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無字天書 “潛虛!”
雙目如炬,杜言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念頭有如此通達過。
“傳聞當中,世間有神仙存在,飛天遁地,煉丹長生,逍遙自在,不受天地的拘束……”
捧著《潛虛》,杜言還沒有打開,但是內心卻格外的激動,手心也感覺到這古書《潛虛》向自己傳來了一股溫熱的氣息。
道念,古書《潛虛》正在將自己的道念傳授給杜言。這個傳授是潛移默化的,道之一途,玄之又玄。
杜言雖然不知道什麽道基、道念、道心的區別,但是,手握古書《潛虛》卻是發現了這異同,同時,一段段深奧的口訣伴著一股氣流遁入杜言的身體當中。
“氣旋?”
順著這股氣流,杜言的念頭深入自身身體內部,感覺到了,丹田深處,那一個青色的氣旋所在。
“這……究竟是什麽?是高深的武道功法麽?”
身在大潛國的杜言,隻知世間修煉有武道,而不知有仙道。那虛無縹緲的仙人傳說也隻是坊間傳聞,付諸一笑而已。
“不對!雖然我沒有修煉過武道,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有見過豬跑麽?就那武道一段的李福地,渾身上下,都是一股蠻力,哪裡會如這《潛虛》給予我的一般,內中自然蘊含著一股天地之間的至理。”
暮然間,杜言覺得手中的古書《潛虛》開始變得沉甸甸的了,仿佛世間萬物都被容納其內。
“怎麽回事?這古書《潛虛》被撕毀之後,似乎變得和之前大有不同了。”
雖然從外表看起來,《潛虛》還是那本《潛虛》,但是杜言有一種很明顯的感覺,知道這古書《潛虛》發生了變化。
“變與不變,翻開便知。”
將古書《潛虛》放在木桌上,杜言心中懷著虔誠,伸手前去翻書。
但是,出乎杜言的意外,這古書《潛虛》的書頁似乎都黏在了一起,怎麽翻也翻不開了。
“怎麽會這樣?”
連書頁都翻不開了,杜言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古書《潛虛》。讀書十幾載一來,杜言從來沒有碰到這麽奇怪的事情。整本古書《潛虛》都似乎融合成為一體,根本無法再翻開了。
“可惜了,裡面還記錄著諸多的上古趣事,諸子秘聞,此番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感受到那古書《潛虛》還持續不斷傳來的溫熱氣息,杜言卻是心中抱著遺憾。單單先前看到的那個“君子不器”的典故,就讓自己有如此深悟,如果能夠將諸子百家的言行都觀摩了,揣摩他們道之意境,那該是世間多麽至上的快樂?
“世間的道理千千萬,諸之百家有諸之百家的道理,我杜言,自然也有我杜言的道理。這天下的道理,各有各的脈絡,各有各的依據。君子不器,我杜言不甘心此生平凡,替人為奴為婢,要出人頭地,頂天立地,成為執器之人,就要循著自己的道理,一路走下去,無論險阻,都要一一破除……”
古書《潛虛》雖然打不開,但是,此刻一股道理在杜言的心中卻是油然而生。潛藏在杜言心中的一股傲氣,自然而然的釋放出來了。同時,杜言整個人的氣質也是陡然一變,不再是那個為了生計委曲求全,甚至甘願成為下人的雜役。
氣旋,青色的氣旋,在杜言的丹田瘋狂的旋轉起來,周圍的天地靈氣,雖然稀薄,卻全部都往杜言的身體內鑽去。
“好暢快的感覺。”
杜言雖然是看不到那稀薄的靈氣蜂擁而來,
但是,卻能夠感覺到身體四處,那無所不在的暢快淋漓。 內視!
杜言第一次,往自己的身體內部看去,不是用眼,而是身體內的念頭,或者稱之為神念,是人之真正精華所在。
“這……就是人的身體內部麽?”
第一次內視,杜言震驚了,身體的內部,五髒、六腑、丹田、血脈、經絡……
難以想象,人的身體內部,居然如此的精湛,好比是天神的名工巧匠之作,將那不起眼的一個個器官、血脈組合起來,就成為了奪天工造物的人。
“這個氣旋,這些青氣……我能夠感覺到,這些本不是身體當中蘊含的事物。難道說,那從古書《潛虛》當中透入出來的溫熱感覺,那在李府當中感覺到的吸入暢快,都是這些青氣造成的麽?”
