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日,強也許進了車庫為已經一年沒用的法拉利進行清洗。
醒目朗朗乾坤下,硬化玻璃反射出明亮的光線。
完畢後找了找駕駛手感,便驅駛往郊外小縣城去了。
這一去,一切現狀都變了。
……
在還是科技革命時代,高速路就已然通往各個地方,他要去的一個名叫平安縣的縣城也不例外。
然而行駛在路上,看到一路破敗不堪,忽而凸起忽而凹陷宛若患上疾病風濁殘年的公路時還是蹙了蹙眉。
這路已經許久未曾修繕過了。
公路左右兩邊是看不見多少綠的稻谷田,以及沿途分種的白菜蘿卜等各種小家蔬菜,可無一例外都是稀稀拉拉,夏季便已有青黃不接的跡象。
大部分在田裡自然枯萎糜爛了,連野草都沒有霸佔空缺地,只有淡黃的土壤裸露於空氣。
他減緩了速度小心駕駛,以防車輪陷入坑裡或者被顛簸得翻車。
突然從左邊道路上竄出一人,渾身髒亂。
強也許停下車。
靠近了,強也許看清是個十一二歲小男孩,衣服破爛,縫縫補補,頭髮亂糟糟,眼睛特別黑,身形消瘦無比。
他走上道路偏頭看了看強也許,眼神乖張空隧,黑暗特質,卻仍帶有一份清澈。
男孩看著光鮮的車殼,有被強也許察覺到的羨煞一閃而過,轉過頭抖了抖身上的雜草雙手插褲兜繼續走了。
強也許將頭伸出窗外對著前方喊道:
“哎,小孩,請問平安縣在前面嗎?”
小男孩沒有回頭,繼續走著。
強也許也不惱,想了想,打算跟著小男孩。
他把車開得特別慢,在小男孩後面不遠不近的尾隨。
小男孩至始至終雙手插著褲帶,時而踢下腳下的石子,時而抬頭望天,什麽都沒說。
前面隱約出現一些建築,卻並不是高樓中資,公共建築,連縣部門辦事廳以及人民服務所也未看到,看來這裡不是縣城中心,只是縣城外圍,但和那些大城市有些不同。
一般城市外圍都是高樓大廈,工廠林立的水泥鋼筋森林。
開車的人很少,路上並不擁堵,強也許隨意找了個空曠無人位置停車,他打算先看看情況,並且雇傭人選,目測他也選好了。
強也許看了看不遠處的小男孩笑了笑,繼續跟隨。
不過他發覺街上人不多,大多穿著簡陋,至少算不上鮮衣。
繞到街尾小巷,又出現一個更小稍胖的男孩,一看到前面小男孩,慌裡慌張地跑過來焦灼說:
“小和哥,不好了,老娘病又發了,全身抖得厲害。”
小男孩一聽到小胖孩的話,面色一變,二話不說跑進巷子裡,速度特別快,恰似奔馬,蓬松頭髮在空中更凌亂。
小胖孩看了看後面的強也許,眨了眨眼睛,那眼睛像夜晚的星星一樣明亮,轉身也跑了起來。
“跑得真快!”
強也許低頭沉思了會兒,跟了上去,很快來到逼仄的巷子裡的一處簡陋房前,他看到兩個小孩進了房裡,便就站在門外看向裡屋。
“阿娘,你怎麽了,又是心絞痛,全身發寒嗎?”
小男孩抓緊了正全身發抖的四十來歲的婦女的手,滿心惶然。
“都怪我,如果我能賺到錢,我就能送你去醫院了。”
站在這破舊磚房只有一層樓的門外,沒有人攔強也許。
而看著這一幕在以前總是出現如今看來仍然存在的苦情劇卻讓強也許內心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如今的科技應該抹掉了貧窮,就是那種連飯都吃不好,穿不暖,病也無法醫治的貧窮。
醫院的醫療費用他知道,絕對不高,不然人們為什麽會大力提倡智能醫學,甚而用暴力手段排擠醫生呢?
