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紙上圖畫

　　這人原來是趙老太太。

　　老三見著她，不由得心虛不已。就在不久之前，老三才信誓旦旦得向趙老太天保證，肯定能撿到柴火，點起篝火來。言猶在耳，可是老三走了這麽久也是兩手空空，只有一顆明珠，算是一點收獲，不過也燒不著，純粹是個擺設。

　　沒想到趙老太太這麽厲害，居然自己尋過來了，還點了這麽大的一堆火，老三對她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能湊到趙老太太身旁，洗耳聆聽教誨。

　　趙老太太像是很累的樣子，額頭上汗水如珠，氣喘籲籲，喉嚨還發出“嗬嗬”的聲音，有點兒像是什麽東西漏氣的感覺。見著老三之後，張了幾下嘴，也沒有說出話來。

　　老三覺得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趙老太太是怎麽回事兒。冷不丁看看稍遠處的熊熊火焰，恍然大悟道:“啊，原來是熱的啊~這還不好說，來，我幫你動動地方。”

　　說著話，也不顧趙老太太無力得抵抗，駕著她的兩個胳膊，向著遠離火堆的方向走了十幾步，才將她放下來，還貼心得問道:“還熱不?”

　　趙老太太面容扭曲，直翻白眼兒。老三以為她還是覺得熱，就想再將她移動得遠點兒。趙老太太趕緊搖動腦袋，看得老三有點糊塗，問道:“你是說，你又冷了?老人家真是難伺候。好吧，我再把你挪回去~”

　　“停！”趙老太太從牙縫兒裡逼出這一個字，喘了好一會兒，才時斷時續得說道:“我……不熱……就是累……累了……”

　　老三作為一個尊老愛幼的好孩子，看見老人累了，就詢問要不要幫她捶捶背，解解乏什麽的。

　　趙老太太這回回答得又快又乾脆:“不用！”

　　然後老三就不知道應該乾點兒什麽了，跟趙老太太大眼兒瞪小眼兒，場面漸漸變得有點兒尷尬起來。

　　恰在此時，師利將軍及時喊了一嗓子:“陛下~來吃肉啊~”

　　老三毫不猶豫得轉身竄了回去，猶如一道閃電，來到了火堆跟前，師利將軍身邊，興衝衝問道:“哪兒呢?哪兒呢?哪兒有肉吃?”

　　師利將軍手中擺弄著大蛇，正在剝皮，就在他腳邊，一根長長的鐵條伸進了火堆中，鐵條那端，好像承著一小塊兒東西，在火焰中“滋滋”作響，還散發出絲絲香味兒。只不過火焰燃燒形成的燒塑料、燒汽油味道太濃，將肉味兒都給壓製住了。

　　眼見老三到來，師利將軍指指鐵條上的肉塊兒，說道:“陛下你看，這火壯得很，大蛇又挺肥，用不了多一會兒，就能烤熟一塊兒啦，你看，你看，這不就熟了嘛~”

　　師利將軍用一塊破布裹住鐵條，慢慢將伸進了火焰中的那一端縮回來，把上頭烤焦的肉塊，扒拉到一片銀色的金屬上，呈給老三，再遞過一把小刀，滿臉笑意得說道:“陛下用膳吧。這裡條件簡陋，連棵小樹都沒有，要不然定要給陛下削一副筷子來用。”

　　什麽刀子、筷子的，老三壓根兒不在乎，直接把手在身上蹭蹭，就探指去抓烤肉，雖然只有一口大小，又沒滋味兒，還烤焦了，但老三依然吃得歡喜，興高采烈的。

　　在等待下一塊兒肉烤熟的空擋裡，老三舔著手指頭問道:“你這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啊?怎麽沒有看見你拿出來過呢?”

　　師利將軍一邊笨手笨腳得扒著蛇皮，清理內髒，一邊說道:“臣剛才過來，看見這麽大一堆火，就想著怎麽用它烤東西。

正好這周圍散落著好些家夥什兒，臣挑挑揀揀，看著能用的，就拿過來用了。哦，還有這兩把小刀，鋒利得很，骨頭都能直接切了，可好用了。是臣從那兩個人身上拿來的。”　　老三往周圍一尋摸，果然看見兩個衣著破爛的人，躺在地上，像是在睡覺。可能是因為離火有點近的緣故，衣服都被火燎到了，處處都有燃燒過後留下的漆黑痕跡。

　　正在觀看間，師利將軍又烤熟了一塊肉，奉到老三面前。老三欣然消受，舔著嘴唇吧唧嘴之際，還不忘了指導一番:“火候，火候很重要，知道嘛，你看你，都烤焦了，塞牙。”

　　師利將軍自然是連連賠罪，表示自己一定會再接再厲，努力烤出讓老三滿意的肉來。

　　就這麽著連吃了幾塊肉，老三等待下一塊肉的間隙裡，看見稍遠處休息的趙老太太，顫顫巍巍直起身來，向著自己走來了。老三拿指甲蓋兒想想都知道，趙老太太肯定不是過來看風景的，那還能是為什麽?還用問嘛，為了吃肉唄。

　　肉香飄溢得到處都是，趙老太太也是人，總不可能愛啃石頭。老三琢磨著，反正這條大蛇也夠大，足夠在場所有的人吃飽了，沒必要斤斤計較這點兒小事，傷害了我種花家自古以來尊老敬老的美德。

　　只不過。面對著這種白吃白喝的行為，老三多少有點不太痛快，就湊到正在忙活的師利將軍耳邊，低聲囑咐道:“那個老太太該過來吃肉了，一看她就牙口不好，你給她烤幾塊有嚼勁兒的，專挑那種大筋、脆骨什麽的，把肉皮一塊兒搭上也行，你明白了吧?”

