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也許隻感到眼前一黑,身體被什麽籠罩著,再睜眼時,便見場間的數百號人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殿堂。
突然,強也許像有所感,偏頭望去,見到了包括北潘在內的五位銀血境者早已到達,正在打坐冥想。
在他的印象中,如果不算北潘,宗門銀血境者應該有六位才對。
其他四位或許是被大師兄與二師姐蓋住了鋒芒,或是不喜歡被人知曉,因而知道他們真實情況的不多。
可此刻只剩下了四位,還有兩位是離開了?還是不在這裡?
那名只有銀血六層,一直無法突破的人卻還在這裡。
銀血境確實不一定就是大圓滿境界,但除那名銀血六層,可能因服用丹藥過度,導致身體出問題無法突破外。
前面他不認識的那位銀血境者雖是中年相貌,氣機強大,卻要遠超大圓滿,偏偏沒有踏星境界,這是怎麽回事?
這種感覺,他曾在天甘城拍賣會上的拍賣師劉禹錫身上見到過。
“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北師兄......”
不待強也許疑惑,眾弟子一個接一個上去喊了諸位銀血境師兄師姐,強也許跟上一起招呼。
當喊到北潘時,北潘睜眼對著強也許笑了笑,卻也沒多說什麽,又繼續閉上了眼。
奇怪的是,那位中年銀血境者卻無人問津。
眾人不認識還是不願意招呼?
這時候,葉師對著那位氣機超過大圓滿的銀血境師兄說道:
“小風,不用耽擱了,開始吧!”
那位叫小風的銀血境者點點頭道,轉身對著眾人說道:
“諸弟子想必對我很是疑惑,其實我不是你們這一輩的,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突破了踏星,只是後來剛突破便受創導致根基不穩跌落下來,理論上來說,我應該是半步踏星境,所以這次比試我不會參加。
另外兩位銀血境者與我情況相仿,但他們已經重新找到自己的路,再次進入了踏星。
總之,你們可以叫我風師叔,不必拘謹。
而我,正是你們接下來的一項內容的主考官。
首先,我為你們介紹考核內容,威壓承受。
如其字面,我們考驗的是諸位的承受能力。
眼前的殿堂,其實是龍子當年留下的,名為末世的起源,至於為何為此名,我也實在不知。
不過,這次考核絕對在你們承受范圍之內的,因為他是考核,但更是機緣。
所以,能不能得到裡面的機緣,就看你們的氣運了。”
這時,場間有人開口道:
“風師叔,這項考核竟然是一次機緣,那為何以前不拿出來呢?”
風師叔搖頭笑道:“這其實是龍子的安排,龍子當年曾說,這座殿堂理應當在宗門最需要的時候拿出,不然只會白白浪費。
而此刻,諸位毫無疑問是宗門最精銳,最重要的一批人。
宗門絕對相信你們,所以想要保護你們。
但修道路上,有人指引固然是好,可你們要記住,無論什麽時候,求人不如求己。
所以,機緣給你們,資源給你們,只希望你們一直強大下去,你們強大了,成長了,不用再在宗門羽翼下庇護了,當時候便需要你們來反哺宗門了。
可以說,這是宗門最後的孤注一擲,也是宗門最需要的時候。
當然,這並不是說宗門即將面對危難,那些都是未知,但正是未知,才更需要你們盡快成長起來。
宗門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因為你們是我們的一份子。”
突然,赤峰舉起手大呼:“我以古雲為榮,古雲永恆!”
這一呼之下,黃明也跟著大呼:“我以古雲為榮,古雲永恆!”
“古雲......”
接下來,一個個在場弟子都開始大呼以古雲為榮的話,發自肺腑,聲音振聾發聵。
到後面,強也許也跟著大呼起來,場面一時聲勢震天。
後方,葉師滿意地點點頭,眼神激昂,嘴上輕語嘀咕:“龍子說得對,最深入人心的,才是最必不可少的,數量並不是絕對的。
以前的許多嘗試都失敗了,也許這次,我們能夠成功,古雲也可以逃過一劫。”
突然,葉師看向上方,那裡隱隱有人影閃爍。
微不可查的,葉師竟然莫名又胖了一圈。
強也許無意間轉頭看見,有些奇異。
接著,風姓中年帶領場間眾人一起進入殿堂,不見蹤影。
殿堂內部,風姓中年雙手一揮,給了每人一個木牌,對著眾人說道:“進去吧,進門後就是第一層,此殿共有九層,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能進幾層,也只能看你們的能耐了。
不過,如果堅持不住了,捏碎這個木牌,我能感知到,從而及時救你們出來。“
強也許內心一動問道:“風師叔既然也可以進殿堂,為何不一起?”
