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之南,便是南疆。
那裡乃是妖族的地盤,然而即便是妖族,也不敢深入。
傳言在南疆的深處,葬有仙人。
這是蘇執聽來的,真假未知。
“不知林前輩到南疆做什麽?”蘇執皺眉沉思。
這自然是沒有答案的。
月華傾灑,白衣飄飄林風玄,早已消失不見。
蘇執從未聽過此人名號,便是排布天下高手的琅琊榜上,也未有此人。
這便奇怪了。
蘇執不相信,如此一個高人,會籍籍無名。
還有他腳下那蟾蜍,若蘇執沒有認錯,那是後土蟾,性情溫順,有很強的防禦力,算是極好的靈寵。
“後土蟾啊……”蘇執眼熱不已。
他也很想擁有一隻靈寵。
又想到那三足烏,立馬又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那家夥那麽強大,而且極其暴躁,若是惹惱了它,反過來燒自己都有可能。
再者,那家夥那麽像烏鴉,帶在身邊,整天嘎嘎地叫著,蘇執會被叫成衰神的,多不吉利啊!
如此思緒紛飛了一會,蘇執決定趁夜回轉紫竹峰。
禦劍而行,速度極快。
待月亮暗淡,東方現出一絲魚肚白,他終於趕到了丁香苑。
他多日未歸,又勤於修煉,身心俱疲,先是好好休息了一個白日。
到得傍晚,峰頂上的張元瑤發現了半山腰的炊煙,這才知道小師弟回來了。
她飛身而下,推開院門,一眼便看見了躺在丁香旁邊的躺椅上的蘇執,自先咯咯嬌笑了起來,“小師弟,你的頭髮怎麽又沒了?”
“因為我變強了。”蘇執仰望白雲悠悠,流連山巒,輕聲歎息道。
“這是什麽道理?”張元瑤詫異道。
“我修為太強大,青絲羞憤,自斷其根。”蘇執很真誠道。
張元瑤張了張嘴,呐呐道:“小師弟,你可真能胡扯……”
“最近山上有什麽事嗎?”蘇執岔開話題道。
“有啊!”張元瑤眉開眼笑起來,“二師兄破境了,邁入仙藏境了。”
“那可真是可喜可賀。”蘇執也高興起來,翻身而起,就要往外走。
“你幹嘛去?”張元瑤問他。
“去祝賀啊!”蘇執回過頭道。
“二師兄還沒出關呢!”張元瑤笑道,“他還在鞏固修為。”
“哦。”蘇執複又躺下。
二人又說了會話,張元瑤離開。
第二日一大早,蘇執吃罷早飯,便往峰頂去給師傅師娘請安。
乾陽真人趁機問起修行,蘇執答進展順利。
乾陽真人輕“唔”一聲,便不再多問。
自從修了斂息術後,蘇執便以玄爐中期修為示人,此刻看起來,不過是氣息較之前略微濃厚了些。
惟有大師兄齊通河站在一旁神色關切,待蘇執有了空暇,拉他到一邊,指著蘇執亮堂堂的腦袋,悄聲問道:“小師弟,你不會是最近又去搞那什麽‘行為藝術’了吧?”
“沒有,大師兄。”蘇執露出真摯純真的笑容,“自從那次被你教導後,我就改邪歸正,再也沒有做那等齷齪之事了。”
“真的?”齊通河神色還是有些狐疑。
“千真萬確的真啊!”蘇執就差舉手發誓了,“大師兄,你要相信我!”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齊通河臉色一緩,拍了拍蘇執肩膀。
這時,堂外有人求見。
是面色黝黑朱古力。
“乾陽師叔。”他朝堂上行禮道。
“何事?”乾陽真人問道。
“掌門邀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相商。”朱古力道。
乾陽真人便站起身朝堂外走,朱古力跟隨在後。
待乾陽真人一走,眾人不免猜測了起來。
“大師兄可知何事?”問話的是張元瑤。
齊通河搖頭,表示不知。
“七師兄?”張元瑤又把腦袋轉向包小魚。
“小師妹,這種事啊,你問我可算問對人了。”包小魚笑了一聲,卻賣起了關子,“昨晚啊,山上來了兩個人,你們可知他們來自哪裡?”
“哪裡?”
“他們自西方來,袖口有寶劍圖案。”
“你是說……西蜀劍閣?”張元瑤驚了一下。
“小師妹真是聰慧。”包小魚誇讚道。
“你都已經說的這麽明顯了,我還猜不出來不就是笨蛋了?”張元瑤撇了撇嘴道。
“我明白了。”齊通河拍了下腦門。
眾人望著他。
“劍閣與我派有交流會,每二十年一次,算算日子,正好在今年。”齊通河道,“劍閣來人,定然是來告知我們時間的。”
“這次是輪到我們去劍閣?”張元瑤驚喜道。
“是啊!”齊通河道。
“哇,太好了!”張元瑤高興的一下跳起來,舉著雙手叫道:“我要去,我要去。”
“不過,我聽說,好像是有人數限制的。”包小魚猶猶豫豫道,“我們不一定都能去。”
“這樣啊,”張元瑤停了下來,“我們紫竹峰有幾個名額?”
包小魚搖頭。
“小師妹不用擔心。”齊通河道,“按常規,每峰有十個名額。我們紫竹峰的弟子都去,只怕還不夠呢!”
“哇,那就好!那就好!”
“看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啊!”卜算子突然歎息起來。
“是……是啊!”閻多多附和道。
……
主峰摘星峰,議事大殿。
“我不同意!”乾陽真人怒氣衝衝,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
“乾陽師弟莫急嘛,這不是在商量嗎?”聶泉水笑眯眯打圓場。
“沒得商量!”乾陽真人道,“這是早就定下的規矩,哪能說改就改?!”他環視一眼, “你們莫非是欺我紫竹峰人少?”
“怎麽會呢!”聶泉水笑得臉上泛光,“不過乾陽師弟,你也知道的,除了你們紫竹峰,其他八峰都弟子眾多,你也要體諒一下。”
“呦……還說不是欺負我們紫竹峰人少!”乾陽真人噌地跳起來。
“你們峰本來就是人少嘛!”萬啟光在旁嘀咕了一句。
這聲音不大不小,恰好殿中人都能聽見。
乾陽真人一下將眉毛挑成了拱橋,哼道:“你們這是擺明了欺負人!”
忘情峰主姚虹真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見此,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掌門虛若谷雙手抄在一起,神遊天外,似乎不願摻和這事。
然而偏有人不放過他,萬啟光面向虛若谷道:“掌門師兄,你也說句公道話啊!”
虛若谷瞅他一眼,還未說話,乾陽真人已經哭訴了起來,雙目泛紅道:“掌門師兄,可憐我一個西蜀人,來到咱們南梁,兢兢業業,教育弟子,上百年不歸蜀地,就是怕做不好,愧對本門。可是……可是即便是這樣,你們還要欺負我!——掌門師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那淒慘模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捶胸頓足,直教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萬啟光翻了翻白眼,得,又來這招!
虛若谷左右望了一眼,站起身,打了個哈哈道:“諸位師弟師妹慢慢商議吧,我去侍弄園子了。”
隻一步,便跨出大殿不見了。
“你可是掌門哎……”萬啟光暗暗腹誹,神情略顯惆悵。