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管道裡的聲音

　　毫不意外的，小美惠子被老三奇異的思維方式搞懵圈了，對這個問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但見她微微張開嘴巴，露出來一副可愛呆萌的傻樣子，光知道楞楞得盯著老三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於是老三只能耐心解釋道:“我是說，你巴拉巴拉那麽多話，也沒有提到怎麽找水，那你是不是不想喝羊湯了啊。小孩子家家的別老瞎想，多乾點兒正經事情嘛。”

　　小美惠子回過神兒來，表情略顯糾結，還多多少少帶著點兒委屈，說道:“是，前輩，我以後會仔細想清楚之後再說話的，請您多多包涵。”

　　既然小姑娘已經知道錯了，認錯的態度也還算是可以，老三就很大方得原諒了她，並且安慰道:“沒關系，知錯能改，你還是那個招人喜歡的漂亮小姑娘~哦，對了，你確定你不拉屎哈?你要是不拉，我就把這個坑給埋上了，別到時候再磕絆著過路的人，那就太缺德了，生兒子沒有小……”

　　說到這裡，老三看著小美惠子臉色通紅的樣子，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可能不太適合在女孩子面前提起。

　　就“咳咳”咳嗽兩聲，假裝是在清嗓子，然後一本正經得說道:“你可別誤會啊，我就是想給你普及一下道德知識，還有啊，生孩子這事兒吧，生男生女都一樣，可不能有那種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啊，記住了哈！”

　　小美惠子無言以對，唯有低聲得不斷答應著:“是，是，前輩。”

　　老三看著教育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動手把挖出來的坑給填上。才剛填了一把土，老三卻又改變了主意，心想，我費了這麽大的工夫，挖了這麽久的時間，說埋就給埋上，那不是白幹了嗎?不行，我得讓它發揮發揮剩余價值才行。

　　於是老三站起身來，一邊兒拿眼睛四處尋摸，一邊兒開口說道:“小美惠子，我待會兒給你弄個好玩兒的，咱們來看看樂子，嘿嘿嘿，我保證你們城裡人都沒有看過這種東西，可有意思啦~”

　　小美惠子問道:“前輩，您在找什麽啊?”

　　老三轉向小美惠子，用兩隻手比劃著說道:“也不用什麽特殊的東西，就是一根小鐵棍兒就行，這麽長點兒，最好是一頭稍微有點兒尖細，另外一頭平平圓圓的，反正差不多長這個樣子就行。”

　　小美惠子想了想，說道:“前輩，您是說鑿子嗎?您要鑿子做什麽啊?”

　　老三笑著解釋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說啊，我見過修下水管道的，就是那種管子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之後，叫人來疏通一下。那些專門乾這個活兒的人，都會拿出來一個小鐵棍兒，也像你似的管它叫鑿子，反正就是那麽個東西吧。”

　　“用它撬開下水管子相連的地方，這時候就能看見管子裡頭跑出來好多東西，有水、泡沫、小老鼠，還有各種的衣服、玩具、鞋子什麽的，反正是好多種東西，就跟電視上演的噴泉似的，呼嚕呼嚕往外冒出來，清理的師傅得用好大工夫，才能收拾乾淨了呢。”

　　這種情景的描述，對於老三來說是十分新奇有趣的，然而對於小美惠子來說，恐怕就是並非如此了，從這個小姑娘驚恐的眼神，和略微泛白的臉色來看，估計下水道裡面的那些奇異景象，並不能吸引到她的注目，要是條件允許的話，說不定小美惠子還得遠遠離開這種惡心操作的現場呢。

　　就聽小美惠子顫著聲音說道:“前輩，我想，我想前輩很辛苦了，

請您休息一會兒，就讓我來填坑吧。”　　老三聽了，還覺得奇怪呢，問道:“怎麽你突然這麽勤快起來啦?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瞞著家裡早戀呢?我可跟你說啊，考大學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找對象也只不過是一陣子的小事兒，哪個輕哪個重，你自己可得掂量清楚了啊，要不然你父母肯定該罵了你了。電視上演過好多這種事情，有好多的小孩子，就是因為早戀，被家長送到監獄裡頭去了，天天喝稀粥，吃鹹菜，我看你到時候哭不哭！”

　　小美惠子被逗得“撲哧”一樂，一時間笑得花枝亂顫，隨即又用拿著銅鏡的手擋在嘴巴前面，還是免不了“咯咯咯”得笑了好一會兒，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看著老三滿臉嚴肅的樣子，小美惠子還是有些忍俊不禁，但又被她強行壓製住，配合著老三的嚴肅臉，說道;“是，前輩，我不會早戀的，我今年就可以成年了，在那之前，我一定會專心學習，不會讓其他事情影響到我的。而且，前輩，我已經考上大學了，所以，咯咯咯，前輩您不用擔心我會吃鹹菜的，咯咯咯……”

