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強也許的凝視中,那位銀血六層的師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面露咬牙切齒的痛苦,但似乎僅此而已。
依次,他再望向其旁的那些銅血大圓滿老弟子,以及前方的大師兄,二師姐與北潘,發現除了北潘表情微微有些異動,其他人都是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他微微皺眉,有些不太明白這第一層又是再考驗什麽。
“不會真的只是考驗痛苦的承受能力吧?可為什麽只有那位師兄......”
驀地,那位銀血六層師兄忍受痛苦,起身向前走了一步,但正是這一步,表面風平浪靜,卻讓他整個身體都似痙攣一般,面容也猙獰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衣衫開始漸漸粉碎。
轉眼他便光不溜秋,不掛絲毫,但表面有一層血氣圍繞,不至於曝光。
眾人都看到,他開始發出悶哼聲,那聲音的內容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修煉之道,一不做,二不休,不就是為了一往無前,尋覓彼道?
可為什麽,理應當為修道路鋪陳的丹藥,那些輔助,似乎無一不是陷阱。
有毒,有毒,究竟是丹藥有毒還是這條路有毒?
但我還是不甘心,我要破,給我破!”
驟然,他的整個身體經脈開始使勁往外凸,宛若一條條長蛇。
連那膚表的肌肉,也一塊塊的膨脹,脹大成拳頭大小,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儼然壯大了一倍。
但還在繼續外凸中,隨時可能因為膨脹過度讓身體爆炸。
後方與他交好的弟子開始擔心起來,其余人也有些觸目驚心。
實在是他此刻的樣子太過可怖,全身像被青色的線縫製的破布一般,密密麻麻,隨時可能炸裂。
然而令強也許皺眉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剛剛說的話。
“無意之舉嗎?還是這才是真相,修道,是錯的嗎?”
他不清楚具體,再次偶然聽到對於修道貶斥懷疑的話,雖說可能含有憤恨的因素在裡面,但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視。
接著,他也開始為那位銀血六層的師兄擔憂起來。
如今古雲門也就三百多弟子了,他們更應該齊心協力才是。
不過他也毫無辦法,不知道怎樣做。
可過了一會兒,那位銀血六層的師兄似乎挺住了漲破的痛苦。
膨脹已經停滯,身體也開始縮小起來,要恢復原樣。
繼續這樣看下去已經看不出什麽了,他決定走上前去。
黃明與赤峰顯然知道他的想法,叮囑了一句:“小心點!”
強也許點了點頭,一步上前。
他很快走過一定距離,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但當他最後再走出一步時。
狂風席卷而來,猛烈呼嘯,陡然風力凝練,化作尖刀,一匝又一匝往他身上割去。
轉眼間他開始承受莫大的痛苦。
“身體,不,這是無形之風,這風割的是意念!”
他總算明白為什麽其他人毫無表情,而那位銀血六層的人如斯痛苦。
因為這風專割意念,意念弱小,當然無法抵擋。
“好像不止於此!”
他不太確定,嘗試上前一步,頓時感到那風力加大了一分,所以他又後退了回來。
不過雖然這裡的風力很強,但好像也就對血煉四層的人有所傷害。
所幸張小兔沒有參加,不然這第一步恐怕都無法度過。
但如果每走一步,
風力對意念的切割就加大一級的話,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過第一層吧? 比如北潘,他看出了他的修為,只有血煉七層,按理說他的意念應該也只有血煉七層的樣子。
但此刻,他所處位置卻與大師兄他們齊平,有些不簡單。
還有那些大圓滿的老弟子,意念應該還要超過大師兄他們吧?
“這裡面一定有什麽秘密!”
他像北潘他們一般,就地盤膝而坐。
待安穩下來,他靜靜觀察著腦海中的狀況。
他的感受中,他的意念成了一睹牆,而那些風的割擊。
就像有人在拿著一把刀,一擊又一擊的劈砍,不知疲憊。
可由於威力太小,他隻感到意念一震酥癢,沒有痛苦。
隨著時間流逝,他默默念數著,意念已經被風割了上千次。
正如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哪怕無足輕重的風,千鑿萬鑿,還是讓他的意念有所變化,有些變形。
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還是沒有發現其它不同之處。
不對,好像他的意念壯大了一分。
但作用有限,還不如他服用幾百顆丹藥,憑借紅石溢散的力量增加的多。
當然,他清楚其他人要想壯大意念還是很困難的。
“離開原地前進一步嗎?”
北潘他們應該也是發現了這無形罡風對於意念的淬煉能力,所以才走到了承受的極限處。
這時他看到大師兄首先前進了一步,這一步似是一種質變般,大師兄也開始面露痛苦之色。
後來又強行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是壯大到了足夠程度還是習慣了那種程度的切割?”
他不是很清楚,如果是前者那這增幅也太大了吧?
僅僅只是承受一些痛苦就讓意念極速增長,那怎麽可能。
而且,剛剛那位銀血六層的師兄身軀膨脹也是一疑點。
深呼吸一口氣,他乾脆閉眼再等一些時間,反正這樣的意念增幅對他幫助不大。
超越了大圓滿的意念,除非產生質變,生出有形威壓,否則對於修為的作用確實不大了。
遠處觀摩著的黃明看見強也許不曾再動,皺了皺眉。
赤峰悄悄問道:“強子幹什麽?前進不了了嗎?
