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看到前面鼓脹的還在展開火之翼緩緩飄下的皮球火萊特,強也許眯了眯眼,吐了口濁氣。
火萊特發現有人來到立即警惕,看到在冒著熱氣的強也許,愣了愣,然後勃然大怒。
“你這個不要臉的強盜。”
他立即鼓起嘴囊,對著前方,噴出一口火焰組成的狂龍。
強也許面無表情的一拳打出。
“砰!”
強也許的拳頭上附帶著的巨大力量化成大范圍漣漪,在與火龍相碰後立即產生能量反應,在空中炸裂,形成一個向周邊擴散的小型蘑菇雲。
強也許不打算多說什麽,已經沒有多少心情去說。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揍他。
他後腿向空中借力,微微轉身變成一踢,轉瞬間到達火萊特身邊,狠狠掃下。
那一腿力度之大便從空氣的音爆聲可看出,如果踢到身上,勢必不好受。
然而火萊特此時的身體太胖了,因而柔性高,加上強也許目前只會用蠻力,火萊特在慌忙中只是稍微扭了個身,被彈的在空中轉了幾個圈。
強也許隻踢到他的邊角肉,太軟和滑使得那一腿錯了開,力度無限減弱。
即便如此,強也許絲毫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迅疾轉身把肘往上抵去。
火萊特巨大的肚皮被抵到,極致往裡凹陷,眼珠子猛脹,顯然很痛苦。
並且伴隨有一團火焰從其肚子裡吐出,整個人往更高處旋去,但實質性傷害都被那吐出的火焰抵消。
強也許憑借速度力量接連幾次擊在火萊特身上,其次次都是毫無反手之力,然而由於皮肉的圓滑以及那些吐出的火焰的抵擋,使得強也許對他的傷害總是不大。
強也許有些惱了,他惱自己還是不願意在暴力這種事上去大展手腳,惱這樣沒完沒了的浪費時間。
他的時間不多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認識到這些後,強也許第一次在戰鬥中挑眉,他不能手下留情了。
“火萊特,你哪怕死一億次也抵不了所有人的命和你做過的惡事。
但是,你終究還是要死。
那便,拿命來!”
只見強也許面容變得凜然,只是隨意揮手間,周圍空氣驟急,一股股可見的氣流擰在一起,他的肌肉開始自顫起來。
隨著咕嚕聲響起,他十指相握變成霸拳,一腳踢出卷起一股巨大的衝力,碰撞間將火萊特衝向遠處,使其頭暈目眩。
接著他一閃身直接出現在火萊特上方,霸拳凝勢爆炸,像扣籃一樣死死扣下。
在火萊特眼窩下陷身體下拋時,他雙臂微向後微曲,隔空打出數十上百衝擊拳。
火萊特身體在這些衝擊拳下不斷變形消瘦,肩膀一起一伏,一團又一團火焰被打出,臉部表情也變幻多端,充滿淒然苦痛,直至轟隆一聲砸在地上。
“這回你怎麽躲。”
強也許怒目而視,抬腿過頂,間不容發時化為腿斧,毫不猶豫地,劈下!
呼呼風聲在音爆中失去了真聲,仿佛哭泣哀求,變得刺耳。
“轟!”
