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躺在轎子上
行不多時,張教授二人就已經來到一眾研究人員中間
張教授對著佐藤一郎吩咐一聲,很快就將眾人聚集起來,眼見沒有外人,周圍空曠,也沒有什麽能掩藏身形的地方,稍微清清嗓子,開口講到:“你們平時都注意一些,對待老三先生要尊重,不要因為他對你們沒有禮貌,就心生不滿,他是有本事的人,這種人物向來目中無人,只服比他更強的人物。雖然未必能為我們所用,但也最好不要得罪,盡量與他交好,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另外,他手下那些人,你們也盡量別與他們發生矛盾,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以和為貴。”
佐藤一郎看見眾人中有不少面露疑惑,就適時得向張教授問道:“老三先生有您說得這麽厲害嗎?”
張教授欣慰得看了佐藤一郎一眼,眾人的反應他自然也是盡收眼底的。
輕輕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張教授微微一笑道:“你以為這個營地真的是肖老板的嗎?”
看著眾人滿臉驚愕,張教授接著說道:“想想看,整個營地裡誰最多余?是老三先生。一個整天什麽也不乾,還活得瀟瀟灑灑,享受眾人伺候的人物。一個最多余,同時又最重要的人物。你們覺得他會是個簡單的懶漢嗎?還是一隻幸運的蛀蟲?仔細想想看吧,他才是整個營地的掌控者,就連肖老板都在無意識得為他工作著。”
眾人聞言,顯然若有所悟,就聽張教授繼續說道:“你們上廁所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守門的兩個人,一人是盲人,一人長得如同稚童,還總是擺弄一隻乖巧的貓,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溫和無害的一個組合。然而老三先生其實是在這裡下了功夫的,故意挑選在廁所這個相對隱秘的地方,又擺上這樣看起來無害的一個組合,就是為了讓人降低警戒心理,放松戒備。”
“還有那個四處遊蕩的‘詩人’,假意為了賺取小費,實則是四處偷聽風聲。這都是老三先生收集情報的利器,你們平時一定要多加注意,既不要泄露秘密,也不能與他們交惡,明白了嗎?”
眾人都點頭,表示明白了。
張教授還打算再囑咐幾句,可轉眼就看見了詩人從廁所裡出來,直奔眾人所在而來,於是匆匆吩咐一句:“按之前商量好的小組行動,去吧。”
眾人也不言語,直接分散開來,連相互商量的話也沒說,就熟練得結成幾個小隊,顯得自然而然,毫無刻意的感覺。
老三在太陽底下曬了好一會兒,正面曬完曬反面,反面曬完曬正面,反覆來回曬得無聊,就開始眯著眼睛四處尋摸,周圍有有意思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唯獨那些考察隊員走來走去,倒還能算當個樂子看,不過看久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傍晚,天色漸暗,各個屋子中都亮起了燭光。因為鋪設電線成本太高,而且還得請專業工人施工,又要多花一份錢,肖老板認為沒有這個必要,而且身在燭光之中,還顯得格外唯美浪漫,那些城裡人不都是喜歡這樣嘛,又省錢又方便,還能增加銷售蠟燭的收入,一舉多得,簡直是個好到不能再好的主意。
太陽消失之後,老三就開始覺得有點兒冷了,不過懶得動彈,擎等著有人主動來送衣服。
偏偏今天大家都特別忙,因為肖老板吩咐了,務必要把屋子裝修好點,分出層次來,像是那種頂級VIP套房,就絕對不能漏風,必須要跟普通房間拉開距離才行,
要讓尊貴的客人看到自己有多尊貴,這樣才能掏出更多的錢來,而且還特別指出“某些懶惰的窮鬼,就給他睡最爛的房子,也不用點火,凍死他正好。” 頭領覺得自己應該領會老板的言外之意,可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誰才是那個“懶惰的窮鬼”。
說真的,住在這個營地的人,除了肖老板自己,還有那群大款客人,好像每個人都應該劃入“窮鬼”的范疇。
哦,對了,老三先生也應該屬於有錢人,雖然從來沒見他掏過錢,不過,人家可是老板的貴客,能賞臉來這種破地方待一待,那就已經是給老板的面子了,誰還敢跟他要錢,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於是頭領就陷入深深的思索當中,把營地中的人一個個排除掉,到底誰才是惹老板不開心的“懶惰的窮鬼”呢?到底是誰呢……
老三凍了好半天,終究也沒有等到頭領來獻殷勤,於是瑟瑟發抖的他決定先回去烤烤火,等身子暖和過來之後,再繼續回來等人送衣服。
正要起身之時,只聽耳邊一個聲音響起道:“我來啦……”
老三立時一屁股坐回轎子,眼皮都不抬一下兒,面無表情道:“你早該來。”
那聲音並沒有感到驚訝,而是平靜回答道:“我花了一些時間才甩掉他們。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老三撅撅嘴,心裡暗罵道:“怎麽做?趕緊把衣服給我唄!還能怎麽做啊!非得等我凍死才行是吧!你個壞心眼兒的頭領!要不是看在那些野果子的份兒上,我早就臭罵你一頓啦,你個懶鬼!”
