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七彩霧氣

　　既然小美惠子這麽好看的小姑娘，都已經如此懇切得請求了，老三也不好意思虎頭蛇尾得置之不理，於是就開動腦筋，稍稍想了想，結合著自己小時候聽到的各種傳說，以及平時瞎琢磨的內容，十分嚴肅得說道:

　　“我也是瞎猜的啊，你信不信隨意。”

　　小美惠子連連點著腦袋，說道:“是，前輩，我明白的，請您說吧！”

　　老三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老先生的派頭，搖頭晃腦得講道:“話說，天地初開，萬物始生，有這麽一個東西，無頭無尾，無上無下，反正吧，怎麽說呢，你就當它算個球吧，就這麽個東西。它本來也沒有名字，就像是咱們剛剛出生的時候，光溜溜的，什麽也沒有……”

　　故事才剛開了個頭，老三的思路還沒有完全打開呢，就聽小美惠子突然出聲道:“前輩！”

　　老三下意識得回應了一聲:“啊?怎啦?”

　　只見小美惠子將銅鏡抱在懷了，斷斷續續得說道:“前輩，那種事情，請您略過好嗎，我在學校學過的。請您直接講一講妖怪的來歷吧。我，我覺得，您可以講得簡短一些的。前輩，我，我只是提一提建議，我……請繼續講吧，前輩。我只是因為喜歡聽妖怪的知識，所以太激動了，很抱歉，請繼續吧前輩！”

　　這一通話聽得老三完全摸不著頭腦，暗道，給孩子講故事真是麻煩，難怪人人都喜歡養狗，不喜歡養孩子。麻煩死了，聽個小故事還絮絮叨叨個沒完，不知道的聽見了，還得以為是她在給我講故事呢。

　　牢騷過後，老三愣了兩息工夫，硬是沒有想起來自己剛才都講了什麽，隻好理理思路，再起頭講道:“妖怪啊，其實也是一種動物，只不過嘞，人家活的時間很長很長，慢慢就越來越聰明。你想想看啊，為什麽大部分老人家，只要是沒有得老年癡呆的，基本上都比周圍的年輕人聰明一點呢?很簡單，它並不是變聰明了，而是因為積累的經驗足夠多，應付各種問題非常熟練，從外表上看起來，就跟那些聰明人沒什麽區別。”

　　“而我們所說的‘妖怪’呢，也是這個樣子嘛。就比如說，我就在《動物世界》裡面看見過一隻猩猩，由幾個在森林裡生活、工作的科研人員撫養長大，教會它各種技能。它能自己做飯、刷碗、洗衣服、撿柴火、燒火，乾各種零碎活兒，甚至還能幫人帶孩子。除了不會說話之外，就跟人沒什麽區別了。”

　　“你想想看，這麽一隻猩猩，要是冷不丁被外人發現了，那大家可不就得以為它是妖怪嘛。同樣的道理，要是在野外，有什麽動物意外活了好久好久，它學到了各種本領，不管它原先有多笨，反正最後，它是比所有同類都要厲害和聰明了。這不就是也成了‘妖怪’嗎?”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個下水道裡面，究竟藏著什麽東西呢?很簡單，我認為，裡頭肯定是藏著一隻活蹦亂跳的鯨魚，就是你說的那種！”

　　聽到這裡，小美惠子明顯壓抑不住自己的疑惑，說道:“可是，前輩，這跟您說得妖怪不一樣啊。所有鯨魚，包括剛剛出生的，和各種人類已知的鯨魚種類，從來沒有這麽小的，可以遊到管子裡面去。而且，您說得妖怪，明明是應該活了很久才對啊，那就應該長得很大吧?”

　　老三慈祥得看著小美惠子，內心裡暗罵不止，抱怨現在的小孩子越來越聰明，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然而，

自己開頭的故事，還是得由自己講下去。於是老三微笑著暗罵了好幾句之後，還是安下心來努力編造下去，說道:　　“不要著急，小姑娘，讓我慢慢講給你聽。妖怪分為兩種，一種是自己修煉的，就像是我們普通人，通過上學，才能變得聰明一點兒。而另外一種呢，則是天生的，就像是那些很罕見的天才，人家不用上學，照樣甩出我們幾條街那麽遠。”

　　“在天地初開的時候，有一種東西，名字叫做‘有’，也叫‘萬物之母’，反正就是個很厲害的東西，所有人和動物，都是它生出來的，哦，這話可不是我胡扯的啊，是我在網上看見的，聽說來自一本兒叫什麽《道德經》的書，我也不懂，反正你就這麽聽著吧。”

　　“這個‘有’吧，它特別喜歡搞出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說，章魚。想想看，要是你一直在陸地上生活，突然看見海裡遊出來一隻章魚，渾身一根骨頭都沒有，還長了八隻手，我就問你怕不怕，會不會覺得這是妖怪?”

