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一步,他挺住意念風割,幾乎化為了跑。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就在這股氣勢下,他已經開始淬煉筋脈骨髓。
而且,他發現筋脈骨髓的淬煉不同於肉身與血氣似乎沒有極限一般。
它們擁有極限,正在按照百分製極速得到風力的蔓延。
他一直在觀察風力淬煉的方式,終於發現一些不同之處。
這股風力似乎是一些很玄乎的東西構成的,他說不出來,但有點偏向於規則一般。
因為這股風力無法引導,完全有自己的運行軌跡,一點點牽引都做不到。
“規則淬煉嗎?這究竟是將肉身淬煉成規則,還是讓規則內斂?”
這些判斷不太清晰,但是如果無錯,或許之前他認為肉身就是一個天地的猜測是真的。
既然是天地,那就應該有構成天地的規則,有構成天地的各種物事。
“僅僅是風嗎?不……不對,這罡風只是規則的一種形態,規則無形無質。”
他內心有了明清,繼續奔向前方。
短短的上千步,他的速度是越來越快。
到現在也不過過了一天的時間。
當他接下來趕超一個又一個人時,當他的速度還是沒有放慢時,人們終於放棄了追趕的心思。
他已經來到了第三位,第七百二十三步。
前面只剩下了隻相差五步的北潘與大師兄。
後方,已經被趕超的二師姐水柔情眼神複雜的看向強也許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第一次看見強也許是什麽時候?
兩年前?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剛剛進入修道路,連血煉一層都沒有修滿的白皮。
而如今……她已經看不出他的具體修為了。
至於北潘,與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是守門人選出來的,他如今所獲所得,並不是偶然。
“誒,罷了罷了,這次試煉過後,也該踏星了。”
二師姐不再自語,開始專注凝練意念,對抗風割。
前方,一直緊趕慢趕的北潘感到了後方的異樣,當他往後看後,一下子癲狂了。
“不可能,怎麽是他。”
那個一直特意被他輕視,忽略,但他內心其實總是除之不去的小人物竟然就在他後方。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強也許的意念強到這個地步,因為哪怕是他走到這裡都感到吃力。
而且他知道這個地方的真實試煉內容。
看似考驗意念,其實更多是在考驗肉身。
意念強,並沒有什麽,但如果肉身強,他所受的意念掣肘便能夠得到轉移。
而他本來不想暴露他的肉身強度,現在看來不得不暴露了。
“小金身!”
北潘大吼一聲,全身青筋凸起。
驟然,他的身體膚表泛起濃濃金光,配上他盤膝的坐姿,使得他看起來寶相莊嚴,宛若一座佛。
不過他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有些不太明顯。
強也許在後方見到,有些奇異。
“金身?還有這個梗?”
北潘卻沒有管其他人怎麽看他,有些遺憾地喃喃:“可惜,還不穩固,估計要大圓滿境才可以。”
接著他猛然抬頭,起身,一口氣走了四步,最後毅然超過了大師兄,排在了第一位。
大師兄有些意外,卻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什麽不甘,只是平靜地繼續盤膝。
北潘見連大師兄都被他超過,
也沒有繼續往後望,再次開始緊趕慢趕起來。 他畢竟隻往後望了一眼,只知道強也許超過了二師姐,卻不知道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一瞬一步。
陡然,一陣風掠過,大師兄被強也許超過。
在北潘下意識眉頭一跳時,一道影子飄過他的身旁。
等他看清那個背影后,近乎淒厲地嘶吼:
“不可能,這次絕對不可能,你一定是作弊了,不受這裡罡風的影響。”
強也許沒理他,自顧自地繼續加快速度。
幾個呼吸後,強也許踏上了第一千步,消失在人們眼中。
北潘一陣失神,呆滯了一會兒,開始低頭默默向前走去。
“這代表不了什麽,也許是他發現了什麽訣竅……”
而就在強也許踏上最後一步,即將來到第二層的那個間隙。
他的頭腦一震,那些每一步的筆畫開始自動拚合,好似成了一段文字,但又似只是一個字。
這樣的感受很模糊,但他的整具身軀開始微微顫動,似在興奮,在跳躍。
“這是……什麽?”