風姓中年搖搖頭說:“這殿堂只能血煉境的人進入,我算是半步踏星,進入後待久了會被排斥,但暫時進入救你們沒問題,所以這次的主考官是我,那些踏星師長無法進入。
雖然是試煉,機緣,但以前畢竟沒人進去過,所以如果有危險記住不要逞強,及時捏碎木牌。
相比於其他,生命更重要。”
眾人都是一一點頭,接著頭也不回進入第一層。
強也許觀察了一番,跟了上去。
當一跨過第一層門檻,強也許立即感到腳底似有一股吸力傳來,陡然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消失在了原地。
等回過神看向四周,發現一望無垠,竟然到了一片荒蕪地,與他一同進入的同門師兄弟一個未見。
“殿堂內部,是荒蕪?還是......”
立即,他開啟大虛空眼,泛起一陣金光。
但一眼看去,除了荒蕪還是荒蕪,連一根雜草都不剩。
看來也不是幻境。
沒有辦法,強也許隻好沿著未知的荒蕪行走下去。
剛開始,他以為需要走過這片無垠的荒蕪,所以爆發全身血氣盡力奔跑。
但跑了很久很久,他感到了疲憊,最後不得不停下恢復血氣,化跑為走,可偏偏望不到頭。
前方的路,似乎永遠沒有盡頭,也沒有生機。
夜似乎已然降臨,他向後望去,荒蕪已經被黑暗吞噬,只有他所處的地方,有光,有荒蕪。
“一片荒蕪,一片虛無,這第一層究竟是在考驗什麽......”
他真的好累好累,第一次像現在這般漫無目的,只能走著,走著。
走了不知多久,他開始有些絕望,開始有些渴望,渴望終點,渴望目的地,渴望盡頭。
“就在這裡停下吧,這裡可以停,這裡也是終點......”
他嘴上這樣自言自語,身子仍然未曾停滯。
他其實可以停下來,停下來後,讓後面的黑暗追趕上他,然後在黑暗裡,好好睡一覺。
但一個聲音一直在他心裡響起,走吧,走吧,不要停,只有走下去,才有盡頭,停駐了,便是永遠望不到頭。
可又走了很久很久,他連絕望的情緒都已然難以表示出來,他開始懷疑,開始自我詢問:
“真的,有盡頭嗎?我這麽走下去,又是為了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他自己也沒有聲音傳出。
“是啊,為了什麽......”
他驀然抬頭,四處張望。
這不是他的聲音,是誰的?
“是啊,為了什麽,到底為了什麽......”
只有這樣的詢問傳來,沒有看到人影,強也許內心閃過一道茫然。
忽然,那聲縹緲的問詢聲放大了無數倍,近乎歇斯底裡的吼出:
“為了什麽,為了什麽?老夫龍蠻天,世代龍族為大世而活,為追尋未知大道而活,最終卻遭永遠放逐。
放逐,放逐,你說,究竟為了什麽?為了爾等所謂的,那條,永遠望不到頭的萬千大道嗎?
道,道,道,呵呵呵,狗屁的道,這是永世欺瞞的陷阱。
從今往後,不要信道!”
猛然,強也許頭腦一震,有些恍惚,也有些駭然,當那道聲音說出最後一句話後,荒蕪破碎,黑暗褪去。
再睜眼,他已經回到了第一層跨過門檻時的姿態,還未落腳。
他感到,兜裡的皮皮似乎異動了一下。
但朝四周望去,沒有看到其他同儕。
向後望去時,發現風師叔同樣望向他,對他投去鼓勵的眼神。
他知道了,剛剛的畫面並不是第一層的內容,只是他無意間觸發的,至於為什麽會被觸發,他剛剛感到皮皮有異動,是他嗎?
他不確定,卻沒有再想下去。
“不要信道......道的前面是荒蕪......修道路是錯的嗎......”
喃喃一句,他心底思緒萬千,他當然不會因那聲音的一句話就內心動搖,但還是留了心眼,以後需要好好探查所謂的道。
“龍蠻天是誰?到時候問問皮皮。”
不再猶豫,他一腳跨入,進入內部。
這次進入的,應該才是真正的第一層。
第一層內部很大,諸位同儕都在,此刻都是待在外圍議論紛紛,而前方,則是大師兄,二師姐,北潘三位銀血境者一馬當先。
後面跟著那位銀血六層的人以及數位銅血大圓滿的老弟子。
強也許走上前去,找到黃明與赤峰詢問道:“怎麽回事?”
黃明搖搖頭道:“前方肉眼不可見,但有無窮無盡的罡風,每一次風刮都似刀割,我們肉身太弱,血氣不足,隻好先等大師兄他們探道。”
“罡風?”
強也許瞳孔微縮,
“為什麽是罡風,不是考驗承受能力嗎?”
想不通,索性盤膝而坐看看情況,他也不能一上來就使用自心衝,持續時間並不長。
雖然他如今修為有銀血境六層,純粹肉身更是有萬斤力量,但看那前面那銀血六層的師兄表情痛苦,應該也不是承受痛苦那麽簡單。
“罡風,風,為了什麽呢......”
他下意識自問一句,搖了搖頭觀察前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