　　“所以嘛，從這裡，我們就可以推斷出來，一定是‘有’偷偷製造了特異的生物，不小心跑到外面來了，被人看見，就以為它是妖怪了。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所以說，我認為，這個管子裡面一定就是一隻鯨魚，能自己變大變小，還會飛的那種，要不然，它怎麽能從大海裡頭，到山裡面來呢，你說是不是?”

　　小美惠子被老三的一番言論完全驚住了，呆楞楞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老三暗自得意，心說，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給你講個故事，你就聽傻眼了，要是我再給你講點兒妖怪吃書生、書生吃鬼怪、鬼怪變人考狀元的故事，還不得嚇得你窩進被子裡頭不敢出來啊。

　　正好趁著小美惠子愣神的工夫，老三就擼胳膊挽袖子，暗道，可算是逮住個空閑的機會，身邊帶著個小姑娘實在是麻煩得要死，什麽有意思的都不能玩兒，我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下水道，裡頭還有東西，就這麽白白埋上，不是太可惜了嘛，總要打開看看裡面有什麽嘛，待會兒再埋回去也不遲。

　　雖然沒有找到鑿子，老三也不在乎，彎腰探手，抱住了一截陶製管子，輕輕往上一板，就聽耳邊“嗤嗤嗤”的聲響接連不斷，從坑底漏出來好大的一股風，吹得老三都睜不開眼睛，連忙把腦袋縮回去，這才看清楚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只見那原本契合緊密的丁字形管道結構上，橫管與豎管之間，赫然出現了一條兩指來寬的縫隙，正在向外吹出七彩顏色的霧氣。說來也奇怪，這霧氣到了幾步之外的地方，居然就漸漸隱沒消失，就跟水蒸氣消散在空氣裡的樣子似的。

　　老三心頭一驚，暗自後悔，叫道:“糟糕！這下子可闖禍啦！”

　　小美惠子被這一陣動靜驚醒過來，看著眼前的情景，急忙向著老三問道:“前輩！這是怎麽回事?我們，我們打擾到妖怪了嗎?”

　　聽見小美惠子這天真的問題，老三不由得苦笑道:“妖怪?妖怪算個啥?這才是比妖怪還讓人頭疼的東西呢。”

　　小美惠子聞言，更是滿臉急切得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啊?前輩您的咒術修為也不能應對嗎?”

　　老三就納悶兒了，這裡頭能跟咒術扯上什麽關系啊?這城裡人就是城裡人，什麽都不懂，還沒明白現在面對的是什麽情況呢。唉，無知就是好啊~

　　本著“教育孩子應當從小事抓起”的原則，老三指著坑裡噴湧而出的霧氣說道;“你看，它好玩兒不?”

　　老三這話當然是對小美惠子說的，然而，從小美惠子的表現來看，她顯然並不覺得霧氣噴泉很好玩兒，倒是霧氣面對著老三與小美惠子這一對組合，倒是可能覺得生平僅見，很是好玩兒。

　　就聽小美惠子緊張得說道:“前輩，您又在逗我笑對不對?請您止住這股霧氣吧，我有點害怕。”

　　老三無奈得歎了口氣，說道;“孩子，你已經長大了， 有些事情，是時候該讓你知道了……”

　　聽聞此話，小美惠子的神色變得愈發驚恐起來，嘴唇兒哆嗦著，就跟剛吃了五根兒大號雪糕似的。

　　就聽老三自顧自說道:“這其實並不是一個下水道，而是一間服裝廠的鍋爐廢氣排出口。你們城裡人不知道，我小時候就看見過這種東西。那個服裝廠裡啊，有好多熨鬥，熨鬥要熨平衣服呢，就需要用到蒸汽。那麽蒸汽從哪裡來呢?當然是有人專門燒鍋爐啦，就像是學校裡的那種暖氣似的。”

　　“唉，咱們運氣不好，碰見這麽個管子，我挖開了它，那些做衣服的人，就沒法兒用熨鬥熨衣服啦，到時候工期一到，交不出衣服來，買家肯定不開心，雙方就會打個你死我活，不見血都不正常。當然了，咱們倆也跑不了，一準兒被人家抓住打一頓。你說，這難道還不夠可怕嘛?”

　　小美惠子聽了這段話之後，先是驚愕，繼而呆滯，隨即又咯咯咯得笑了起來，說道:“前輩，您，您總是逗我笑，咯咯咯，哈哈哈，前輩，您剛才真的嚇到我了，我還以為會有很大的危險呢。但，我就知道，前輩最厲害了，無論什麽都是可以解決的。我也想像前輩這樣厲害呢。”

　　這回倒是輪到老三目瞪口呆了，心說，這小姑娘什麽毛病，怎麽眼看著就要挨打了，她卻這麽高興呢?難不成是被嚇傻了?唉，早知道現在的孩子抗壓能力這麽差，我幹嘛還嚇唬她啊，等到打手們一來，我直接背著她跑不就行了，誰能跑得過我呢，哼，借給他們兩條腿，也只能跟在我後頭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