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柄秋水劍!”蘇執暗道。
秋水劍直刺他胸口,間不容發之際,蘇執腳尖輕點,如輕燕往後飛掠,同時拔劍出鞘。
二人便呈一個滑翔,一個追趕之勢,兩劍相擊,劈裡啪啦,劍氣縱橫。
到最後,快到比鬥台邊緣,蘇執腳上用力,身形倏地飛起,一個翻轉,向下劈出一劍。
那下方,顧千秋抬頭一望,屈膝一彎,滑了出去,但同時,秋水劍與上方碰了一下,磕開這一劍後,又是接連幾劍揮出,與對方長劍糾纏在一起。
這幾下之後,蘇執借著震蕩之力,一個俯衝向天,竟如白鶴衝天而去,到了頂點後,又翻身而下,這時卻是頭下腳上了。
人還在半空中,手中長劍揮舞個不停,很快,便是數十上百劍劈出,劍氣如同箭矢,直朝顧千秋射去。
“來得好!”
顧千秋叫了一聲,左掌在地上一拍,卻是迎難而上,衝著劍氣直直奔去了,同時揮劍破開蘇執的劍氣所化箭矢。
圍觀者可以看見,那二人像是兩個陀螺一般,狠狠扎向對方。
因速度極快,劍氣又破開氣流,於是在他們的頭頂前方,竟形成了劍氣護罩。
蘇執雖是從上往下攻來,佔了一絲便宜,但顧千秋的劍法超群,和對劍的領悟更甚於他,於是甫一接觸後,二人竟呈勢均力敵之勢。
那顧千秋似乎也不在乎被蘇執佔了點“地利”的便宜,依舊直衝而上,像是鷹擊長空,那秋水劍便是他的尖喙、利爪,劍氣肆虐全場,將那比鬥台割的亂七八糟,碎石紛飛。
圍觀眾人都看呆了,這二人一上來,就廝殺開了,打的難分難解。
數息之後,兩人看了一眼,似心有默契一般,刹那分開,離了三丈站定。
“很好,很不錯。”顧千秋眉眼間露出喜色。
“這才到哪?”蘇執挑眉道,“不錯的還在後面呢!”
“那就更好了!”顧千秋喜悅地道,“你的劍意是什麽?”
“守禦。”
“很好,很美妙。”顧千秋道,“這樣我就可以放開手腳全力攻擊了。”
這時,顧千秋再施展劍法,又不同了,有濃烈的殺伐之意。
“殺伐劍意!”有人驚呼道。
他那劍法也不同尋常,乃是其師專為他量身打造的秋水劍訣,配合秋水劍使用起來相得益彰。
寒劍清冽如秋水,那劍法卻是講究快、準、狠,一擊不中,迅速後退,這又蘊含了刺殺的精髓。
蘇執原地畫圈,劍氣蕩出波紋,沉重而遲滯,似乎虛空都粘稠了,那是他的守禦劍意。
小劍癡眉頭輕挑,即便他是寡言少語的性子,此時也不禁微微點了下頭。
二人打的更火熱了,一方主攻,一方主防。
劈劈啪啪打了一刻鍾,也不知過了幾十上百招,二人都是愈戰愈勇。
秋水劍有九重,每層威力遞增,顧千秋已經施展到了第四重了,而蘇執則統統是一招破劍式破去。
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不同。
“這‘破劍式’似乎並無定式。”
“或刺、或挑,或輕輕一點,每一次都不一樣。”
“到了這一境界,講究的都是意了。”有人解釋道,“意蘊其中便可。”
“你們看,蘇鐵……”那人立馬又改口,“蘇執的眼睛中,有銀芒在閃爍。”
“唳!”
就在這時,人們看到,從顧千秋的身後飛出一隻雄鷹來,
銀鉤鐵畫的利爪,還有那冰寒的眼眸,似乎能攝人心魂一般,直勾勾地看到人的心坎裡去。 下一刻,雄鷹展翅,唳嘯不斷,直撲蘇執而去。
蘇執不受那唳嘯所擾,在他的身前,緩緩出現一頭玄龜來,背上有繁奧複雜的紋路。
這二象皆是劍意所化,廝打在一起,只是一時半會,仍舊不能分出高下。
顧千秋見此,劍意又幻出猛虎來,咆哮有聲。
自古有“雲從龍,風從虎”之說,當即便有狂風大作,吹的比鬥台上飛沙走石,場下觀眾紛紛退開了些,拿衣袖掩面。
蘇執長劍連揮,劍意化成莽象,四肢如同石柱,叉著兩根象牙,甩著長鼻子。
那猛虎撲來剪去,將莽象肚腹抓的有些潰散,但它也被莽象的兩根象牙深深插入體內,幻象好一陣震蕩。
圍觀之人都看的呆了。
顧千秋利用蘇執的守禦劍意磨礪自身殺伐劍意,隻覺殺伐劍意愈發凌厲,使用起來也更圓潤自如,這卻是獨坐石林參悟劍意所達不到的。
他的劍意濃鬱的幾乎要化成實質了,引起狂風呼嘯,以顧千秋為中心, 放蕩肆虐的殺伐之意擴散四方。
台下的人都感受到了,紛紛色變,離得更遠了。
“顧師兄的殺伐劍意太強大了!”許多人瞠目。
“劍意大成嗎?”執法長老輕語。
對那殺伐劍意,蘇執的感受最為清楚,無邊的殺意襲來,即便眸中銀光閃爍,他的視野也大為降低。
守禦劍意在艱難地抵抗殺伐劍意,但是很明顯,已經呈現頹敗之勢了。
兩者像是兩道漩渦,在使力較量、抵擋、消融。
目睹此景的張元瑤兩隻小手攥的緊緊的,發白又出汗,碎碎念,小師弟能扛的下來嗎?
蘇執思緒紛呈。
他在揣摩顧千秋的殺伐劍意。
“嗤啦!”
蘇執低頭一看,在他的左臂上,赫然一道細小的傷口。
原來是殺伐劍意愈發壯大,突破了守禦劍意的防禦。
左臂上的傷口汨汨流血,蘇執感覺到傷口上附著有殺意,雖不濃烈,但很執著。
他花了數息時間才將其去除,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傷口又被擴大了兩分,當中的肌肉、血管也被破壞了。
這便是殺伐劍意,即便離體後,也能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壞。
蘇執心有所悟。
想了想,他開始主動收縮守禦劍意的范圍,隻停留在他身周一丈處。
這是很大膽的嘗試。
因那殺伐劍意離得十分近了,稍不注意,就會將他割傷,甚至將他淹沒,威脅到生命。
“怎麽回事?”
圍觀眾人不由得都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