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下心來,他才發現身體毛孔裡積澱著大量黑色的汙垢,爆發血氣將之震散後,強也許搖了搖頭,就是可惜,他的資質似乎到了一個瓶頸一般,遲遲無法突破,在他的感受中,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能成為銀血境,但好像,那銀血境離他仍還有太遠的距離,這樣似是而非的感受確實不好。
本來他以為,吞食了一萬枚化髓丹完全可以讓他突破到銀血境,但到了目前還是臨門一腳,而那些藥力確實使得他的生命層次得以拔高,不然,他的身體裡也不會淬煉出這麽多雜質了。
“或許我需要更高階的洗練,憑借那更純粹巨大的藥力一以貫之將我提升到銀血境。”
喃喃之下,強也許已然有了怎樣突破血色的目標,而此時,便應該嘗試吸收修行丹了。
他二話不說,抓出一大把血煉前期修行丹,直接吞服而下。
驀然,當那丹藥轉為藥力之時,一瞬間,它們便成了狂暴的血氣之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是發狂的野獸,悍然無比。
這樣一股無羈束力量與他身體裡的血氣相碰撞,兩股大力之下,讓他面紅耳赤,身體似發堵了一般極速膨脹。
這與服食化髓丹的感受不同,化髓丹帶給他的是他的身體各種機能在被能量洗禮中迅速升華,而這與血氣之力有些相似甚至更為狂暴的修行丹藥力,竟是要直接往他體內進行灌輸,要將與他身體四肢內的血氣之力強行融合。
可融合往往需要一個過程,因而造成現在他身體裡的藥力過多開始直接與他的血氣拚殺,而他的血氣隱隱處於下風,似反而要將他的血氣同化,導致他目前異常痛苦,面容不自覺扭曲,身體發抖,開始急劇消瘦。
直到後面紅石幽幽光芒之下,將那些藥力轉化的較為溫和柔緩時,他的血氣才逐漸佔據了上風,慢慢地消化那股藥力。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藥力的催化下,在緩緩地提升到了血煉三層中層。
這讓他松了口氣,卻也感到震驚,差點又一次讓他把自己的身體弄廢,但他剛剛服食的修行丹僅僅是第一次服食化髓丹的量,才二十余枚,沒想到二十余枚的藥力這麽恐怖。
才二十余枚這話要是讓其他人聽到,在不知道紅石時,保準會將他看成個怪物,強也許畢竟第一次服用,不知道一枚同境的修行丹的藥力有多大,那可是能夠直接抵消半個月的打坐修行啊,而二十多枚就是將近一年,一口氣將那修煉一年的血氣全部注入身體,不毀了自己身體才怪呢。
不過,到目前他沒有感到身體的不適,只是對那些剛剛轉化的血氣有些不適應,操控起來難免生疏,看來要緩些時間了,這半個月以來服用了太多的丹藥,那融進的藥力固然使得自己變得強大,卻造成自己對這具身體不那麽習慣了,而那種入微精妙的操控,也隱隱有些不穩。
這讓他知道,看來對於自己身體的操控是需要時時刻刻進行的,不然如果只是憑借那兩年就能夠受用終身是不可能的,而且修為的提升使得他的身體素質得到拔高,他也需要更深程度去熟悉沒一絲力量。
接下來的時間,帶上皮皮,並直接讓他進兜裡後,他回到了那能夠看到下方石塊的位置,由於目前已然無法完全去隱蔽自己的氣息,他不得不讓自己徹底沉浸下來,連修行都不在繼續,怕那血氣的湧動會讓下方的那年輕人人察覺。
是的,那年輕人仍然未曾罷休,每天帶來一些修煉資源放在石塊上,
不斷喊著前輩,一點兒也沒有不耐煩。 在強也許視線中,那石塊上已經有了足足三個布袋,可以看出年輕人一直在給強也許“孝敬”資源,以表示他的誠意。
“為什麽前輩還不肯現身呢,難道我的誠意不夠麽?”
此時在下方的年輕人環視四周,喊著前輩的同時在內心喃喃,他神情充滿了苦澀,已經半個月了,卻未曾見到前輩的蹤影,連這些煉丹材料,前輩也沒有再來取用,那些丹藥便已經足夠前輩去研究了麽?
雖然他不會煉丹,但他也知道這些低階丹藥實質上無法真正看出什麽不同來,或許前輩造詣深厚,即便初步接觸,也有自己獨特的建樹與領悟,因而有些不同吧,但如果僅僅是停留在那三種丹藥上會有效果嗎?