此刻的他,隻覺全身說不出的舒暢。
血液的流動,脈搏的跳動,包括心臟在內的五髒六腑都在一張一縮。
然後他的腦海中自動出現一段文字。
“修道無非修天地,可若天地滅,道自滅。
吾觀數千百紀元,無一成道者,非自身天賦局限,實乃天地一囚牢,困縛枷鎖。
更是洞天放逐,明白修道之不可為。
何不可為?因修道實是自我放逐,永遠難尋。
道的背後,除了荒蕪,則是地獄,反為他人嫁妝。
再觀古武強盛,成道者數不勝數。
雖此道非真實道,然修者大業,可致道之盡頭也。
可曇花一現間,盛夏轉秋冬,古武紀元滅。
何人所滅,何物所滅,實在不知。
可縱觀古今,每一紀元者,成道者滅,不為者,不可為。
道之一途被堵,非道一途不敢為,遭致泱泱大世,無人可明永世之謊言。
實不知,修道許是為人修罷!
如何自救?
唯推陳出新爾!
然出新者古武已滅,中途紀元有之皆滅之。
何此?
道不通為其一,無物遮掩為其二。
今延續修道路,在其上出新,方可搏一條光明之道。
老夫龍蠻天,以龍之名,蠻過蒼天,另覓他道。
此道非修天地,而是納天地於肉身,自成天地,自成一道。
此道以現修道為基,號詠古雲訣,方可瞞天過海。
然開辟前路,最為艱難,老夫修此道致終點處,無法再行。
與放逐對峙,無法決出勝負,終曉數世年後龍族將滅。
留下此法,保龍族根,也為後世有緣人,修得此道。
然此道危機叢叢,困難重重,如若不想尋最終大道真相者,三思而行。
言盡於此,後人謹記。”
看到這裡,強也許站在第二層的門口沉思。
“如今修的道,真的是一條被設定好的陷阱嗎?
是誰欺騙了一世又一世,欺騙了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
我,要不要修另一道?”
“不對……”
強也許忽然輕笑一聲。
“也許早就沒有回頭路了,古武時期的道,不也正被我修下去嗎?”
“古武道,龍族古體道,現世道,修了又如何?”
“如果現世道真的是一場騙局……”
說到這裡他突然很憤怒,咬牙切齒。
他真的很討厭自己的人生被人安排。
但現在看來,也許天下修道人的人生,或許都已經注定了——修到終點,找不到路,前往放逐,或是被自我放逐。
無論是哪一種,最後只會讓幕後布局之人走得更遠,而他們只會身死道消。
因為至始至終,他們修的都是別人的道。
“那個人是誰?那個生物是誰?就叫道嗎?這就是為什麽人們褻瀆道時會受到懲罰?”
這是別人的道,你褻瀆了他,他當然可以讓你受創。
“可怕,這樣的人真可怕。龍族就是被這樣的人滅的?或是他引導之下滅的?”
“罷了罷了,虱子多了不癢。如果三道同修,我算不算精氣神同修?”
就這樣,他未動一步,開始默念古雲口訣,這也是他唯一知道的口訣。
“血之極,意神轉,古體出!”
這口訣一詠完,他腦海中的那些符號猛然震動,轉眼成了一個帶有特殊道韻的字——古!
他的腦海中開始湧現一篇關於古體道的修煉功法。
第一步, 淬體!
十萬斤肉身力量為限,分九重,萬斤一重。
九重巔峰為十萬斤,十萬斤力量後可入下一境,煉筋。
古雲口訣為引法,隻為遮掩氣機,後面境界功法可不修龍族法。
但切記,古體道絕對不能比修道路走的遠,否則恐有大患。
這留在功法後的警示讓強也許內心一凸,好像確實很嚴重的樣子。
只是如果修其它道不能超過現世修道路,那他的九真衝理論上來說已經踏入第二步了,完全超過了修道路,現在好像也沒什麽事。
“九真衝有問題?還是他的氣機已經被紅石遮掩了,不用擔心?”
不太清楚,但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明白古體道的修煉功法後,他估計了自身的純粹肉身力量。
經過第一層的淬煉,他的肉身力量增長了五千斤,達到了一萬五千斤。
而且骨髓筋脈的淬煉進度達到了百分之十。
不過他之前就感到了骨髓筋脈的淬煉對他能力的增幅好像不大,現在想來應該更多是為了之後的古體境界做準備的。
三道齊修,他不知道他算不算前無古人,但畢竟走上了這條道,那就要一往無前。
危機叢叢又如何?
比起這個,命運不受自己掌控更可怕。
如果他現在走得道路可以擺脫命運任人擺布的枷鎖,那麽再危險那都算不得什麽了。
而且他擁有紅石,這才是他最大信心的來源。
吐出一口濁氣,不再多想,強也許踏入了第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