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群乞EO

　　在火車站前的廣場，竟赫然坐著一群乞EO先生，老三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趕緊使勁揉揉眼睛。

　　啊！果然是看花眼了，那群席地而坐的人，只不過是跟乞EO先生的形象極其相似，然而氣質卻不及乞EO先生之萬一。

　　看清楚虛實的老三不禁對這群人產生一點興趣，琢磨著:“不知道他們做的皮蛋正不正宗，有沒有皮蛋陳家那麽厲害……”

　　老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向著那群人走去。

　　也是趕巧了，老三到的時候，這群人正圍坐在一起唱歌。

　　等到老三來到他們近前，一陣歡快的合唱就響徹耳邊:“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福大家新年好~我們唱歌~我們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集體大合唱的聲音剛剛落下，緊接著就響起了一個高亢的男高音:“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甘灑熱血~寫~春~秋~~~”

　　老三聽得熱血沸騰，當即大喊一聲:“好！真有乃父之風也！”

　　老三這一嗓子吼出來，那圍攏一圈的人，都把腦袋轉向了他，各個眼神中都略帶迷茫。

　　在詭異的寂靜中過了三四秒鍾，那個獨唱的男高音稍顯遲疑得問道:“你認識家父?”

　　老三趕緊擺擺手裡的那桶香醋，連聲道:“豈敢~豈敢~我看你們很像我認識的乞EO先生，所以才過來看看，我可什麽都不會啊，別讓我表演節目。”

　　圍坐的眾人聽了這話，相互對視一眼，當即打開一個缺口，拉著老三坐進圈子裡，熱情得招呼著:“我們就是乞EO先生的團隊成員啊！看先生的風采，想必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正好我們在吃早餐呢，先生也來用一點吧。”

　　老三坐進圈子裡一看，果然見眾人圍著的圓心空地上，堆了好多的吃食，各種各樣的都有，不免自言自語道:“城裡人的生活真好啊，連早飯都吃這麽多東西，我都好多年沒有吃過早飯了……”

　　因為眾人圍攏的圈子不大，只能容納老三的身子擠下，於是他順手就把行李擺在了圈外，將醋桶擱在圈裡，壓在中間那堆吃食上。

　　老三看著身邊興奮的眾人，一個個神采飛揚的模樣，好像都沒有動手吃飯的意思，不禁覺得奇怪。

　　雖然有點餓，但本著入鄉隨俗的觀念，還是決定跟著眾人一起興奮起來。

　　就這麽唱了四分之一首歌之後，眾人終於接受不了老三的音樂品味，漸漸偃旗息鼓，再次陷入了尷尬的寂靜之中。

　　“啊！我知道啦！”先前那個男高音大叫一聲，打破了這次早餐會的寧靜。

　　老三反應最快，當即面露狂喜道:“你破解出宇宙大統一理論了嗎！快說來聽聽！”

　　那男高音衝著老三興奮道:“我知道啦！你一定是家父的生前好友對不對！我就說嘛……”

　　老三滿臉蒙圈，暗自尋思著:“當今世界的頂級科學家們，沒有我認識的啊，怎麽這個人感覺跟我很熟似的，我又不認識他爸爸，城裡人真是奇怪。”

　　只見那男高音指著中間的醋桶叫道:“今日恰遇老友重逢，正是大喜的日子，我要與諸君痛飲一場！”

　　話音剛落，就響起眾人一陣熱烈的掌聲。

　　這其中也包括老三的掌聲。

　　秉持著“不要壞了規矩”的理念，老三緊跟眾人的動作，融化在這個圍圈的大家庭裡。

　　片刻之後，

眾人之中出現了一個聲音道:“吃醋怎麽能沒有包子呢?我知道一家早餐店，他家就是專門賣包子的，那個包子餡兒又大，又好吃，而且份量特別足，牛肉、豬肉、三鮮、臭豆腐，什麽餡兒的都有。看看現在這個時間，他家應該已經賣完收攤了，我這就去帶幾個包子回來！”　　話音落下的時候，那個說話的人，已經飛奔到十幾步之外了。

　　受此啟發，眾人之中又出現了一個聲音道:“說得對啊！吃醋怎麽能沒有餃子呢?

　　吃醋不蘸餃子，不蘸不是種花家的人啊！正好剛才我看見一個吃餃子的小女孩兒，聞著味道，還是豬肉大蔥餡兒的呢，我看那人肯定吃不完，剛才也就是沒有醋，我就沒有留意，現在去找，肯定能拎半盒餃子來……”

　　話音還沒有落下的時候，那個發出嫋嫋余音的人，已經出現在百十步之外了。

　　老三看著那兩個模糊的背影，長長歎息一聲:“唉~我種花家之武魂竟已淪落至此！那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就算是再好吃，還能跟包子比嘛?年輕人早把老祖宗的東西都丟光嘍……”