斧落,地面數百米范圍震動下陷,成了一個巨大的坑。
火萊特瞳孔睜大,頭顱往左扭轉,身體癟扁沾血,成為肉泥,整個人已經斷了氣。
在其斷氣最後的時刻,他無力看向天空,仿佛看到了老頭和前將軍在對他招手致意,抱歉兒子,我不該覺得你做不到,你是我最驕傲的孩子。
……
強也許起身,看了他一眼,沒有同情沒有情緒,立馬升空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是啊,知道自己要死了,仿佛連殺了人他都不在乎。
就像這成為了最大支撐他的理由,我要死了,把最後的事做完,罪過什麽的煙消雲散吧。
遠遠地林和與小胖看著強也許似乎殺了火萊特後又飛往另一邊離開。
或許是剛剛他們的注意力被轉移,沒有其余分心,可此刻,隨著強也許的離開,小胖感受到了四周寂靜無聲,空人空巷,沒有一個人。
小胖心中湧出巨大的恐懼,強烈無比,他想哭,可覺得自己總哭不好,便紅著眼睛憋著眼淚不讓自己哭出來。
林和看著四周,有些恍惚,這一切好像一場夢。
緲如煙火塵埃。
從認識強也許,到學會衝力,到為火萊特做事,到如今平安縣的空無一人,一座城空了……
八年時間,好像就經歷了從人類的誕生到消亡。
物是人非不可怕,可怕的是行走人世幾多年,回首望去,除了自己,便事事非人。
他不太喜歡平安縣,也不是非常喜歡平安縣裡的人們,但想起以前那些留有淳樸笑容的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想起那些願意與他們家換糧的憨拙農民,他還是有些悲戚。
一股恨意與哀怨與恐慌交織,攫住他脆弱的心臟,毫不留情的捏下。
驀然間,他看到了小胖發顫發白的嘴唇與他強忍著淚水被憋的通紅的眼睛。
他開始去控制住自己在怨恨裡的不適,放平了心境。
他告訴自己,人世雖苦,卻又必需久長時,長得是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歲歲年年的平安與笑容。
他輕輕走過去,抱住了小胖。
他第一次沒有叫他小胖,母親不在這裡,他想當一回母親安慰他,不是哥哥。
他說:
“小安,想哭就哭吧。”
終究,不管小胖是八歲九歲,還是如今的十四歲,他在他們眼裡永遠是一個孩子。
小胖一聽到這句話,無法遏製,埋在小和的懷裡大哭了起來,哭得淒淒慘慘,卻哭得純淨安詳,像天空中安靜的雲,時而在風中拂搖。
林和輕輕拍他的背,他想到了強也許曾告訴他,無論什麽時候,當內心迷茫了,遵從這兒,自己真正的內心。
他自顧自說:
“小安,我知道你很害怕很恐慌,你覺得這些不見了的人是我們造成的。
可是,人世有太多不幸與惡事,有力量的人不代表必須要去肩負一切。
因為我們即使有力量,卻也可能成為不幸中的一員。
如果我們幸存下來,便要記住一切,看清一切,明白有時候黑暗或許不僅僅來自惡,而是走錯了路。
人們走錯了路,我們也走錯了路,我們高度看重目前得到的擁有的,希冀它還會持續下去,卻沒看到,它的背後或許就是犧牲擁有。
或許確實有些人因為我們而間接死亡,比如那堵住人心的六千人。
可我們應該看到,即便沒有我們,他們也還是會死去,甚至死法不變。
我們不是沒有罪,我們最大的罪就是走錯路,正因為如此,我們不能再錯。
痛苦茫然恐懼只會讓我們失去判斷越走越錯。
我們需要明白世界上時刻都還會發生黑暗,甚至有比此刻更黑暗的,比如戰爭。
還記得小許哥曾說過嗎,我們學會衝力是為了能在未來更好的活下去,也為了在我們迷茫的時候遵從這兒,自己真正的內心。”
林和捶了捶胸口,看到小胖止住了眼淚漸漸抬頭。
“而且,難道這個時候世界上還有比小許哥更痛苦的人嗎?
可他不說,不叫,不喊,只是去做自己想做的,因為那是他真的想做的。
趁他的堅強還在,還沒倒下,我們做他的後盾好嗎?”
小胖似是而非的明白,可聽到後面,他的眼睛逐漸清明起來。
是的,我們要小許哥的後盾,不讓他倒下。
他抹去了殘余的淚痕,輕輕說了聲:
“嗯!”
