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驚悚的無助感還是第一次遇到,火萊特喘了幾口氣才回過神來。
隨即收斂心神,重新回到古武陣儀式上來。
不要因為這種突兀其來的恐懼而讓自己的未來給中斷了,雖然這不可能,但畢竟時間耗的越久這火焰能量便會散得越多,而且他還需要煉化它們。
而林和也從瞪大的眼珠裡才回過神。
“剛剛那是什麽……”
他下意識看向強也許,腦海一震,眼裡流露出明亮。
小胖可能是不知者無畏,他至始至終都在努力邁腳,哪怕哭著,也要走到強也許那裡去。
可突然,他也同樣看到了林和看到的一幕。
那隻血人的肌肉又自顫起來,由於表皮的血液被顫落,所以看得異常清楚。
此時四周空氣裡全是星星點點的焰火,時而伴有雷鳴聲在耳畔炸響。
一個呼吸後就在他們注視著的時候,隨著強也許附近產生奇怪的氣流,他們看到,那些火焰開始向著其身體而去。
起初時湧去的火焰很少,不過丁點那麽多。
在他們屏息凝神時,火焰的湧動驀然變大,僅僅只是眨眼間,就成為了一個小渦旋。
不,那是視角的緣故,如若仔細去看,發現其實是九個小渦旋。
但因為個中的一個渦旋較大,擋住了其它渦旋,從上往下看起來就是一個那般。
他們不曾移走視線,過了幾十息時間,所有景象漸漸清晰。
只見那巴掌大的渦旋變得越來越大,此刻看去已經成為九個巨大的火焰龍卷風,並且未曾停歇,霎時又成了卷起滔天巨浪的火焰海洋風暴。
遠處的火萊特看到這一幕難以置信,眼神出血,變得猙獰,歇斯底裡起來,全力運轉古武陣。
“你這個強盜!”
但他的勢頭怎麽可能比得過強也許那九個滔天火焰海洋風暴。
這風暴吸力無窮無盡,直衝天幕,升起萬丈紅芒,卷動雲層。
狂暴的流勢,裹動四周一切無實形的元素,驚震四方。
林和與小胖下意識抬起手臂去遮擋眼睛,然後一愣。
原來受風暴的影響,古武陣以及火萊特的火焰操控已然失效,他們的身體重新變回了實體,不再化為火焰。
而就在這時,強也許猛然醒轉,睜開了眼,受風暴影響,他們無法看見其面目。
但令他們奇異的是,強也許身上已經結了血咖,那些醒目爆裂的經脈血管好似也重新再生長起來,其周圍的血茵也已被蒸發。
強也許望著天空的火焰海洋風暴,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露出疲憊的神色。
他又偏頭看向那邊天空火萊特的瘋狂,哪怕把自身撐爆也在不斷牽引著四周的火焰,眯了眯眼,下意識咬緊了牙關。
他站了起來,絲毫沒有因為周身的九個風暴而有不協調,只是眉間厭惡越來越顯著。
隨著強也許的起身,那九個風暴似是受了鞭策,更加凶狂的吸力傳出。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不聞不視,也壓下了惡心和怒氣。
小胖與林和看到他站了起來,沒有過去,而且也過不去,耐心等待。
強也許的肌肉自顫更加頻繁,隨著火焰越湧越多,他的皮膚開始發紅冒出熱氣。
到了後面,隨著火焰越湧越多,其肌肉也膨脹了起來,黑色的頭髮注進色素,變成了金紅色。
……
終於,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火焰消散,方圓上千公裡內的所有火焰已然不剩絲毫,海落河乾,風暴已經消失。 沒有人知道,在強也許醒來的時候,整個宇宙都進行了那麽一絲微不可察的震動,可如果從將其看做一個龐然大物,會發現其似是在憤怒的咆哮,在悲憤有人奪走它往昔的榮耀,這咆哮裡帶著一份無奈的虛弱,最終歸於平常。
……
就在林和與小胖的眼中,強也許已經比以前粗壯了兩倍有余,皮膚發紅冒著熱氣,一頭金紅頭髮,凸起的眼圈,嘴裡吐出顯明的濁氣,看起來就像一個紅頭髮的狂野人。
林和看出了強也許眼中的厭惡,他強壓下四周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的恐慌,安然一笑,編詞誇獎他。
“你現在可特別霸氣,簡直成了狂神,就像那個……”
強也許報以微笑點點頭,打斷了他。
“我沒事,只是這力量不能持久,如今我要……”
於是就在他們目瞪口呆的中,他們看到了強也許大吼一聲,既而升空奔向了化出火焰之羽,正緩緩落地的已然被撐成了皮球的火萊特。
“火萊特,你大爺的。”
在空中他一步踏出便是數百丈遠,仿若疾風閃電,轉眼在他們眼球裡變小。
林和與小胖相視一眼,都倒吸一口涼氣。
“好厲害!”
“小許哥逆天了!”
小胖沒了眼淚,粲然一笑。
……
強野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突然警惕想要躲閃,全力往左扭去。
終究由於剛剛出現的那種恐懼感讓他失了神,沒了防備。
“哢呲!”
