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老人曾是五雷峰的峰主,聞名始於自創《五雷天心法》,至陽至剛,霸道絕倫。
只可惜八百年前,其人外出遊歷,自此失了蹤跡,走的突然,並未傳下雷法,因此這門絕學便也失傳了。
此乃仙農派一大憾事,導致此屆五雷峰主並不會《五雷天心法》,使他這五雷峰主也名不副實起來,常自嗟歎不已。
此刻,蘇執端詳手上這本遊記,陳舊氣息明顯,顯然是極少有人翻動。
他細細讀了一遍,記述的是天心老人去過的一些地方,不止這南梁之國,便是西蜀、東唐、北秦,皆有踏足,甚至偏遠點的東北刀域也曾進入過,足跡可謂遍及神州。
書籍記載,有一次他還進入北極魔門,見那魔門殘害百姓,一怒之下,施展《五雷天心法》將數百魔門弟子轟了個乾乾淨淨,此舉也引得魔主段蒼穹大怒,追殺他兩千裡,最後被他成功逃脫。
“突然消失,太古怪了。”蘇執呢喃,“八百年未曾現世,也未有一絲一毫他的消息,恐怕早已身死了。”
書中所言,自被魔主追殺逃脫後,回歸了仙農派的天心老人曾在五雷崖獨坐三月,每日朝觀日出,晚觀赤霞,夜觀星象與明月,之後便離開了。
讀到這裡,蘇執便有種深深的直覺,那《五雷天心法》定然被天心老人留在了獨坐三月的五雷崖上。
“找了這麽多遍都沒有找到,也許差的是一個契機。”蘇執皺眉深思,半晌後突然驚醒,“雷?”
像是漆黑的深夜中劃過了一道閃電,蘇執懷著激蕩的心情離開了藏功閣,是與不是,還需驗證一番。
隻待雷雨天。
半月後,千陽山終於一聲雷響,蘇執一聽便興奮了起來,腳下施展縮地成寸,如一陣風般直往五雷崖掠去,途中僅見寥寥數人,皆在找地方避雨。
如此更讓蘇執堅信了,打雷下雨天人們都在躲避,哪裡會登上五雷崖去尋覓雷法,這或許就是天心老人的高明之處吧。
只是才剛到了五雷峰半山腰,那雷聲就沉寂了,大雨滂沱而下,蘇執無奈,隻得回返紫竹峰。
有那不睦的弟子瞧見了,嘲笑道:“鐵樹亦開花,這是需要澆水了吧?”
另一人道:“不,是腦子裡水少了,需要補充點。”
蘇執朝那邊鄙夷的道:“敢不敢打一架?我讓你們四張嘴!”
“嘿,你敢罵我們!”兩人怒上眉梢。
“罵人的事你們倒反應的挺快,”蘇執嘿嘿著笑,“有智慧。”
回了丁香苑,先去廚房做飯。
灶膛內也不用柴火,翻手施展烈火訣,直接大火猛烤,最後又轉為小火細烹,步驟有條不紊,火量絲毫不差。若是旁人見了,非但驚訝於他這別致的想法,更驚訝於他對火焰的熟練操控。
蘇執向來崇尚學以致用,此種方法能加快他對火焰的理解和對烈火訣的修習,當然,烈火訣做飯也並不是那麽一帆風順,剛開始時也頗吃了好幾次糊飯。
轉眼又到了除夕,九峰之中,唯獨紫竹峰最為熱鬧,他們開開心心地吃了年夜飯,又一起守歲,嘻嘻哈哈的,或回味過去,或暢想未來。
蘇執提議道:“不如我們打馬吊吧?”
張元瑤奇道:“什麽叫打馬吊?”
“那是宮……”蘇執趕緊改口,“世俗間的一種娛樂遊戲,很是有趣,你們等著。”長劍出鞘,斬斷一棵小樹,又是連續數百上千劍劈出,
將那樹木劈砍、分切成了許多小長方塊。 接著又手腕轉動,劍氣縈繞劍尖,並不熾盛,盡顯溫柔,在那些長方塊上如同雕花一般雕琢了起來。
乾陽真人見了,微微點頭,不痛不癢地讚了一句:“老么這劍法不錯。”
一眾師兄師姐也是驚訝不已,紛紛叫道:“小師弟好手段。”
“小師弟這劍法越見純熟了。”
“很不錯,有我的風范。”說話的是趙元劍。
“我教的,我教的,小時候跟我抓蛇時候就教了……”張元瑤挺著小胸脯,與有榮焉地叫道。
“可以豆腐切絲嗎?”
……
“那算什麽!”蘇執收劍長立,輕飄飄道:“我平常都是給蒼蠅割雙眼皮,蜈蚣修腳趾甲的。”
“咦……臭屁!”
“美的你都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小師弟,你吹牛的方式很清新脫俗啊!”
……
蘇執哈哈一笑,便在方桌前坐下了,邊打邊教學,另外三人則是師娘沈鳳兒、二師兄趙元劍, 與早就嚷嚷著的師姐張元瑤。
乾陽真人自恃身份,站在夫人身後看著,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漸漸繃不住了,不時插上幾句話,“八筒啊!”“九萬九萬!”“早說了打么雞啊!”直到沈鳳兒十分不耐地橫來一眼,他才恍然醒悟,立馬閉了嘴,又恢復淡然的樣子了。
他踅摸到趙元劍身後觀看,趙元劍回頭望了這尊“大佛”一眼,隻覺如芒在背,分外難受。一局沒結束,顫巍巍著站起來,“要不師父……您來?”
“唔。”乾陽真人依舊淡定至極地就坐,然而抓起一張牌抬手拍了出去,“九條!”
“一筒。”
“碰!”乾陽真人擲牌,“二萬。”
“三筒。”
“碰!”又是乾陽真人。
張元瑤兩次伸出去的手都縮了回來,大眼中滿是委屈,就連沈鳳兒也隱隱有了一絲不耐。她可兩輪沒抓牌了啊,兩輪了啊!
“二條!”乾陽真人又擲牌。
“么雞。”
蘇執的牌剛一打出,張元瑤與沈鳳兒就盯緊了乾陽真人。
乾陽真人似有所感,抬起頭來,見妻兒直勾勾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再碰一下試試。”說話的是沈鳳兒,面含微笑,話語淡的像是吹面不寒楊柳風一般。
乾陽真人瑟縮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猶豫,思量再三,最後還是很艱難地將牌一推:“胡了!”
推的豪氣乾雲、利落灑脫,然而有一張牌卻搖搖晃晃了好幾下才艱難地倒落,似乎也在表明著他內心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