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力,比起靈氣和氣血來,更加的神秘,更加的不可琢磨。 並且,除了被信仰之人,他人就算修為再高,也根本無法看到這信仰的絲線。
如今,在這大潛國河西走廊盆地的訓練營地內,四十多萬普通兵士的念頭當中,產生了對杜言的信仰之力,那信仰之力的絲線,狂湧而來,全部都擠入杜言的身體內。
信仰!信仰!
杜言的腦海當中轟的一下,仿佛炸裂開來一般,隨著這些信仰之力湧進來的,還有那些士兵們的思緒。
斑雜的思緒,激進的情緒,所有的所有,一股腦地湧了進來,哪裡是杜言能夠承受得住的?瞬間,杜言自己的神識念頭就被淹沒在這四十多萬兵士們斑雜的思緒當中,難以自拔,根本找不到自我所在。
“不好!”佛手印內的塗山雲感受到杜言的變化,急得抓耳撓腮,“就算是修佛之人,未達羅漢修為,也經受不住這麽多信仰之力的衝擊。姥姥曾經說過,信仰是個好東西,但是實力如若不到,反而會被拖入無底深淵識海當中,不得解脫。”
“杜言!杜言!”
而在擂台上,杜言兩眼翻白,一點意識都沒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連厲長老的問話都不答,裴山晴在一旁看得著急,便伸手推了杜言一把。
撲通一聲!
杜言現在毫無意識,神識念頭已經被淹沒在識海當中,被裴山晴如此輕輕一推,竟然一頭栽到在了擂台之上。
“厲長老,這……”
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一下杜言就倒地不起了呢?
“應是氣血用力過度,暫時昏厥罷了。”厲成子也看不到那漫天飛來的信仰之力,隻當杜言是比武之時用力過度了。
說完之後,厲成子又看了看吐血的潘子明,猶豫了一下之後,緩緩說道,“子明,此番這四十萬大軍對你已經心生不滿,如若再讓你擔任大軍主帥,恐軍心不齊……”
說著,厲成子轉頭看向田立成,淡淡道:“立成師侄,那就你為主帥吧!”
此行下山,掌管元城之兵,厲成子隻攜帶真傳弟子三人,潘子明是大師兄,修為也最高,理應為主帥,但是此番變故卻讓他在三軍當中沒有了好印象,如何能夠服眾?而裴山晴又是女流之輩,畢竟不適合為主帥,自然這主帥就落到了田立成的頭上了。
“多謝師叔。”
田立成心中一陣狂喜,但是此刻潘子明還在身旁,他畢竟不能夠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嘴角微微翹起,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對著厲成子微微一抱拳。
“山晴,此子如果醒了,讓他來見我,我有話問。”
交代完之後,厲成子又對裴山晴吩咐了一句,就踏步臨空離開了。
吐血的潘子明,一臉惡毒地看著暈厥過去的杜言,心裡已經徹底將杜言給記恨上了。本來這一次,他是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元城將近四十多萬兵士的主帥,打算掙夠軍功和門派貢獻,為將來爭奪掌門之位打下基礎。
但是現在一來,他的計劃和安排全毀了。
“田立成!”同時,潘子明也轉頭看了看師弟田立成,眉目之間也是怨氣四起,心道,“你真以為憑你那點修為和天賦,能夠駕馭這四十萬士兵?老不死的厲成子,別以為你一個執事長老就能夠奪我兵權,我這就回奪命宮,讓師尊降下法旨,重新立我為帥。”
猛地一下將口中的鮮血咽下,潘子明有他自己的驕傲,這個時候也不說話,手中寒光劍一閃,默然無言,踏上飛劍,竟然就這麽徑直飛離,往奪命宮的方向飛去。
“哈哈!潘子明走了,豈不是說,這四十多萬大軍就真的以我為主帥了?”看到潘子明飛走了,田立成反而心中喜不勝收。因為就算是方才厲成子將兵權交給了他,他礙於潘子明在,恐怕表面上雖然是以他為帥,但是實際上卻要聽潘子明的差遣。
但是,這一下,潘子明怒而出走了,真傳弟子就剩下他與裴山晴,田立成被潘子明壓製太久了,此刻卻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大展抱負的時機倒了。
至於此刻暈倒在地上的杜言,田立成也想起了當日杜言那將氣血石弄爆的潛力,心中也暗暗提防起來。
而且,看到自己心儀的裴山晴居然對杜言如此關心,他的嫉妒之心也是開始挑撥思維,心道:“這裴師妹,該不會是想將此人拉入他們裴家,做一個上門女婿吧?”
這田立成也是極有心計之輩,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上前關切地對裴山晴道:“裴師妹,可需要搭把手幫忙?”