……
那一刀,直接將那全身包裹著黑灰連體布的矮子斬成兩截,露出裡面金屬與人造橡膠混合的零件。
特別虛弱的強野奄奄一息地說:
“原來是暗影,沒想到羅長中竟然得到了數百年不曾現身,在以前總共殺過十一個將軍的他。”
由於虛弱,他說得很慢。
那穿著皮衣皮褲,手握斬馬刀的年輕人看向強野問:
“沒事吧?”
“不重要了,使命已經完成。”
強野自嘲一笑。
手握斬馬刀的年輕人不再說話,警覺偏頭看向截癱的暗影。
只見暗影上身和下盤仿佛擁有磁力一般在吸引中重新銜接在一起,變得完好如初。
暗影是沒有情緒的,卻能自動分辨出威脅者。
遂暗影匕首橫舉,似有魔力纏繞,他的身影開始出現虛幻分解,眨眼間,變成數十個拿著匕首的暗影。
年輕人皺了皺眉輕聲嘀咕:
“幻影?”
強野卻瞳孔猛縮拚盡力氣吼道:
“當心,暗影的分身不是幻影,是實體,而且他很可能是第五衝者。”
“是嘛?有點麻煩。”
年輕人輕聲輕語,毫不在乎的樣子,卻驟然氣勢上升,變了姿勢,刀鋒朝下,刀柄朝上。
“四斬多一歸三行天.三四斬天為九無極.便看人間邪.斬卻。”
年輕人瞬間成一道鋒芒,就在強野眼下衝刺九回卻好似一回一刀。
暗影所有分身痙攣似的抖動九回,然後一刀滅。
強野正要松一口氣。
可就在此時暗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年輕人背後。
“影.無形換位殺。”
一聲細弱蚊蠅的機腔音,化為一尖匕首紅芒。
年輕人勉強將刀甩向後背去擋,卻見那匕首陡然偏折刺向年輕人後肋,深入半寸,年輕人及時邁腳閃身躲開,後肋下已然有殷紅。
年輕人卻不痛不癢一點兒不在乎,只是呼了一下。
“呼,不簡單,輕敵了。”
待要回擊卻似有警覺,向後一退退到一邊。
然後一個看起來一直在蓄力,曲到半肩的拳頭帶著令人驚懼的轟鳴爆炸聲砸了下來。
伴隨著一蓬巨大的衝擊力以及炸響,年輕人與強野就看到那暗影被那拳頭打中,砰的一聲化為了人間煙火,徹底粉骨碎身,修複都不可能了。
那一拳擊碎暗影的人轉身, 肌肉粗壯,全身冒著熱氣,眼圈凸起,頭髮金紅,特別狂野。
強野卻認出了他,嘴角微微苦澀。
“弟弟,別來無恙。”
強也許皺了皺眉,看到強野全身是傷無一完好,走近嘗試輸送衝力在其體內卻不見好轉。
強野搖頭道:
“沒用的,暗影的殺伐之術不僅僅是割穿,重傷那麽簡單,還有摧毀的力量。
剛剛那小兄弟如果不是躲得及時也會很麻煩。
我的器官已然全毀,經脈丹田碎裂,要不是我煉得是風的力量,加慢了衰敗速度,我當場就死亡了。
如今我只是想再多看看這個世界一眼而已。”
果然如他所說,他隨時都會死亡,此刻只是多說了一番話便已經虛弱無比。
強也許仍然皺著眉頭,隻問了一句:
“你真的是我哥哥嗎?”
“不是。”
強野雖然不恨強也許,終究心裡有些芥蒂,毫不猶疑地回答。
“我不是你的哥哥,人莽也不是你的父親,我對你的嫉妒不過是空穴來風,我只是個使命者。”
“為什麽?”
強野知道強也許在問為什麽騙他,可能覺得自己快不行了,他反而笑了起來。
“知道嗎?所有的一切都是個局,你是個局內人所以看不出,你的人生注定會回首望去,一片虛無,因為你面臨的,是毀滅……
祝你好運!”
說完這句,強野就此閉眼。
強也許沉默不知在想什麽,過了會兒緩緩轉過頭。
“你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