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道心 李府正堂大殿,雍和殿當中。李家家主李經世突然眉頭一皺,拋下這滿殿的賓客,一個閃身,踏空而去,數息之間就越過三棟宅院,落在了杜言方才待過的那個紅柱之下。
“父……父親……”
十七公子李顯見自己剛剛耍了小性子,將這一眾雜役就地格殺,自己的父親就凌空而至,怯聲道。
“顯兒,此處剛剛是何人在此處?”
李經世卻是看都不看那滿地被格殺的雜役屍首一眼,反而指著杜言方才站過的地方問道。
“那兒?”見父親不追究自己格殺雜役的事情,李顯松了口氣,踹了身邊的李福地一腳,道,“臭奴才,回答父親,剛剛待在那裡的是誰?”
“老……老爺,小的不知。不……不過應該都是雜役……”
李福地哪裡能夠記清楚到底剛剛是誰待在那裡,隻能夠含糊答道。
“這次招來的雜役一共有多少人?”李經世斜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問道。
“回稟老爺,一共是三十六人。”這個李福地倒是記得清楚,連忙討好的答道。
“三十六人?”李經世沉吟一聲,掏出一塊金製令牌,丟給那李福地,命令道,“這裡的屍首隻有三十五具,還有一人逃了。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這個逃走的雜役,必須活捉回來。三人之內拿不回,唯你是問。”
吩咐下去後,李經世雙腳點地,凌空飛起,數息之間,又回到了宴客大殿當中。從李經世飛出到回來,時間極短,大殿當中的宴客幾乎都沒有發現李經世出去的。但是,坐在李經世身旁的黃家家主黃元軒卻是疑惑問道:“李兄這麽匆匆而去,莫是李府發生了什麽事?”
“黃兄多慮了,李府無事,大家盡情豪飲吧!”
李經世淡淡地笑了笑,但是內心卻也是狐疑道:“方才我的確是感受到了那個位置的一絲靈氣波動,絕對是修仙道士引起的。而且,這個小道士估計修為不會超過煉氣五層,正好可以抓來煉製那件法寶。不過,我大潛國獨尊武道,驅逐仙道,這小道士又是怎麽混進我李府來的?”
“這……這可是老爺的金牌啊!”
顫抖著雙手,李福地捧著剛剛李經世丟下的這塊金牌,激動不已。拿著這塊金牌辦事,李府內的所有下人都要全力配合,如同家主親臨。
“臭奴才,父親的金牌拿著,就要好生為我李家辦事,知道麽?”
被父親李經世那麽一嚇,十七公子李顯也沒有玩鬧的心思了,騎著那武道三段的奴才就走了。
而李福地看著滿地的雜役屍首,忍著惡心,一個個辨認過去。
“何大柱,胖狗蛋,劉土子……”
三十四、三十五……
腳步突然停住,李福地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道:“杜言,原來是你這個小兔崽子……”
李府內的靈氣波動,引起了李家家主的注意,但是引發這靈氣波動的主角杜言卻渾然不知。此刻,杜言從李府當中溜了出來,正往自己的茅草屋回去。
“真晦氣!又白幹了一天的活。”
回頭望望這李府偌大的宅院,杜言目光凝聚,心裡頭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能夠有這般出息,擁有這樣的基業,讓子孫萬代,福澤連綿。
辛辛苦苦一整天,唯一的酬勞一枚銅子也沒有拿到,雖然空手而歸,但是剛剛的那一句言出法隨,卻是讓杜言從心底震驚了起來。
“方才的我,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言出法隨,難道說,這是那本古書《潛虛》當中的聖賢之力所賦予我的神奇力量麽?” 此刻的杜言,對於修道依舊是一片模糊,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武道之外,還有仙道的存在。
在大潛國內,崇尚武力至尊,而一切的神魔鬼怪道士和尚之類的,都被視為妖邪。可以說,大潛國不尊神佛,不修道觀,凡人有念經誦佛、打坐講道者,被官府抓住一律丟進茅坑溺死。
出了李府,深呼吸,杜言卻是再也沒有了在李府當中那般暢快淋漓的感覺了。
“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我今日在李府當中,感覺渾身上下無比的暢快,而出了李府之後卻好像魚兒上岸,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了。”
這種感覺十分真切,呼吸著李府外的空氣,杜言就覺得好像在沙粒之中嚼食米飯一樣,十分費勁兒。
而在杜言的丹田當中,一個青色的漩渦緩慢地流轉著,從外界吸收而來一絲絲天地靈氣,不斷地滋潤著他的身體。
如果此刻有築基期的修士在此,一定會非常之驚訝,杜言,一個毫無修仙基礎的凡人,居然能夠在體內擁有靈氣氣旋,這隻有達到煉氣期二層才能夠形成的靈氣氣旋。
如果此刻有金丹期的修士在此,一定會更為驚訝,杜言,一個連道基都還沒有形成的凡人,居然此刻擁有了甚至令金丹期修士都垂涎不已的道心。
慢慢天道,什麽是最強的道?無論是修煉武道,還是修煉仙道,靈氣、法寶、道術,這三樣一直是無數修士舍命追求的“道”。
擁有足夠的靈氣提升修為,強大的法寶護身,高深的道術推衍天道,這就是幾乎所有修士一輩子的追求所在。
但是,真正的最強的天道卻不在外物,而是在於自身,一顆堅定不移的道心,可破一切外物。
不過,道心究竟是什麽?虛無縹緲,無人得知。每一個修士都渴望能夠形成自己的道心,但是真正能夠做到恆有道心的,寥寥無幾,上古諸子百家或許有一部分能夠做到,但也僅僅隻是其中的一部分。
並且,道心也有強有弱,走的是什麽樣的道,就會形成什麽樣的道心。
這一切,虛無縹緲的修道,對於杜言來說,還太遠太遠。
杜言,現在隻是一個凡人,丹田當中蘊藏著一個不穩定的靈氣氣旋,回到了他的茅草屋,推開木門,卻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古書《潛虛》。
“怎麽?這……我明明記得,那李福地可是將這書撕得七零八落的了。可是為什麽?居然……完好無損……”
難以置信,杜言狂喜,上前拾起古書《潛虛》,小心地捧在手上。這古書《潛虛》被撕毀了還能夠複原,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聯想起今天自己的言出法隨,杜言更加堅信了,這本《潛虛》當中,有自己未來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