一聲刀匕與肌肉骨骼相連又迅速分開的聲音粘連在他耳邊。
“啊~”
他右手急然按著斷掉的左臂口,傳輸出一股氣流止住傷口的血。
右臂一揮,一陣風襲來,帶著他的身體飄到一旁緊盯著某處。
“你是誰?”
他看向的那裡沒人說話,人影卻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全身包裹著黑灰連體布,只露出一隻眼睛的矮子,但那隻眼睛無神空洞,仿若暗影,寫滿了無情。
不帶一聲交流,矮子的機械聲音傳出,然後閃形動身。
“急殺.二十九。”
在強野的視線中,那矮子突然沒了人影,他警惕吐出一口氣,右臂撐直,頓時四周風勢成狂,塵石撲打,形成了一個旋風圍柵。
“突突……”
匕首與風勁的撞擊響了十次,強野猛然一悚,那矮子已到了他身前,面無表情。
“呲呲……”
強野的身體被匕首洞穿抽出,劃破,斬過。
足足十九次十九聲,矮子向後跳了一步,其身影又漸漸斂去。
四周風柵褪去,強野臉色蒼白,無力跪地,卻撇頭看到很遠處一股衝天火焰海洋風暴,不知想到什麽,脫聲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為亂而鬥,誰對誰錯……一切都是破碎的希望,可我已知足。”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黯淡。
就在這時,一聲響徹天際的抽刀聲回旋而來。
“我從冰谷走出,受禾的召喚,為生命之壯而來,斬盡人間非物。”
一個穿著皮衣皮褲的年輕人,持著反光明豔的斬馬刀,劈天一勢,從上往下橫斜而斬。
“錚!”
一聲難聽刺耳的金屬被斬斷的聲音傳出,那矮子從腰腹分離,斷為兩截。
……
一彎如江河倒流的包裹著閃電回繞聲的拳頭與一猶如巨蟒縛力,暴轟而來的粗糙拳頭相抵。
音爆如雷在耳畔炸響。
“方正,可敢酣暢一戰”
“人蟒,恭敬不如從命。”
這樣的直接對戰,是隨著雷霆即將告罄,地界已然分為七塊大陸,剛好是七小組地盤而展開。
從將軍到軍長到兵。
邊境線上有密密麻麻的人員滑翔在天空對峙。
……
向陽左翼艦的中控室內的面有疤痕老者看向已經不再是地界背影而成了某個人所在畫面,面色漠然。
“他已經要死了,你輸了,耶華覺。”
看那人的法令紋明顯應該約摸已是中年,穿著撲拙,只是隨隨便便一件青色長衫長褲,沒有留胡須,面容白皙顯得有些不太像中年人。
“你或許認為你明白所有,卻忽略了細節。”
中年人平靜回答。
面有疤痕老者皺了皺眉。
中年人再次提醒。
“時間。
那時你雖沒有在實驗序列,但我父親應該同你說過。
你太躁了。”
疤痕老者沒有在乎中年人的評責,皺眉著回憶著那人的話語。
“預言二,便從天雷落地後結束,或許也是開始。”
他的面容漸漸變得霜冷陰沉,隨後又釋然冷笑。
“看來我們都看錯人蟒了,他實非真愚,卻夠冷酷。
不過不重要,用其身就夠了。
這一步失算,頂多是拉長我們兩派間的對峙,即使不用你們的力量,我也能做到自己的信念。”
“你的路早就與預言背道而馳。”
“狗屁的預言,那小子可以,我照樣可以。”
“唉!
你還不明白,這不僅僅是預言,它是計算。”
中年人太息一聲,搖了搖頭關了畫面。
……
天雷聲漸漸式微,風聲也小了很多。
此刻在天空奔躍的強也許內心良多複雜。
這在他身體裡的力量不是火萊特弄巧成拙,而是神來之筆。
連他已經都沒想到那種運轉渠道會造成這樣的聲勢,或者說會造成身體裡的那種變化。
他只知道那種特殊的規律路徑需要兩種極大的力量去固定,捶穩,這是他推演的。
但人體極限是不可能允許那種力量一絲一毫的存在,那會直接滅殺一個人的所有系統器官。
他此番得到了不可思議的力量,但他明白他體內器官已經破碎衰亡,活不久了。
那種力量造成的傷勢已經是無藥可治了,那是隱隱約約被天地宇宙所要抹滅造成的傷,這種傷該怎麽說他說不清楚,但這是他的直覺。
現在他只是憑著數億的無辜生命組成的能量吊著一口氣。
那種能量強大到他如今成了這幅狂野人的形態,擁有無窮力量。
但他一想到他身體裡的力量來自那些人的生命他就感到厭惡,越厭惡越憤恨。
是的,林和說得對,有些人便是要以殺為救,否則便是無藥可救。
他此刻的感知、力量以及速度類似於數億人的組合,這種感受很奇妙,但他不想多想,隻想一拳打爆火萊特,然後去阻止世界各地的戰爭,如果可以的話,他還要去一個地方,走上這條路也是為了去那個地方。
這是他在察覺到自己不久真的要死去後想做得最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