感覺他沒使出真本事啊!保持實力嗎?”
這時一聲嗤笑傳來:“什麽保持實力,你們也太看得起他了。
北師兄憑借血煉七層便已經走了九十九步,那個強也許雖然我看不出具體修為,但一步也沒走完,勾丟臉的,還自己逞能上去。”
赤峰朝那人望去,頓時嬉笑道:“這不是強子的手下敗將茗山嘛?原來你也沒走啊?
我以為像你這種貪生怕死的人早離開了。”
黃明拉了拉赤峰,搖頭道:“古雲門的弟子不多了,作為同門是兄弟,我們應該同氣連理才是。”
聞言赤峰也懶得廢話,不再搭理他,繼續朝前看去。
茗山內心輕笑,你們怎麽可能知道北潘師兄的能耐?
也不多說,同樣朝前望去。
忽然,在又經過了數千風割後,強也許眉頭蹙起,囈語喃喃:
“這,意念之風能經識海穿過肉身?”
他不是很確定,感受的特別微弱。
剛剛那麽一瞬間,似乎有一股特殊的韌盡在撞擊他的肌肉。
“強子怎麽還不前進,這都過了幾個時辰了?”
赤峰有些焦急,不是擔心,而是特別不喜其他人看強也許的目光。
鄙夷,輕蔑。
哪怕古雲門最後只剩下這批數百人的弟子,但在弱肉強食的世界就是如此。
你表現的越不堪,別人對你越是嘲諷,小覷,以至於不敬。
如今幾個時辰過去了,其余弟子沒有耐心等待,都踏入了罡風范圍內,且無一不是都行走了超過了十步距離。
他們還有閑暇時間回頭望向強也許,輕笑搖頭。
尤其那隻走了十三步,是除了強也許外走的最短的一人,回頭時會滿嘴惡語道:
“原來是個廢物,之前還聽說他越級打敗了茗山師兄,以為是個人物,現在看來不怎麽樣嘛。
還有人說他意念強大無比,看來也是吹噓,多半是茗山師兄顧及他面子放了一馬。”
畢竟如今就連茗山都行走了四十多步的距離。
其實不談實力,在場很多人不是沒有見識過強也許的意念之強,還能抵擋葉師的威壓。
他們不過是憤恨一個年輕人受人讚揚,而他們自己遲遲碌碌無為的嫉妒心理而已。
又或者是求個不現實的心理安穩,心理平衡。
其實他真的不怎麽樣,只是運氣好而已。
憑什麽他有那種運氣,而我沒有?
變強,受讚譽,這都是運氣!
如今還沒踏入罡風內的只剩下黃明,赤峰,以及其他幾個只有血煉四五層的弟子。
那幾個血煉四五層的人修為低下,也不敢自恃的去嘲諷強也許,但無一不是眼神複雜。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說:“我們也上去吧,第一步應該不難,大師兄都已經走了三百二十四步了,再不走就要完全被甩下了。”
赤峰再次看向黃明詢問道:“黃鳥,走不走啊?現在原地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黃明眯了眯眼道:“強子應該是發現什麽了,他不可能無的放矢,故意耗著。
再等等吧,結束了他會叫我們的。”
赤峰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我相信強子!”
此時,強也許一直在內心默數“六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六萬……”
突然,又是一股特別的風力撞向他的肌肉,甚至這次深入了骨骼。
“原來是這樣……”
他的眼睛越來越明亮。
“這所謂的意念風罡並不是為了壯大意念的。
但意念類似於一個鑰匙, 只有一定程度的意念才能承受一步的風割力。
而風割便是一個鞭策與考驗,承受下來了,每到一定次數便會產生質變。
比如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後面每一萬次都會產生風力質變。
這股風力可以為人淬煉肉身,而那股風力流經意念識海後自然也讓意念得到壯大了。
只是,這股風力在淬煉肉身的同時也會讓肉身超負荷,承受不住就等著爆體吧。
因而剛剛那位師兄身體才會膨脹。
看來北潘的肉身也經過了淬煉,不然也不會緊追不舍大師兄其後,而那些意念強大的大圓滿老弟子卻逐漸被甩遠了。
不過這種程度對他來說不夠,他的肉身力量已經有萬斤了,這股風力其實可有可無。
是因為只是第一步了嗎?
還有,這樣來說這確實是一次機緣,但為什麽要淬煉肉身呢?”
“等等,不對,這股風力,是,是一種符號……”
“算了,先觀察一番再下定義不遲。”
突然,前方傳來爆破聲,便見兩位弟子身體急劇膨脹,不堪重負之下爆炸了,化作了一灘血雨。
這一炸之下讓場間所有人下了一跳,強也許眉頭也皺了起來。
“唉!修道路上,死亡隨時都在!”
不過他感觸了一番,很快跟黃明與赤峰傳音,說出了他的判斷。
於是接下來,便見三個愣頭青,在他人前進時一直待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到後面開始談笑風聲起來,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