根本不懂得何謂天地靈氣的杜言,隻是莫名地對這青氣有著無限的好感,隻覺得這樣的青氣不嫌多,越多越好,甚至,猶如世間一些吸食癮藥的癮君子一般,對這青氣有著一種出乎於本能的渴求。
這,就是修士之於靈氣的天性渴求。
靈氣,是修士所有立足的根本。
隻有擁有靈氣,修士才能夠稱作是修士,就算是修煉武道,也必須借助這天地靈氣淬煉肉身。
“這些青氣,在我的身體當中,居然……按照一定的規律在運轉著,我的經脈,我的肌肉,居然……被這靈氣淬煉著……”
將整個神念擴大到周身,杜言仿佛變身成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感同身受,在那青色靈氣的滋潤下,一點點的變強。
“萬物皆祖於虛,生於氣,氣以成體,體以受性,性以辨名,名以立行,行以俟命……”
看著這青氣,杜言猛然間想起了那古書《潛虛》的開篇句。
“這‘虛’是什麽?這‘氣’難道說的就是眼前進入我身體丹田內的青氣?”
念頭一動,在杜言的控制下,原本規律運行的青氣居然變轉了方向。
“我能夠控制這青氣……”
杜言想起了在李府當中,言出法隨之時,似乎也感覺到了是這麽一股青氣孕育在自己的喉舌之間,最後全力發出,匯成一個威嚴無比的“跪”字。
世間不知有仙人,更是不知有法術。杜言哪裡知道,他以道心為引,靈氣為介,所發出的那一聲“跪”,已經可以算是一門仙家法術小神通了。
一刻鍾,杜言足足探尋了自己身體構造一刻鍾的時間。一刻鍾後,卻是感覺到了一股疲憊襲來,不是肉體上的疲憊,而是神念上的疲累。
“看來這內視也不能夠太久,似乎這神念也是有消耗的。”
漸漸地,杜言算是無師自通地明白了一些修仙的常識。
收回神念,眼前一晃,杜言的整個視線又恢復到了眼前的小屋。古書《潛虛》依舊安詳地躺在破敗的木桌上,表面看起來和其他的書籍沒有任何地異同,但是杜言知道,這本古書肯定不簡單。
“可惜,無法打開《潛虛》了。否則,我定要看看,變化之後的《潛虛》當中,究竟寫著些什麽?還是那些上古諸子趣聞麽?”
遺憾地念頭一閃而過,杜言不甘心地,伸手前去翻書。
募的,不自覺間,杜言用上了丹田內的青色靈氣,運轉在指尖,卻是發現,那古書《潛虛》的第一頁被緩緩打開了。
“打開了?”
杜言恍然大悟,心道,這古書《潛虛》變化之後,定然不會再入先前那般凡夫俗子皆可打開,應該運用這神秘地青氣才行。
抑製住內心的激動,杜言翻開古書《潛虛》的第一頁,極度好奇的探上前去,想要看看第一頁的《潛虛》究竟記錄著什麽。
“無字?空白?怎麽會這樣?”
好不容易翻開了古書《潛虛》,卻是一頁空白,杜言不甘心地繼續往下翻去,卻是發現,自己即便將所有的青色靈氣都調動起來,也根本無法翻開第二頁,就如同開始翻不開第一頁一般,紋絲不動地第二頁緊緊地和整本書黏在一起。
“無字天書?”
杜言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時,在床頭聽到的母親偶爾間講過的一個故事。世間有書,書中有字方能稱之為書,但是有一種書,卻是無字的。不落下一個字,著書之人隻是凝望此書,便將自己所要表述之事記錄於上。 雖是空白之頁,無字天書,但是隻要碰到有緣之人,自然能夠獲得白紙上的記錄信息。
這無字天書,當年的杜言聽母親說起,隻覺得是傳言神話一般,並為放在心上。但是如今,他卻是真真切切地碰上了,陡然間想起母親的話來,卻是渾身一震,心神蕩漾。
“當年母親說完無字天書的故事之後,我曾問母親,這天底下可否真有無字天書。母親卻是與我說,將來我能夠得到這麽一卷無字天書。當時隻當做是母親安慰我的戲言,但是今日,母親的話果然應驗,母親和無字天書,這其中……到底有著怎麽樣的關聯?”
杜言的母親,在他六七歲之時就吐血而亡,還是杜言親自以稚嫩的雙手在元城北邊的墳崗上掘了一墓。每年秋祭,杜言都要到墳頭,為母親守靈九日。
“今年的秋祭就在明日,母親,你到底如何得知了這先機,卻是為何枉死,我的父親究竟又是誰?”
一團團深藏在杜言心中的謎團湧上心頭,十八年了,杜言依舊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母親臨死前讓他不要去追源溯流,但是此刻的杜言,卻是強烈地想要知道這一切的一切。
碰!
就在杜言出神的時候,屋子外面一聲劇烈的碰撞,一個嘈雜的聲音響了起來:“杜言,小兔崽子,給你家爺爺滾出來……”
“不好!這聲音是李福地,一定是在李府內的事情被發現了……”
聽到李福地的聲音,杜言暗道不好,就憑著自己讓十七公子李顯下跪,就足夠殺十幾二十次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