　　趁著眾人都在目送那兩個背影的工夫，老三偷偷伸出手來，往中間那堆吃食上摸去。

　　隨手摸來了小半塊乾饅頭，還有一根生面條，大概有筷子那麽長。再有就是一整塊乾麵包片，上面好像抹了什麽東西，紅彤彤，亮晶晶的，像是醬，但老三嘗了嘗，不是醬，甜絲絲的，有股草莓味兒，很顯然也不是豆腐乳。

　　老三想不出這是什麽，反正挺好吃。

　　稍微吃了點東西之後，老三感覺不那麽餓了，現在他對面前的吃食完全失去了興趣，心思都隨著剛才兩個竄出去的身影，一直延伸到了看不見的遠方。

　　五秒鍾後，老三又餓了，而出去拿包子的人還沒有出現。這種沒有時間觀念的人讓老三很生氣，可是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是在別人家裡做客。

　　為了消除負面情緒，老三隻好繼續吃東西。

　　餅乾、面條、方便麵的面條、脫水蔬菜料包、雞指頭、雞屁股、拔掉刺的仙人掌……

　　老三很絕望，他不知道自己在吃飽之前，還能不能吃上幾個包子。

　　這股絕望感從老三身上緩緩滲出來，逐漸蔓延到圍成一圈的所有人身上。

　　終於，當老三將那堆吃食吃掉了三分之一後，沉默的眾人中有一個聲音提議道:“已經唱完了餐前讚美歌，現在是不是該開始用餐了呢?”

　　寂靜的兩秒鍾過後，有人反對道:“我覺得這樣不好。剛才出去的人還沒有回來呢，如果我們先吃，會影響團隊的整體榮譽感，導致一個組織的分裂啊！你們難道忘了乞EO先生的殷殷教導了嘛，忘了我們當初宣誓，為了種花家之崛起而奮鬥的理想了嗎?如果是，那麽你請吃吧！”

　　剛才提議的人不再言語。

　　老三嘴裡窩窩囊囊嚼個沒完。

　　五分鍾過去了，當老三將那堆吃食吃掉了三分之二後，沉默的眾人中又有一個聲音提議道:“唐太宗曰:‘水能載舟，亦能熬粥。’這說明吃飯是實現理想的最重要因素。白格爾也曾經說過‘有飯不吃餓得慌。’”

　　短暫的寂靜過後，有人反對道:“子曰:‘君子遇魚義，小人遇魚利。’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君子和小人結伴走在一條小路上，突然，從天生掉下來一條魚，還活蹦亂跳的。於是君子說:‘咱們按照心中的道義，把魚扔到河裡，讓它快樂得活下去吧！’小人說:‘咱們按照最有利的選擇，把它煮了吃，讓自己快樂得活下去吧！’”

　　聽到這個寓意深刻的小故事，雖然大家都越來越餓，到底也沒有誰再提議吃飯。

　　於是，老三絕望得吃光了所有的吃食。

　　歎息一聲:“包子怎麽還不來啊，他們跑得真慢，我恐怕是趕不上吃包子了，我還要去終南山找神仙去呢，一點兒工夫也不能耽誤。唉，我走了。”

　　老三在眾人的注視下站起身，拎起中間那桶醋，還有圈外面的行李，微微打著飽嗝，搖搖晃晃向著火車站售票大廳走去。

　　走出十幾步之後，這才想起來，光顧著吃飯，忘了跟那圈人拜年了，實在是不禮貌，沒有一丁點兒城裡人的風度。

　　老三稍稍有點臉紅，一轉腦袋，就想回去補上，拜個晚年。

　　哪想到扭臉一看，那圈人各個都在正襟危坐，閉目俯首，看起來好像是在練什麽工夫。

　　看過電視劇的老三自然明白，練內功的時候絕對不能干擾，不然，輕則原地爆炸，重則滿門抄斬，你說可不可怕！

　　於是老三隻好無奈得搖搖頭，默默在心裡給他們拜了個晚年，真誠得祝他們晚年幸福。

　　又走出二三十步遠，正好迎面碰上去拿餃子的那人，左右兩手拎著兩個大塑料袋，沉甸甸，鼓鼓囊囊的。

　　看見老三提著行李的樣子，就問道:“怎麽不吃飯就走啊，好歹來了一趟，怎麽好讓你空著肚子回去呢。正好，我們找到一大堆包子、餃子，先挑了兩袋子完整的拿回來了，那個人還在那兒守著，要是不夠吃，咱們再去找那些半拉的來。你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個便飯吧！”

　　老三搖搖腦袋:“我欲上終南尋仙，豈能被凡俗所擾。”

　　那人喃喃道:“先生竟有如此壯志，是我唐突了。可惜我身無長物，只有手上的兩袋東西，就送給先生，全當是路上的乾糧吧。還是熱乎的呢~”

　　老三被這個樸實的人深深打動。用牙叼住醋桶，伸手接過兩個大塑料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人激動得只知道揮手，也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看著老三漸行漸遠的背影，隻覺得那背影越走反而越高大。

　　進了售票大廳後，老三正在左右尋摸自動售取票機在哪兒，背後突然傳來一句喊聲:“大師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