“不,一定是我的誠意不夠,以前輩的修為……”
他想起那天強也許抬頭指天怒“道”的狂放姿態,即便他一直不曾真正展現他的實力,但他也越發覺得強也許了不得,每當想到那個畫幕他都心驚不已,甚至在他的心裡有份若有若無的希冀,前輩不僅修為了得能為他護道,興許在修煉上還能對他提點一二幫他堪破踏星,即使他目前還不能破鏡,但有一手保命的準備也是好的。
忽然,他想到強也許曾問他是哪個宗派的人,不自覺低語:
“難道是因為我對前輩有所隱瞞,所以前輩不願出現麽,只是,我所屬宗派恐怕……”
先等等吧,誰叫在大多數名門正派眼裡,我的宗門是該滅的呢?如果說出了我的宗門所在,或許前輩氣量如海,胸襟寬廣,會像前兩位踏星強者一般,頂多只是為保名節,不在乎這些門道之爭,毫不猶豫地離開。
這也還好,只是……如果是那些貪婪的人,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出手滅殺他,他不想懷疑前輩是這樣的人,可人性真的不可隨便拿來賭注。
他想起曾經有一次,一位踏星強者在得知他所屬宗門後,以冠冕堂皇的除魔衛道為由,竟然不在乎名譽地對他出手,欲除掉他。
其實他知道,那人不過是借那個滅邪的名頭,光明正大地貪婪他的財富資源而已,也正是如此,他花掉了宗門對於核心競爭弟子的三次除了資源外的力量援助中的最後一次,將那人滅殺,從那以後到現在,他都沒有暴露他所屬的宗門,不然如果再一次看錯人,他失去的便是性命了。
“唉!自從祖師爺離開,宗門便越來越式微,濁名也洗不清了。”
歎了口氣,年輕人有些失神,宗門的很多傳說以及如今的憋屈都是從他從未見到過的祖師爺而來,什麽隨雲星最強大的人,一手出,便是血雨天災,擁有強大到讓人隻敢仰望的傀儡,可以橫掃天下。
正是因為如此,宗門內弟子間的競爭才會如此殘酷,因為唯一勝者得到的那東西聽說便與這傀儡有關。
可也因為祖師爺將天下壓得死死的,在失去了他的消息蹤跡後,一個個宗派勢力在伸出他們的手進行試探。
要不是門內有進了宗門便永不得背叛的緣法禁令,他甚至懷疑他的那個對手是不是為其所在勢力來試探的。
雖說他一直不在宗門,但還是知道前不久古雲門曾借門內某些宗老的錯誤踏入一腳試察,只是,如果僅僅是因為祖師爺便讓宗門進退不得,如過街老鼠也說不通,這背後一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可想這些又有什麽用,當下的他重要的是活命,生存除了生存,便是苟且,這是他從小明白的道理。
不再多想,年輕人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精神不怠,繼續前輩前輩地喊了起來。
強也許自然不知道那年輕人在想什麽,他此刻只是在默默調息,連日常必練的九真衝都暫時放下,去適應對於身體的掌控。
他能感到,適當的放下所有,讓一切狀態歸於自然而然對他有莫大好處。
與此同時,他再次意念自觀,去查看自己體內的渦旋。
他已經確定,在得到那種特殊能量運用方式後,他的第一個渦旋已然全部點亮,此刻看去,在那漆黑一片仿若冰冷的宇宙深淵的體腑裡,有一個明亮渦旋正在緩緩運轉,它好似一個燦爛的小太陽,閃閃發光,給無邊黑暗帶來光明。
相比之下,另外八個渦旋則死寂如死海,既不旋轉,也未發光,只是固定在那裡,像另類的浮雕,昭示出一種淒厲靜止的唯美。
自觀了身體他再去自觀意念識海,是巍峨壯闊,熊熊獵獵,顯然,在那第一個渦旋被完全點亮後,他的意念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壯大,即便當時他由於神智迷失沒有感受到,但此時去觀察時,原來如一座山般的意念光團再次擴漲了幾倍。
可以說,他如今的意念之強,已經不下於血煉八層的強者,如果再加上衝力與殺氣的疊加,那他的氣息會得到更大的提升,甚至到了後面不是不可能達到踏星強者的程度。
而也只有到了那時,意念才會有量達到質的轉變,成為實質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麽踏星強者可以同時施展幾十個武技的緣故了,他們的意念不僅強大的讓血煉境望塵莫及,更是擁有那種實質性的無形威壓存在。
對了,想到衝力,他感覺它似乎有了某種意想不到的變化。
在正常情況下,衝力一般是擁有“煉萬物”的能力,那種能力帶有附著同化的特性,可以將衝力的屬性進行轉換,得到超然的力量,雖然這個世界沒有那種便利的高溫熔爐,但之前他也想像林和與小胖一般,嘗試去煉火,可是失敗了,反而燒得一生煤灰,也幸好他的體質已然完全超過了第一衝的“煉”得要求,不然他當時便玩火自焚了。
他思考了緣故,也許是他的九真衝的異變所致, 它的“煉”的力量缺少了那股附著之力,導致無論是對於什麽的“煉”都只能持續很短暫一段時間,這也是為什麽那時他的衝力在紅石的能量下攜帶了治愈的能量,卻很快就消失了,而對於武技的練習,這樣的效果雖然短暫但卻是有用的,因為那種嫻熟已經被他的記憶與肉身記住了。
所以從那時起,他便發覺了自己的九真衝非常擁有缺陷,不能增加他的力量速度,存在衝力卻沒有攻擊性,無法完全的“煉”化屬性,更別說達到第二衝化形了。
正是因為如此,當時的他嘗試過煉火,煉水,煉石頭各幾天后便徹底放棄了,根本沒有效果。
不是他不能堅持,那種“煉”的感受他曾問過林和與小胖,他們都是在初次接觸“煉”的力量後便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衝力附帶了煉火的灼熱感,而他絲毫沒有感覺,便只能歸咎於九真衝的病變了。
此刻,他卻覺得他的九真衝帶有了某種他說不出的粘連性,隱隱要將血氣同化一般,只是被他壓製了,那或許便是衝力特有的附著性,所以他非常想要再次去嘗試“煉”的力量,至於要煉什麽,他也有了想法,因而他還是需要等等,因為他要“煉”之物他不陌生,卻又可以說陌生。
只是可惜“煉”的力量只是針對一物,如果可以煉多物就好了,當然,這只是想想,做人還是不要太過貪婪。
不再多想後,他開始閉目養身調息,同時在肉眼看不到的微小處,去漸漸熟悉自己的身體,不知不覺,光陰一去不複返,又是半個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