一是因為它的效用,另一就是它的超低成本了,包括藥物的製作。
哪怕是普通人做手工勞務活上一天的班就能賺到可以去醫院十次的錢,這有過數據的調查分析。
而醫院的醫療費用是固定的,一次多少,就是多少,不會隨著用藥量與住院天數增加而增加,只看你生病程度。
可即便是三級以上收費也不會太貴,比一級收費頂多多上幾倍而已。
況且即使智能機器人的大肆興起,它們也由於無法大批量使用雷特的同質能轉換器並不多用在工廠生產,多是用在計算,高精確零件製作,醫療以及軍隊上,所以人們沒有工作正常來說不大可能。
這即是雷特同質物替代拷貝術的利與弊。
不再用電,不再用化學燃料,只要有同質能轉換器暴露在空氣中,普通電器電子設備即可運轉,為什麽有如此效能估摸著只有那些高層才知曉,人民只是產物的使用者。
然而如果是高耗能的機器人,大型設備等便無法憑借一個轉換器運作,這個時候就需要雷特核晶能源了。
所以相對來說有些東西成本反而高了些,當然這些設備機器是科技時代無法比擬的。
所以看到這為了生存而悲苦的一幕,讓強也許心裡的某些堅信繼續垮台,但他有不解,有深藏在心底的詢問,很多事情他畢竟還是無法全部看到、知道。
從門外看到那位婦人的神情的他上前一步說:
“讓我看看吧。”
小男孩不理,只是抓緊婦女的手。
強也許思忖了會兒說:
“如果我所料不錯,你娘是在稻田裡被一種小蟲咬了後才像現在這樣的。
你剛剛從稻田出來就是為了找這種小蟲吧?”
小男孩轉頭看向強也許。
強也許笑笑繼續說:
“這種小蟲名化蛄,喜歡腐爛的草叢,有點像細菌,卻又有毒,若是人被它毒了後會產生心悸,渾身寒冷,時間久了人也會逐漸衰老,直至腐爛死亡,到現在基本絕種了,你們會遇到它只能算倒霉了。”
小男孩像是看到了希望,一直未理強也許的他突然跪在地上,表情卻沒有顯出哀求只是冷峻的理所應當說:
“請救救我娘!”
強也許沒有特意去扶他,輕聲說:
“起來吧,這種毒雖然恐怖但不難治,它的散發速度特別慢,我想我能治好你娘。”
“謝謝你!”
小男孩冷峻的臉第一次露出笑容,雙手貼胸感謝。
“給你,這是我的車鑰匙,你應該知道是哪輛,車上有個紅色醫藥箱,你直接可以看到,就放在座位上需要你去拿來,現在我先幫你娘緩解疼痛,一個簡單的方法就可以。”
強也許把鑰匙拋向小男孩,一點兒沒有猶豫。
小男孩稍微頓了頓,有些遲疑。
強也許挑了挑眉說:
“怎麽,不會開車門嗎?
你多耽擱一分,你娘就多痛苦一分。”
小男孩點頭站起來,向門外跑去,出門時轉頭向強也許投去感激的眼光。
小胖孩七八歲大,知道強也許是要醫治他娘,眨著大眼睛說:
“大哥哥你真是好人,”
強也許笑笑說:
“有冷水和棉帕嗎?”
“嗯。”
小胖子不斷點頭,一溜煙去內屋裡拿出一個鐵盆和一巾濕棉帕出來,鐵盆裡裝滿了涼水。
強也許抓起痛苦到神志不清的婦女的手臂看了看自言自語道:
“果然,臉色只是蒼白,並未有紫,皺紋也才起端倪,看來應該是手或腳中毒,並且中毒應有一月左右。”
小胖子瞪大了眼睛驚訝道:
“大哥哥你說得真準,娘就是一個月前被咬得,那時娘只是有些畏寒,我們並沒有把這個和娘手上的小口作想法,以為是感冒了,但娘越來越痛苦,手上小口越來越大,小和哥今天就去田裡找原因,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中毒。”
“嗯,難度不大。”
強也許探摸婦女的脈搏,探到手腕以下大概十厘米的筋上用沾了涼水的棉帕裹上然後用手使力握緊,讓毒素在此滯凝。
“小孩,你爹呢?”
強也許下意識問。
“也就是娘被咬得前三天,爹被縣部門征走了,他們說爹要去戍守邊境。”
強也許聽到這話皺了皺眉繼續說:
“怎麽我來這裡時看不到多少人,這裡應該是有數百萬人口吧?都在縣中心嗎?”
小胖子撓了撓頭說:
“不知道,人們說好多人都走了,縣部門裡的官員也走了。”
強也許再次一邊按壓婦人手臂經脈,一邊凝重的思索再問:
“他們為什麽要走呢?”
小胖歪著頭想了想說:
“聽人議論說是既然要征兵了,那邊境肯定不安全,可能會牽連到這兒。”
強也許回思強野的話,感到心裡布裹著一層沉重的陰霾。
“咿,我好像聽到了飛機的聲音,我要去看。”
小胖耳朵靈動,有些驚喜。
強也許勃然變色,沒有在意他是怎麽聽到的,只是毛孔悚然,有種荒謬的想法出現在他腦子裡,難道現在就開始了嗎,組織為戰爭製造混亂?還有飛機?
