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狠狠甩了幾下腦袋,腦海漸漸恢復清明。
“奇怪,我剛剛是怎麽了?”蘇執使勁回想,隻依稀記得剛剛經過一片石柱,然後進入了某個地方,接著便有撞擊、滾動,再站起身,就在這兒了。
“太古怪了。”蘇執暗道,“這裡有大問題,我一定要加倍小心。”
他打量四周,這裡是一條向下的通道。
他想了想,決定往前行走。
走不久,猛然看到前面有一個熟悉的藍色身影。
“大師兄,原來你在這裡等我!”蘇執欣喜道,走了過去。
那身影回過頭來,可不是齊通河麽,埋怨道:“小師弟,你去了哪裡,我可找了你好久。”
“我迷路了,大師兄勿怪。”蘇執道。
“走吧。”齊通河道,“傅師妹她們在前面,我們快跟上去。”
走了一會,蘇執道:“也不知道師姐找到二師兄他們沒有。”
齊通河道:“小師妹那麽聰明,肯定可以找到的。估計這會,也應該下來了。”
蘇執擔憂道:“不過我還是希望師姐不要下來,我總覺得這裡很危險。”
齊通河回首望來,嘴角噙笑道:“是嗎?”
蘇執望著他嘴角殘留的那一絲古怪的笑意,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便在這怔愣的當口,只見齊通河又道:“小師弟,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蘇執心顫了一下,問道:“大師兄,你可還記得我剛來山上的時候麽?”
齊通河問道:“什麽?”
蘇執道:“那時候師姐雖然才四歲,但是人小鬼大,逼著我拖著劍和她去抓蛇做蛇羹。哈哈,那時候的她簡直就是個小魔王。”
齊通河笑起來,道:“那是可愛好不好?”
又過了一會,蘇執又道:“大師兄,你知道嗎,師娘給了我一枚破障丹,所以我快破境了。”
齊通河道:“那恭喜你啊小師弟。”
言雖如此,卻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蘇執道:“可是大師兄,你不是應該很興奮嗎?”
齊通河道:“我該怎麽個興奮法?”
蘇執擰著眉道:“至少也該手舞足蹈吧!”
齊通河轉過身來,正視蘇執,半晌後,終於大笑出聲:“你既然發現不對勁了,何必婆婆媽媽,直接拿劍刺來便是了。”
蘇執揮劍便砍,齊通河刷地破碎。
蘇執哼道:“果然是道幻影,差點就被你騙了。”
他定定望向四周,困惑道:“這裡究竟是哪?太詭異了。若是師父在此,他修為深厚,定然可以……”
身後響起一道慍怒的聲音:“老么,你修為如此低微,怎能貿然進來,還不快出去!”
蘇執愣愣轉身,望了一眼,抬劍便刺。
“好膽,連為師也敢……”
“啵”的一聲也破碎了。
“果然又是假的。”蘇執歎息一聲。
他想了一會,心中漸漸有了個猜測,為了驗證對錯,便朝前方喊了一聲:“母妃?”
不多久,那洞的深處便走出一個二十許的宮裝女子來,身材高挑,姿容傾城。一雙美麗沉靜的眼眸下有一顆淺淺的淚痣,優美弧度的唇角卻微微翹著,似乎暗示著在她恬淡的性格下也有著獨特的不屈。
蘇執望著那身影,怔愣了好久,呢喃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麽好看……”
及至那宮裝女子走到近前,蘇執才醒悟過來,臉上慢慢綻放一個花朵般的舒心的笑容,
“母妃。” 宮裝女子道:“我兒說散步,怎散步到這裡來了,隨我回去吧。”
蘇執也不著惱,任由她挽了胳臂行走,“是,母妃。”
宮裝女子又道:“我兒近來可好?”
隻這一句話,蘇執眼圈立馬紅了,往事倏忽,一下將他拉到了許多年前的某個傍晚。
夕陽西下,禦花園百花璀璨,俱鍍上了一層讓人迷醉的紅暈。
一長一短兩道影子在高大的宮牆下行走。
說是“近來可好”,其實不過半日的光景,那孩童目光透著一絲狡黠:“母妃當問我先生好不好。”
“那先生好不好?”
“先生震驚壞了,見我作了首好詩出來,將胡子都揪斷了好幾根……哈哈哈……”
蘇執哽咽道:“兒臣……很好……”
“那就好。”
蘇執也不再說什麽話,隨著她走,不知走了多遠,宮裝女子終於緩緩消散了。
像是一聲深深的歎息,又像是無限的繾綣留戀。
“你便也只能這樣了。”蘇執朝虛空大喊道。
須臾,有妖魔鬼怪出現,手執魔刀鋼叉,衝過來,才一半,又啵啵地破碎。
接著,換成了山精鬼梟,但很快也破碎了。
“一切不過是我心中所想、口中所念而已。”
“可若是我什麽都不想不念呢?”
他閉目盤坐,腦海一片澄澈空靈,如此片刻後,再睜眼時,哪還有什麽幻想,依舊在清醒過來時的通道內,所行不過三丈距離。
他從牆壁上摳下一塊拳頭大小的乳白色石頭來。
“幻月石。”蘇執將那石頭拿在手裡端詳,慶幸道:“也算我幸運了,這幻月石多年沒有月光加持,是以才沒法啟動殺招。”
他將那幻月石揣在懷裡,不再受任何影響。
與此同時,湖面之上,十余道人影飛速掠來,在岸邊,停住了。
正是趙元劍、卜算子等,並蓮花峰的幾位女弟子。
“小師妹,是哪裡?”趙元劍問道。
“我看到大師兄、傅師姐他們去了湖心了。”張元瑤指著湖中心道。
“那行,小師妹你和兩個蓮花峰的師妹留在岸上接應,”趙元劍道,“我帶其他人下去看看情況。”
“不行,我也要下去。”張元瑤不同意道。
趙元劍可是深諳大師兄齊通河讓張元瑤去找他們的用意,自是不想她身處險境,否則沒法向師父師娘交代,還待拒絕,張元瑤已經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二師兄,你要是不讓我下去,我就把你去青樓的事告訴爹娘。哦,對了,還有蓮花峰的一眾師姐們,特別是小圓師姐。”
趙元劍雙眼一下直了,神色也漸漸垮了下來,道:“小師妹,不用這麽毒吧?”
張元瑤翻白眼,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
“那好吧。”趙元劍情知拗不過她,兼且被抓了把柄,只能無可奈何道:“那你可要記得跟緊我點。否則,你若是出了什麽閃失,我怕是會被師父和大師兄打死。”
張元瑤高興道:“放心,我有萬丈紅塵,自保無虞。”
於是,趙元劍留了兩名蓮花峰的師妹在岸上守候,便帶了剩下的人都沒入湖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