“不用,多謝田師兄。”裴山晴卻是一隻芊芊玉手一把就抓起了昏厥過去的杜言,拎在手上,對田立成笑了笑,道,“師妹還要恭喜田師兄,成為了大軍統帥。”
說完之後,裴山晴也沒有等田立成回答,拎著杜言,放出飛劍,直接往自己的住處飛去。
外界的這些變化,杜言絲毫不知,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正被裴山晴的芊芊玉手拎在半空當中。
劍光飛速,一閃而過,裴山晴在此地臨時的住處是一個白色包的軍營帳,營帳外有兩個亭亭玉立的侍女。
飛劍落下,裴山晴收了飛劍,拎著杜言進入軍營帳,往自己的閨床上一丟,心道:“此子竟然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就達到了武道三段的修為,要是我給予他足夠的靈石和天材地寶,豈不是能夠很快衝擊修為?”
就這麽靠在床邊,裴山晴看著床上面無表情的杜言,心裡頭在盤算著,如何能夠讓杜言死心塌地的為裴家做事。
但是此刻的杜言,卻是處於生死存亡之際。身體雖然無恙,但是神識念頭卻是已經迷失在四十多萬信仰之力當中。
“小言哥哥!小言哥哥!”
佛印空間當中,塗山雲一直奮力地將自己的聲音透過神識傳遞到杜言的腦海當中,期望能夠將杜言給召回來。
但是,她的力量太小了,根本穿透不了那信仰之力的阻隔,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杜言的神識念頭一點一點地被那些信仰之力所覆蓋。
“不好!不好!這信仰之力太多,太厲害了。”塗山雲在佛印空間當中急得不行,瞥向四方,卻是陡然間看到了那三盞杜言得自唵禪寺的琉璃長明燈,頓時就醒悟了過來,一拍腦袋,笑道,“信仰之力本來就是用於佛家修行加持,自然要用佛的法器來對付再好不過了。”
趕緊上前,捧起三盞琉璃長明燈,小狐狸塗山雲注入其中一股靈力,然後奮力地朝著上空拋去。這佛印空間的天,其實就是杜言的識海,而這三盞琉璃長明燈被小狐狸塗山雲這麽一激活,頓時三盞琉璃長明燈,都燃起了熊熊巨火,火燎燎地燒了起來。
嗖嗖嗖……
佛印空間的天空當中,盤旋著的那些信仰之力,見到這三朵巨大的火焰,頓時也像著了魔一樣,居然放棄了杜言的神識,蜂擁湧了下來,繞著這三朵巨大的火焰,旋轉不停。
“小言哥哥,快,快醒來。”
信仰之力的包圍崩潰了,塗山雲拚著力氣嚷著,要喚醒杜言的神識念頭。
“這……”
仿若隔世,杜言一陣頭暈腦脹,好像記憶都被抽空了一遍又給硬生生塞進來了一樣。剛開始還反應不過來,但是略微一頓之後,似乎所有的記憶都已經歸位,看到底下蜂擁而去的信仰之力,暗暗心驚後怕起來。
“如果我沒有這三盞琉璃長明燈的話,今日恐怕就要神識淪陷,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了,這信仰之力,端的是可怕無比。”
恢復過來的杜言雙目如炬,緊緊地盯著底下的三盞琉璃長明燈,那衝天的火焰是青色的,在信仰之力不斷的加持下,越來越旺,慢慢的,居然還是變成紫色的,然後泛著一絲金色,最後,居然火焰都變成了金色的了。
而那原先龐大的信仰之力,此刻卻是越來越少,直至全部都被這三盞琉璃長明燈給耗盡了。
“如此多的信仰之力,居然就這麽被三盞琉璃長明燈給吸收了?而且似乎,這三盞琉璃長明燈還沒有過癮的感覺,這……真不愧是佛的法器。”
信仰之力耗盡了,三盞琉璃長明燈的衝天火焰卻是又緩緩地呈螺旋狀慢慢地收縮,最後依舊是一點豆燈,不同的是,現在不是青燈,而是金燈,火焰是金色的,熊熊有力。
“小言哥哥。”
重新感受到杜言的神識,塗山雲才松了一口氣,不過這麽一放松,卻是也悶哼一聲,吐了一口鮮血,癱倒在了地上。
“雲雲,你怎麽了?”感受到塗山雲受傷了,杜言的神識迅速來到塗山雲身邊,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小言哥哥,就是方才激活那三盞琉璃長明燈,被佛力反噬了。”
塗山雲咧著小嘴,很勉強地笑了笑,心道,“只要小言哥哥沒事就好。”
而此時,那三盞琉璃長明燈卻緩緩地,相互吸引著,居然靠攏在一起要合在一起。
“這是……三盞琉璃長明燈居然要合一?”杜言立馬發現了琉璃長明燈的變化,雙目如炬,注視過去。
正大光明!
一陣浩大而光明的佛力伴隨著琉璃長明燈的聚合,充斥著整個佛印空間內,同時一聲聲佛音嫋嫋不絕,三盞琉璃長明燈合一之後,猛地一下,一個巨大的佛影從琉璃長明燈內幻化而出,佛影手捏法訣,口中蹦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唵”字。
轟的一下!
整個佛印空間,在這個唵字的催動下,都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