不容多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強也許大聲喝道:
“趕緊走,快,我們趕緊走。”
強也許惶恐不安地說然後抄起婦女的手將她背在背上。
“嗯?怎麽了?”
小胖子不解道。
“別問了,跑就是了,能跑多快跑多快,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
……
小男孩找到了之前看到過的紫色法拉利,按下鑰匙上的按鈕,內心微微怦怦跳動,看到放座位上的紅白醫藥箱安心微笑,呼了一口氣關上車門準備離開。
“轟轟轟!砰砰砰!”
爆破聲突然響徹耳邊。
飛機轟炸聲把小男孩驚得定住了神,他一怔間,通過他的眼睛,他看到了小巷被投下的幾枚炸彈給炸塌陷了,方圓數百米的磚房樓房都沒了。
陽光從天空灑下光線,四處散落的殘簷斷瓦和濺起的粉層在空中飄舞,緩慢而又熾熱,想要落地砸下,卻只能經風一吹飄得更高。
不久,轟炸機漸行漸遠難見蹤影,似是只是為了這麽一次轟炸行動,不過很快其在天邊一處時被什麽擊中墜落下來狠狠砸在大山上,墜機聲混淆著殘余生存著的驚恐聲,嘶鳴淒厲尖叫聲,以及不多被驚嚇到的辱罵聲。
“娘,小胖~”
小男孩丟下醫藥箱瘋狂地跑到到塌陷的巷牆上,四處尋找,看到他家的那小磚房已然坍塌後他用手刨,拚命刨,一邊刨一邊落淚,充滿憤恨。
“都怪我不好,我不該離開你們。
娘,小胖,你們回答我啊。”
刨到後面指甲斷了,手指被磨掉了一層肉還在刨,他滿是絕望的神情化作面孔的扭曲以及牙齒的寒顫。
“咳咳~”
忽地小男孩後方傳來咳嗽聲,重疊在上的斷牆碎瓦被彈了開去,從中站出一個白皙的少年。
少年蹲下扒拉出一個婦女背在背上,還有一個嚇壞了的小胖子探頭探腦地伸出頭來看。
依稀地還有部分福大命大的人從斷瓦裡爬出,看著四周恐懼的發抖,最終大叫著像失心瘋一般跑出去。
“喂,小孩,在這兒呢。”
逃過一劫的強也許對不遠處刨房的小男孩喊道。
“嗚嗚~小和哥,好危險,要不是大哥哥及時拉著我們跑到一個鋼桌底下,我和娘就沒了。”
小胖子哭哭啼啼跑到小男孩那兒去。
小男孩一陣驚喜,抹了抹眼睛寬慰說:
“謝天謝地,你們沒事。”
“先生,再次謝謝您!”
小男孩認真對強也許鞠躬,走過去想把他娘從強也許背上接過來自己背,卻被強也許躲了開去。
強也許低頭沉思剛剛的事故,面有慍怒以及快要徹底爆發的怒火。
這是一次對戰爭可能的試探嗎?
派得是普通的三架無人轟炸機, 隻毀去了這個縣城外圍三個方向居民點。
看來生命在戰爭策劃者眼裡真的不算什麽,僅僅一次轟炸,這小巷裡的數百生命就凋落了。
他隱忍著想去把死人挖出埋葬以及借此指摘組織的衝動,這些應該是組織部門來解決,他們也需要給出一個確切說法來,不然一切不那麽名正言順會帶來並非戰爭性質的暴動。
當然也或許不會,他並不了解真正的人們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這是其它小組的手段還是恐怖分子的手段或者就是第四小組自己?
甚至他還有一個想法,這會不會就是居住在這個縣裡的人做的。
是的,他如今越來越懷疑全世界的組織部門以及很多沒有暴露出來可能存在的黑暗。
任何一個想法都是細思極恐。
不管誰都可能在製造恐怖。
也許恐怖造成的混亂才不會被當成戰爭陰謀,是野心增長的奠基品。
當然,即便這只是一種微不足道的威嚇,並不及戰爭的恐怖,但他認定的事不會隨便就結尾。
他不只要救明桑,而且要救其他人。
什麽地界將要毀滅人類需要遷移,如果地界不毀滅呢?
總之,找到人了先回去吧。
他轉身對著小男孩們說:
“先和我走吧,這裡要混亂了,等穩定些我們再回來。
來,小胖我們走。”
小男孩沉默站著,不願動身。
強也許知道他有強烈自尊心,也不管他,背著婦女和小胖離開了。
小男孩最後一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