　　老三就不明白了，怎麽吃鹹菜很好笑嗎?哼，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兒，等到讓你天天吃鹹菜，吃上一個月，你就知道這裡頭的厲害了，哼！

　　帶著怒氣的老三重新蹲下身子，一把一把得往坑裡回填泥土，同時說道:“就不用你乾活兒了，這灰頭土臉挺髒的，你就在旁邊兒給我加油鼓勁兒得了，反正女孩子不都是最擅長這種事情了嘛。”

　　說著說著話，老三忽然聽見了坑中的下水管道裡頭，傳出來“嗚嗚”得聲音，聽起來有點兒像是那種大風吹過電線，音色又長又低沉，完全不像是水在流動。

　　因為這聲音比剛才聽到的那種大得多，所以就在旁邊站著的小美惠子也能聽見，微微歪著腦袋說道:“前輩，這好像不是水的聲音啊，像是鯨魚在唱歌。”

　　老三聽到這兒，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滿眼閃爍著炙熱的好奇心，問道:“誒?是美人魚唱歌嗎?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啊，聽說美人魚長得都很好看，還會做燈油，聽說那種油質量很好，點起火來特別亮，古時候的皇上、大臣什麽的，都會搶著去買呢。你給我說說美人魚長得什麽樣，有你這麽好看嗎?它們怎麽唱歌啊?”

　　小美惠子頗有些哭笑不得，答道:“前輩，我說的是‘鯨魚’啊，就是那種在大海裡遨遊的大魚，每一隻都有房子那麽大。它們都是靠唱歌來相互交流的，那種歌聲很像是管子裡面發出來的這種聲音。我沒有見過美人魚的，而且……”

　　小美惠子低著腦袋，兩手湊在胸前，手指頭來回擺弄撫摸著銅鏡，聲若蚊蠅得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才不像是前輩說得那樣漂亮呢。前輩總是故意逗我笑。”

　　老三鬱悶得聽完了小美惠子的解釋，無奈得接受了無情的現實。

　　暗自傷感得想到，世界上果然是沒有真正的美人魚，那些書上記載的東西，一定是古人買到了假冒偽劣產品之後，非但不自我反省，然後抓住賣東西的騙子暴打一頓。反而把自己被騙的事情寫在書裡，堂而皇之得流傳後世，傷害了像是老三這種懵懂無知孩子的弱小心靈，真是太可惡了。

　　當然，也得怪美人魚，為什麽海裡面什麽魚都有，偏偏就是沒有美人魚呢?一定是美人魚不夠努力，所以才沒有被生出來的。是的，老三堅信，事情的真相一定就是這樣。

　　聽著下水管道裡面的聲音越來越響亮，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裡面通過似的。

　　老三聯想到小美惠子說的話，又回憶起來自己童年時候見過的種種場景，聽過的無數妖怪故事，終於，在幾息時間的思考過後，老三很肯定得得出來一個結論。

　　“一定是妖怪乾的！”老三皺著眉頭，滿臉寫滿了滄桑和堅毅， 一字一頓得說道:“一定是有一隻妖怪藏在裡面，沒錯的。”

　　小美惠子明顯是聽得一頭霧水，有點兒半信半疑，欲言又止。但是在伸手摸摸垮在肘部的提包之後，這個小姑娘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表情也跟著變得興奮，整個人仿佛是吃了超級辣的辣醬似的，隱隱燃燒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激情火焰。

　　就聽小美惠子急切得問道:“前輩，您能給我講一講這種妖怪的資料嗎?我家的藏書都是很久之前的了，裡面記載的妖怪，大多數都被各代陰陽師消滅，或者是封印起來了，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真正的妖怪。甚至，在前輩將這個像是小雞的式神送給我之前，我都沒有見過一個真正的式神。拜托您了，前輩，請將這個妖怪的來歷傳授給我，拜托了！”

　　說著話，小美惠子又是極其熟練得一彎腰，向老三深深鞠了一躬，過了三四息的工夫，才又直起身子來，滿臉期待得看著老三。

　　這時候老三可是有點兒慌了。

　　畢竟吧，愛聽故事的小孩子見多了，可是愛聽故事到了小美惠子這種地步的，絕對是很罕見，可以說是前所未有，舉世無雙，雙宿雙棲，棲身之處，處變不驚，驚天動地，地動山搖，搖頭晃腦，腦袋有點兒疼啊……

　　讓老三最頭疼的有兩種孩子，一種就是纏著人講故事的，另外一種則是纏著人要糖吃的，至於普通人都很害怕見到的那種“討紅包的熊孩子”，老三倒是不懼，因為憑著老三那副窮鬼的樣子，都不用找借口，就能把小崽子們打發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