈焰灼燒著一切,那些黑暗植物在火中瘋狂而痛苦地扭動,這樣的場面甚至讓小姑娘產生了一種幻覺,那就是自己似乎聽到了它們淒厲的慘叫聲。

  赫敏已經哭不出來了,連續的驚嚇和恐慌讓她變得麻木。她捂住口鼻盡量不吸進濃煙,留神著不讓羅恩滑落,小心避開燃燒最旺的幾個地方,隨後意外地發現火海的中央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有著披肩的金頭髮和金眼睛,它們在藍色火焰和呼嘯氣流中散發出詭異的光。夏暮正快步走向地下深處,好像感覺到了關注,突然抬頭看空中的赫敏。

  女孩心神一顫,差點從掃帚上掉下去。一雙手猛地從後面扶住了她的肩膀。

  “別管他。”羅恩被火烤得蘇醒了,他滿臉是汗,仰面朝著天花板,刻意不往下瞧。“我們先出去!”

  “可是,那好像是夏暮?……”

  “他不對勁,你還沒發現嗎?”羅恩順手摸了下腦門上的包,疼得身子一晃。“聽哈利的,我們去找鄧布利多!全部都亂套了……現在只有他能解決問題。”

  掃帚馱著兩人一點點飛上了活板門,羅恩少見地沒有抨擊赫敏的飛行技巧。兩人全神貫注地警戒著大狗的動靜,雖然他們很快發現有些多此一舉了。

  一個碩大的身軀癱在地上,路威還在呻吟,但已經處在瀕死的邊緣。它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了,就如同被無數的利刃凶狠地同時割開了一般,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赫敏臉色變得無比蒼白,她終於知道剛剛聽到的那聲巨響意味著什麽了。那是三頭犬被強硬地製服後倒地的聲音。

  一直到兩人降落到走廊裡,羅恩好像都還有些說不出話。

  “他……還是人類嗎?我這輩子第一次有點心疼植物和一條狗。”他轉過頭瞧著赫敏。

  “斯內普做了什麽讓他這麽不高興?不會真給了他個‘D’吧。”哪怕到這個地步,羅恩依舊試圖開個玩笑。

  女孩的眼神空洞地把掃帚放在地上。“……誰懂得呢。”

  與此同時,與朋友短暫相逢的夏暮繼續沿著唯一的石頭走廊快速前進。赫敏和羅恩的離開起碼確認了他倆的安全,但也正好證明沒有自己,地底的一切總體還是向既定路線發展。

  那哈利就還沒有脫離危險。

  男孩手臂上有一些穆迪留下的創口,偶爾有鮮血滴在冰涼的石頭地板上,升騰起一片金色的霧氣。他一路走著,一言不發,酒紅色的魔杖不停揮舞。

  於是那些飛翔的鑰匙被統統融化了,滾燙的金屬溶液現場鑄就的鑰匙打開了門,接著麥格的棋陣被炸的粉碎。而斯內普那可笑的火焰解謎幾乎沒給夏暮帶來什麽麻煩,自己整個身子內部都似乎在燃燒……男孩直接穿了過去,火苗從他的皮膚掠過,烤得身上暖洋洋的。

  差不多重現了與馬爾福獨處那刻的感覺,只不過當時是還沒臨界就揮發掉了大部分力量,而如今順序顛倒,有東西先在體內沸騰和翻滾,容納不下之際才往外排出,就如同一個小太陽,自身至熱的同時向外界傾灑多余的光。

  雖然和誘導眼下情況的焦急、擔憂情緒不同,現在男孩的心情好像有些太平靜了些,平靜到一種極致……在那裡,仿佛一切的瘋狂又都是備選項。

  夏暮推開最後那扇門,奇洛正彎腰掐住哈利的脖子。他抬起頭來,圍巾不小心滑掉了,脖子上滿是詛咒留下來的可怖花紋。

  男孩心情終於一松,他瞄了眼奇洛的牛皮手套,然後毫無感情地看著手主人的臉。

  “……好久不見,溫特斯。”奇洛咯咯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缺席了今晚的盛會呢。我正好……也有些小帳想和你清算。”

  瘦弱的身軀卻有相當的勁力, 他把哈利提起來扔到一邊,後者大口地喘氣,捂著喉嚨往牆那裡退去,高興地看著夏暮,眼睛在發現男孩的外觀又改變了之後有些驚訝地瞪大了。

  奇洛心不在焉地舉起了手,他甚至沒打算用魔杖。抬起胳膊的那一刻,痛苦在他臉上一閃而逝。

  “該死的詛咒,該死的獨角獸……嗯?你這又是分院時候的小化妝?”

  男人咯咯笑了起來。

  “主人,這次可以了吧。他既然自己盛裝送上門來了,那我就先毫不客氣地製服他,等拿到魔法石,我們再把這家夥一並帶走……”

  他突然住嘴了——腹部挨了無聲障礙咒的重擊,巨大的力道讓他直接騰空飛了起來,掠過了半個房間。奇洛感到難以置信——他了解這個男孩的實力,很強,但絕對不至於此。

  “當心了,奇洛。這回不一樣。”男人聽到自己的腦海裡傳來了提醒,難得的有些急促,不再是通常那麽懶洋洋的了。

  “……你最好認真一些。”

  氣氛驟然緊張,身子還在空中的奇洛掙扎地抬起頭,手終於要去拔魔杖。

  但男孩沒有給他太多的機會。奇洛愕然發現,自己本來意思是在功成身退前與這個麻煩的小家夥玩上幾個回合,來發泄一下從他這裡積攢的一些惡氣……但引起主人親自警告的那個狀態不太對的小家夥好像根本沒這個打算。

  夏暮的臉變得格外猙獰,櫻花魔杖尖端開始冒出一團耀眼的綠光,高亢的嘶吼在牆壁間回蕩。

  “阿瓦達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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