　　師利將軍不太確定，於是試探著問道:“陛下是說，讓她硌掉幾顆大牙?”

　　老三把臉一板，訓斥道:“胡說！朕這麽善良，怎麽會讓你乾這種事情呢，朕就是想讓她多嚼一會兒，少吃點兒肉，還有利於消化呢~”

　　師利將軍大概明白了老三的意思，諂笑著說道:“陛下聖德仁愛，和慈萬物，是下臣以卑鄙之心，妄圖揣測陛下光澤天下眾生之意了。陛下放心，臣在這方面還是有一手的，保管那個老東西有苦說不出來，嘿嘿嘿~”

　　老三看著師利將軍奸笑的模樣，感覺自己有點兒心虛，忙提醒道:“我說，開玩笑歸開玩笑，你可悠著點兒，別鼓搗人家受傷了，那就過分了，知道不?”

　　師利將軍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陛下就瞧好吧，臣下手有分寸，保管陛下滿意，老東西不但毫發無損，還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說話間，趙老太太已經慢慢悠悠得走到了，在離著老三還有四五步遠的時候，就開口問道:“陛下，你們在城中遇到了什麽東西嗎?”

　　東西?老三回憶了一下兒，暗自尋思到:“能看見什麽東西，無非是把那根水管子，給折騰得冒了火花，別的就沒有什麽了啊，難不成這事兒居然讓老太太猜到了?不至於啊，沒聽說過現在的科技水平，已經發展到可以算命的地步了啊。這個老太太，還想詐我，哼，小學的時候，我就已經看破老師們的手段了~”

　　念及此處，老三避重就輕得說道:“啊，遇到了，我們遇到一條大蛇，你看，現在吃的就是。我們，我們還遇到了一圈苔蘚呢，不好吃，你要是願意嘗嘗也行，待會兒等我吃飽飯，我就領你過去哈~”

　　聽了老三的回答，趙老太太好像不怎麽滿意，蹲在地上，微微張嘴喘著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片刻，開口說道:“你們走了之後，過了小半天的工夫，我看見周圍突然卷起風來，風力越來越大，我擔心又遇見龍卷風，看著四面沒地方躲藏，就跑到石城裡頭來了。石城邊沿的地方，被風吹走覆土，露出來下邊一道弧形的矮牆，隻比腳踝稍微高一點，也不知道是殘余的地基，還是本來就這麽修的。說來也怪，多大的風到了矮牆跟前，也會被擋住，一點兒都吹不進來。你們看看周圍，咱們被風暴包圍得這麽嚴密，卻感覺不到有風。”

　　關於這種神奇的自然現象，老三當然是有興趣探索一下的，無奈知識不夠用，腦子也拖後腿，所以這個想法只能一閃而逝，轉而關心更重要的問題，比如說:“所以，你就點了一大堆火?”

　　這麽來看，趙老太太還是很有功勞的。老三琢磨著， 自己等人找了這麽半天，也找不見一根兒柴火，而趙老太太一出手就把事兒給辦了，還辦得這麽漂亮，別的不說，光是憑著“有火就能烤肉吃”這一條，就足以評選上此次綜合行動的頭功了。

　　老三開始羞愧起來，面對這麽辛勞、無私的趙老太太，怎麽能不給她好肉吃呢?太過分，太沒有人性了，這不是一個好孩子應該乾的事兒。

　　於是，老三真誠地向趙老太太道歉:“對不起，給你吃。”

　　說著話，就自己徒手將烤肉的鐵條取出來，把承著肉的那一端，轉向趙老太太。因為鐵條很長，加上老三胳膊的長度，堪堪能把烤肉遞到趙老太太嘴邊兒，幾乎都不用動彈身體，探探脖子，張嘴就能吃到。

　　可惜，趙老太太似乎不大接受這種吃飯方式，非但向後連退兩步，還滿頭霧水得看著老三，愣過兩息工夫，才說道:“陛下，這火不是我點燃的，是那種直升飛機，就是你坐過的鐵鳥，從空中掉落下來，因為裡面有油，所以爆炸起火了。我推測，可能是受到風暴影響，失去升力，導致墜毀的。”

　　“啊?”老三微微張著嘴，皺眉眯眼，基本上理解了趙老太太的話，暗道;“鬧了半天，你還是個吃白食兒的啊，火又不是你點的，丁點兒的功勞都沒有，還好意思過來找肉吃，羞羞羞~”

　　趙老太太沒有跟老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伸手從懷中掏出來一張紙，正是先前師利將軍堵鼻子的那張，展開來，放在老三面前，還沒言語，就見老三指著紙上一副圖畫說道:“誒，這畫的不是那什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