雖是在心裡大罵,可是臉上隻微微顯露出兩三分的不滿來,趕上天黑,看上去就跟面無表情一樣。
愣過了兩三息的工夫,那聲音沒有得到答覆,就接著說道:“遮了天又從其它地方調來了人手,那些人我都沒有見過。這裡太危險了。我已經把聖者他們轉移到了其它地方,聖者讓我來問問你的想法。光芒,我建議你先撤離,選擇其他合適的人選打入進來,你現在這樣親身冒險太危險了。”
老三聽得迷迷糊糊,扭臉一看,只見一個長長的鳥喙橫在空中,把腦袋向後挪了半臂長短,那根鳥喙才不再顯得遮天蔽日。
在這種陰暗幽靜的環境裡,周圍房子中的點點燭光映襯之下,隱藏在腦海不怎麽深處的記憶漸漸浮現,老三終於想起了這個家夥是誰,不就是當初差點跟自己打了一架的鳥人嘛,連人家在火堆烤烤屁股都要攔著,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於是老三決定不理會他,讓他自己好好反思反思,懺悔懺悔,道歉道得足夠誠懇,才會原諒他,不然,想讓我跟他說話,門兒都沒有~
鳥人又等了兩三息的工夫,還是沒有等到老三的回應,隻好暗自歎息一聲,說道:“我會回去稟告聖者的。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會盡量在暗中保護你。”
言畢飄然而去,連地上的腳印都用尾翼掃平。除了漸漸消失在遠處的影子,什麽都沒有留下,如同是一場夢境一般。
老三有點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該對鳥人那麽凶,結果弄得現在連個送衣服的人也沒有,冷風陣陣襲來,凍得人哆嗦得厲害,無奈,隻好暫時先回房中去,等著明天再回來繼續等,就不信沒有人來送衣服,哼!
回到了房中的老三,獨自享受著篝火的溫暖,就在不遠處,隔了幾間房子的另一處“總統套房”內,張教授和佐藤一郎也在圍著篝火取暖,屋子外面還有幾個考察隊員走來走去,嘴裡都叼著一棵煙,煙火在一吸一吐間,煥發出明亮的光彩,就在二十步之外都可以看見,然而這裡發出的聲音,可不是那麽遠處可以聽見的。
屋內人低聲交談的聲音,其實連薄薄的牆壁也穿不透,即便有哪句話聲音高了些,也會被吹散在呼嘯的寒風中,沒人能聽了去的。然而張教授還是做了這樣的安排,就比如這間屋子內部一覽無余,也還是要在每天進屋前,都用儀器檢查一遍,這不是擔心其中真有竊聽錄像器材,或是其他什麽感應裝置,純粹只是一種習慣,就像有人習慣飯後剔牙,即便當天只是喝了一碗稀粥。
佐藤一郎坐在張教授旁邊, 只有小半個屁股置於板凳上,其他大部分屁股都在懸空狀態,這不全是因為板凳難坐,雖然營地中人做板凳的手藝確實不怎麽樣,但他這樣坐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習慣,次要原因才是板凳上有不少木刺,扎得屁股疼。
此時佐藤一郎正在附在張教授耳邊,低聲匯報今天所見的情況:“根據剛才統計來的結果,有十個人都匯報說,老三先生躺在轎子上的時候,曾經隱蔽得觀察過他們,不過動作幅度不小,大家認為,這可能是故意做出來的。另外,傍晚的時候,有一個打扮奇怪的人曾跟老三先生接頭,那人身手很好,不在我之下。根據動作和裝束分析,應該不是中土人。”
張教授聽到這兒,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後,開口說道:“有幾招暗手並不奇怪,只要他們沒有表現出敵意,你們就隻當沒有看見,平時小心些就行了。那個奇怪的人是什麽打扮?”
佐藤一郎仔細回憶了一番,描述道:“整體像是某種奇怪的鳥類,還帶著很長的面具,頭上、身上都有羽毛的痕跡,我沒有直接跟他交手,碰個面,看了幾眼,就沒有繼續糾纏。那人身上還有種燒焦的味道,不像是來營地後沾染的,是某種燃燒蛋白質的味道。”
張教授聽後想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麽思路,隻好暫時擱置下這條情報,留待以後分析。
一時間屋中再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火焰燃燒時微弱的“呼呼”聲,偶爾有根潮濕的柴火,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響,被佐藤一郎扒拉一下,撥到火焰中心處,不一會兒就烤乾燥了,再也發不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